家乡的水果

家乡在秦岭山脉着，气候寒冷，没有别的什么有名的果树。在春天里，在家乡小院中，盛开着的是粉红色的苹果花，雪白的梨花，象血一样的樱桃花。家乡的水果，大凡也就这几种了。而且每家每户，只要不懒的也都有这几种水果，因为那苹果树，樱桃树，梨树的苗子，哪一家的树下都会发出一些小树来，在春天里，随便去那一家打个招呼，就可以弄到树苗，在自家找了空地种上，不消几年，小树就长大开始挂果了，儿女就可以享受到果实的甘甜了。

小的时候，我家最多的是苹果树，在门前场院边有好几棵，屋后有一棵，更为的高大，那。若论这些苹果树结出的果子哪一树好吃，当要树屋后高大的一棵树了。门前的几棵树上结出的果子，不知道是因为门前的土地硬，还是树品种的问题，那树上结出的苹果，是又硬又酸。而屋后那棵树上结出的苹果，不但大，而且很是软，只要不搀，等苹果长到更大了吃，那苹果就可以长到拳头大，皮也头出了熟透了的红色，果实也更为的甜。

门前的两棵树，是父亲看我们家儿女多，又馋，每年到了苹果下来的季节，我们没有吃的，去问别人要的树苗。屋后那棵树，是父亲去搬家到现在居住的小院时，从老屋后的苹果树下拔来的嫩苗，不几年就长成了大树。父亲说，他从那老屋走，什么都舍得，就是舍不得那苹果树。

父亲给我们栽下了那么多的苹果树，可馋够了我们的小嘴，每到春天里，满树盛开了粉红色的花的时候，我们就开始盼望，盼望那花早些谢，然后结出果实来。在我们盼望的美梦里，那花一天天的谢去了，就结出了指头大的青绿的果实来；于是又做着那果实长大的梦了。这梦一直要做几个月，实在是等不及了，在果实稍微长大一点，不管他酸，硬，就偷偷地摘几个吃，被母亲看见了往往要挨骂，说我们馋，好吃，连那苹果孙子都吃。

家门前的苹果虽然酸、硬，但是，只要等到熟透了，摘下来放些日子，苹果不但变的脆了，还透出一股特别的香味，也特别的甜了。我就想是不是再酸，再硬的东西，一但熬熟了，是不是也就象我家那苹果一样变甜、变脆呢！

我们家父亲只种下一些苹果，见别的孩子吃梨，樱桃就馋。大人又忙，就只好自己想办法。在离家不远的一个沟儿里，我发现了一棵梨树，就约了伙伴去，挖了半天，终于弄了回来，门前有苹果树，屋后也有，没有地方栽。最后就找了场院外一处地边栽了，母亲说慌了地，不让栽，让拔出来。反正已经偷偷的栽下去了，我的坚持下，才没有挖走。

栽下后，那棵树在我的盼望下，活了。由于是棵已经结过果实的树，第二年就开了花，结了果。盼到夏天来时，终于吃上了梨。虽然那梨子的皮厚，但是，只要不馋，等它们长大了，成熟了，也一样的皮变薄了，酥了，汁水多，特别的好吃。吃着自己劳动所得，心里别提有多甜蜜。也许，在那时，就隐约的感到，生活的甜蜜，幸福要靠自己去创造。

樱桃好吃，可是，因为“素有樱桃好吃，树难栽的话”。我们找不到树苗，又怕栽不活，可是，人又馋的很，每到樱桃下来的时节，就没远没近的找樱桃吃。人好的，看着人家的脸色吃几棵，不好的，就不让吃。父亲见此，乘空就弄了几棵，栽到买下的房子的后边，居然全活了。没有出几年，就结了果子。从此，每年我们就有吃不完的樱桃了。可是，父亲却去了，他没有品尝到他栽下的树结出的樱桃的甘甜。我就真正的体味到了“前人栽树，后人歇凉”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了。

现在，我一年在家的时候少，春天，也见不到家乡果树盛开的花，做儿时一样的梦了；夏天，或者秋天里，也见不到那树上结出的果实。要吃水果了，就去买一点。我的胃里，装下的全是这买来的水果的味道。忽然有一天，我的心里就涌上家中那些果树结出的果子的味道，那酸味，那涩味，那熟透后的香味，甜味。这些味到，是买来的果实所没有的。买来的果实呈现给我的是一色的甜、脆、酥。而给我省略去了这些果实在成长时所特有的酸、涩味来；也省略了熟透后的香、甜。果实的生命在这里被剪辑了，就如一个人一辈子的生活，剪辑去了所以的痛苦和不幸，而只把所以快乐、幸福的一面呈现出来。这不是完整的生活，没有意义的生活。

我就怀念家中的果树结出的果子了，可是，当我真的去在意这些留给我儿时的心里，很美的味道的果树，都先后死去了。那梨树虽然活着，可是，已经老了，不结果子了。连父亲从老家移栽过来的树，也死了。母亲说舍不得那树，让我去老家屋后找那棵树，再弄小树苗栽。我去了十几里路外的老家，那棵树，也已经死去。我知道，一切有关于父亲栽种的果树结出的果子的香甜，都如父亲留给我们的一样，永远都珍藏在记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