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1

村子里，又有女孩子出嫁了。刚好在周末，就到了小村的院子里。出嫁的女子，与我家就在一个院子里，于是，对这位女子的婚姻，就有了更多的了解。

女子长的很漂亮，圆圆的脸蛋，水灵灵的眼睛，尤其那笑特别的好看。

女子是在院子里出生的，后来就被一个亲戚领了去，好多年后，长大了出回到我们院子里来。回来后没有多久，经过人的介绍，与一个镇子上的小伙子好上了。那小伙子人很帅气，家庭条件不错，还有手艺，所以，女子与那个小伙子的婚姻，自从开始后，就没有大的波澜，按照我们这的风俗，小伙子托了媒人去女子的家提了亲，女孩子和他的家人都答应了，然后就订婚。婚顶了后，两人就自由的来往，两家的大人也经常来往。男孩子的父母人特别的好，对人和气，得到了院子里人的好评。女子的父母去男孩子家，男孩子的家人都热情相待，让女子的父母很是喜欢。

本早就想结婚了，只是女子的年龄还不够，到了今年，进入了冬天里，女孩子到了年龄，各家也闲了下来，就准备给两个年青人操办婚事了。

我回去时，女孩子的家里，已经热闹了起来，早上一早就把猪杀了，管事的人，也请进了家，在和女孩子的父母商量着嫁女子的具体事宜。有主事的人，根据对院子里的人的了解情况，安排着干不同的事情。我看着，就感到这有点象当官的人，对下属的人事安排了。讨论了好久，方案终于确定，各项事务都有人做，就确定了下来。就请了院子里开商店的那个老头来写名单了。这老人的字写的好，在过年的时候，就给各家写对联的，平时哪家有了要过红白喜事写什么的，都请到他。置备了笔墨后，老人就很虔诚的写起来。没有多久写好后，管事的认真再看过，确认没有失误后，就在女子家门口的强上张贴了出去。名单一张贴，来女子家忙绿的人，都知道了自己该干什么了，就根据名单上的分工忙绿开了。都偷不得懒，因为哪家都不敢保证没有事情的，没有喜事，自己家有老人，以后总得人帮忙的。帮的不好了，以后人家给你忙就帮的不好，还有人谈闲。

女子的父母，就把先前采购回来的东西，交给了管事的，再有管事的，根据分工交给不同的人。对那些烟酒和值钱的东西，管事的人知道，这都交给了女子家的至亲来管，因为这浪费不得。

安排妥当，所有的人就开始忙活开了，虽然看起来杂乱，而又有条不紊。

安排妥当了，管事的人就轻松了，坐在炉子前，边烤着火，边喝着茶抽着烟，和人胡乱的聊着一些正经的或不正经的广子。

过事，过事，酒席是第一的。尤其是这喜事，更离不了酒席，酒席可以拉拢人心，可以调动气氛。

厨房的人根据安排，开始干活了时，就不停的有人来请示管事的，弄多少席，该如何弄。管事的就和主人商量，掰着手指头点人数，能点到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如果少了，让人家多了心了，角色不重要的，会以怠工来对待，角色重要的，就会让这喜事中间会发生不快。

精细的数来数去，点了好多遍了，根据人数，开始安排了多少席，席宁可多，也不能少，让人坐不下，往往的就会在预想的席口上多安排一桌，以防意外。

这些安排好了后，管事的，基本就省心了，坐着寂寞了，就喊人来打麻将。

烤着温暖的火，喝着茶抽着烟，打着麻将，的确是惬意。

时不时依旧有人来问这事如何做，那事如何做，管事的都边打麻将边安排了，的确有一副领导的样子了。

灶房里在忙，各自也在忙，铺桌子的铺桌子，烧水的烧水，暂时没有事干的，就偷闲玩一会儿，或者也去看管事的打麻将。好一派热闹的气氛。

这就让我想起了《红楼梦》里每每要过大事时的情景了。家乡院子里嫁女子，和《红楼梦》》贾府里过的事情比起来，太渺小了，但是，却是有许多的相同之处，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喜庆的气氛。

这只是家乡小院里这家人嫁女子的序幕，是招待前来帮忙的人。接下来，这些前来帮忙的人，要忙几天。那时，贺喜送礼的人来的，帮忙的人就忙了，管事的人更忙了，得不听的招呼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和与女方家亲戚关系特别深的人，一方面还得督促帮忙的人，哪个事情没有干好，该喊得喊，该干得让干，不让，这事就过的不好，事后让人谈闲。女方家的人，把事情交给了管事的人办，就请师师为主，管事的这时就得拿出魄力来。

我看着女孩子家忙碌的样子，就感觉到了喜气。我想，序幕以及拉开，他们的婚事有是那么的顺利，郎才女貌的，这喜事一定过的顺利，过的好的。

2

天很冷，睡的很迟才起来。

起来后，洗漱毕，随便弄了点饭吃，又在周末，就有人来喊去玩牌。在这山村里，正愁寂寞无法排遣，有人来喊去玩，无论做什么都是好事，毕竟还有人记得你，就去了。

来到了一个小商店里，临窗边的一个炉子的火烧的很旺，屋子里暖融融的，在这阴晦的天气里，不免让人感觉到温暖。

在炉子边坐下后，围坐在炉子边的人，就和我互相的探讨玩什么。有的说打麻将，有的说挖坑。问我，我说还是打金花好。麻将一旦上了场了，就难以散了，赢了的不好意思走，输了的想捞。挖坑，时刻要算计对方手里的牌，要时刻的记得对方手里打下了什么，太费脑筋，弄不好打错了，和自己一伙的人就会抱怨。我觉得还是玩金花好，只要有四五个人来，随时可以来，随时可以走，自己上底，自己收牌，然后根据牌的大小决定跟还是不跟，无论对错，都是自己给自己打，没有任何的人抱怨。

各说各的理由，在僵持了一阵子后，不知道是为了将就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大家就同意打金花了。

打的不大，一块钱的底，跟十块封顶。这和那些打大牌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玩了，算不上赌博的，纯粹就是打发这山村里寂寞无聊的时间而已。

一气玩下来，手气不算好，不算坏。遇到了大牌没有人跟，小牌尽管的避让过了。倒是上手的一个小伙子手气好，大牌能遇到人跟，一个豹子10就吃了个金花A，一把就赢了上百的。小牌呢，只要是跟，一般能把对手干趴下。

弄到后来，就有人走了的，再玩了一会儿，人太少，玩的就不起兴了，就算了。我一数钱，赢输都不大事，最终是上我上手的那个小伙子赢了。输了的是一个出租车伺机，也不多，不过几十块而已，他不死心，还想玩，就拉拢人，有打金花时我上手那个小伙子，还硬要我上，就玩开了麻将。

一玩开了麻将，那个伺机就下了跑子，不想人家手气就好，开始不久就扣了。好的是我也扣了，另一个人也扣了。而打金花手气特别好的那个小伙子连胡都没有开，不一会儿，就把打金花赢的钱尽数输给了伺机了。

我的心里就暗想，人是不是在一个方面得利，在另一个方面就会失利。好处总不可能让人个人得了。玩了一会儿，想了想自己打金花没有赢输，也不想恋战，正巧来了一个小伙子，就把牌让给了他打，那小伙子就接了。一上去就下了跑子，牌就打大了。

至于他们赢输我已经不操心了，我只知道，他们把牌打大了。那都是人家的事情，而我已经很愉快的度过了半天的这个山村里寂聊的日子了，就漠然的告别了。

人在一定的时候，还是要学会见好就收的。

想到了家乡的那个小院里嫁女子的事正在进行，就回去了。

回去了，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管事的人依旧在打麻将，而且手气特别的好，接连的自抠，好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见了家乡的人自然亲热，就看牌。天色晚的时候准备走，管事的不让走，让玩。

后来就在就喝酒。

这是喜酒，喝着特别的香，就放开肚量喝了几杯。我知道，这依然是招待提前来的有来头的人，或者是亲戚，或者是帮忙的人，明天就是正席，要来客送礼了。经过了明天这个女子就出嫁了，嫁到她心仪的地方，彻底的告别了生她养她的家乡，告别我们这个地方了。想起来，在喜庆的时候，不免让人伤感。但是，这都是谁都无法抗拒的事情，一切只能顺其自然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喝几杯酒，明天再喝这个女子的结婚酒。在酒席上，她喝她的丈夫一定要敬我们酒的，而且那酒定将特别的香甜。

3

虽然忙，但是，我决定回去，因为今天家乡小院里那位女子要出嫁了。

骑车回去时，女孩子家里来了许多的人，场院里，密密的都是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牌。给人一种喜庆的气氛。

来迎娶女子的小伙子已经来了，开了几辆车。开头的小车是扎了彩条，让人感到气派。

来了后，媒人就和小伙子，已经和小伙子一块儿来的人，就去和女孩子的父母商议事情了。这些事情，按照我们这的风俗，都知道是男孩子要按照事前的计划，把彩礼交给女子的父母，还有给女子的亲戚的水酒和衣服。

帮忙的人，都在按照分工在忙碌着，最忙绿的，就是装烟的，和倒水的，来了人了，就得装烟，倒水。管事的人也忙开了，不能再打牌了，见来了有头有脸的人，就得主动去迎接，并安排倒茶喝水。厨房里的人，也忙绿着，不过，都知道女子的父母和男孩子来的人商议事情需要一些时候，离开席还有时间，并不急的，加上提前已经有了准备，就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的做着。

在媒人的主持下，女子的父母如何的和男方来的人商议着，不得而知。反正来了的人，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礼房送了礼，礼送过了，要么在屋里的炉子前坐着喝水聊天，要么在场院里找人聊天，看人打牌。

天随人愿吧，天晴的特别的好，天上一丝的云都没有，蓝的那么纯净可爱。虽然是冬天的日子，却让人感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所有来的人，都穿了新衣服，虽然都是来参加这位女子的婚礼，无形中却有象在比较彼此的打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子的父母和男孩子来的人在媒人的主持下把事情终于商量妥当。然后，就弄了些甜点，小坐了一会儿，管事的和女方的父母商量过后，就安排厨房准备，各位帮忙的赶快根据分工做好自己的事情，马上要开席了。

于是，各位帮忙的根据分工立刻就投入到了工作里。大家表现的都不错，都挺积极的，都知道，这虽然是给女孩子家帮忙，可是，来的是四面八方的人，忙帮的不好，怠慢了客人，不但丢了院子里人的脸面，而且事后也让人谈闲的。

因为厨房早有准备，没有多久，席就摆好了，先上的凉盘，和一些干果已经装出来了，管事的就根据亲戚的轻重，安排了席口。先把上席安排好了，下来再安排东角西角的人，安排妥当后，就让所有来送礼的远方的客人随便坐了，本院子的人，就安排在下一个轮次的席上。

席安排好后，院子里的人一下就空了。打牌的人也走了，就找了院子里的几个人打牌。手气依旧不怎么好，可也不差。一直打到太阳过山，这轮次的席结束，喊我们去坐席了，才散。

不知道是昨天夜里太过于的兴奋，喝多了，还是怎么的，今天夜里却喝不了酒了，好的是，席上并没有几个喝酒的。就一个劲的吃菜，菜的味道特别的香。

女子的父亲被安排在另一个桌子的上席坐了。

在中途，去和他专门喝了一杯，本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这喝的是喜酒，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以为的今天的酒会特别的香甜，此时却觉得没有那种味道了。

我知道，过了今天，明天女子就被那个男孩子接走了，将永远的告别这个家，告别生她养她的我们这个地方。以后，虽然会经常回来，但那都是客了。

女子的父母没有儿子，就她们这么几个女子，大女子已经出嫁，她再一嫁走，家里又少人了。我想，坐在上席的女子的父母，如其说是在为自己女子的喜事高兴，不如内心里是痛苦的，那种痛苦无法言说。

吃了几个菜后，本想等到一会儿一个仪式上男孩子和女子来给我们倒喜酒喝，可是，心里却无绪的很，就偷偷的走了。

对家乡这个女子的婚事，我就算全程的参加了。明天女子就是别人的人了，是另一个地方的人了。在那个地方，将有她另外的生活。对在家乡的一切，她在她家里的生活将做告别。我在此唯一祝福她的，就是在将来的生活里会幸福，快乐。并多回来看看她的父母，因为没有儿子的他们，很想念他们，在未来的日子里，也靠他们。她的父母一辈子，就苦了她们几个女儿，千万别让父母在将来失望，或者孤苦无依。

4

回来后，躺在床上，就想着自己几日来的生活。几乎是天天回去，不为什么，只为家乡小院里那为女子的出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这么的狂热，激动，仿佛就是自己要出嫁，自己要结婚。

不知道，为什么，对别的地方的人事，我可以冷漠，无情，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觉得那并不管自己的事情。可是，对家乡小院里的事情，无论那一件，我都感觉到自己必须参与，无论是喜事或者是丧事。我觉得那是我必须要参加的，不参加，就是一种遗憾。也无论有人没有人邀请，我都感到自己要回去，那似乎是一种责任。因为，我和这些人，都曾经那么亲热熟悉的在一块儿生活过，纵然有过矛盾，在回忆起来都感觉到那是美好，在一定的时候反而忽略了那矛盾，而怀念在一块的快乐美好来。

我爱我的家乡，爱家乡的那个小院，也爱家乡小院里的每一个人。因为那里是我的根，他们都是我特别熟悉的人，在他们面前可以无拘无束，也可以不用半点儿提防，让人感觉到亲热，坦然。我想，如果有一天，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到这块地方，找不到这些人，那我，我活的将我那么的孤独，凄冷。

女子出嫁了，在别人看来是喜事，可是，在我的心里，却觉得是让人伤心的事情，让院子里少了个人了。我多么盼望家乡小院里的小伙子能找回来媳妇，回去喝那样的喜酒那才是特别的香甜而美好的事情的。

明天女子就出嫁了，院子里，为了女子出嫁而忙绿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忙碌了好久的人们，都可以休息下来，然后回归到自己原来的生活里去。一切有在平淡无奇的寂静中了，人们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改变的是女子的家里，少了个人，就显得空落了，女子的父母心里，一定会为此而难受的。

我也会回归到自己的生活里去。

我的生活是怎样的呢！

干好工作不说，在工作之外，如果遇到喜事了，而且又是熟悉的人，就去赶。这是冬天的天气，天冷了，老人往往会奈不住死去的，如果有熟悉的，依然会去陪一程。

喜事，我知道，在近期不会有了。而对那些让人伤心的事情，我觉得还是不要发生的好，任何一个生命，都是值得是珍贵的，值得人留恋的，在这人口日稀少的山村里，我不想任何一个人离去。

我宁愿哪也不去，就静静的呆在自己的小小的屋子里。

在这寒冷冬天里，把炉子的火生燃，看看中央台的新闻，知道天下的事情，也看一些书。

近来没有什么书看，就看日本德福芦花的散文。在日本的作家中，特别喜欢川端康成，他的《古都》、《雪国》写的是那么的好，把人物的情感写的是那么的细腻而深邃。也喜欢岛倚藤村，看了他的散文后，才知道散文还可以这样写，不必象中国的散文故作高深，故弄技巧，而可以象行云流水一样的自然写来，该开始开始，该结束结束。看了德福芦花的散文后，让我更加的感觉到自然的美，让人更加的亲近自然了。

先前，总认为这山村里，太过的寂寞，偏僻，一心向往的是山外的城市，那里有精彩有繁华。可是，看了德福芦花的散文，知道托尔斯泰辞别城市，到乡下过田园的生活，德福芦花也这样的生活了许多年，我忽然间就打消了对城市的向往了，那里充满了欲望，还是这山村里田园般的生活，让人感觉到悠然自在的了。

生活在这寂静的山村里，如果没有任何的喜庆的事情，或者是悲伤的事情发生，就在自己的喜爱里，过田园般的生活吧！看看新闻，看看书，也散散步，也许，这又是另一种美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