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虐(4)
李岩宫女一直沉默,为了不引起伯艺更大的伤心,她并没有提及胡亥甚至还对张莲表现过废后的强硬态度。
“他把小姐当成什么了?”小莹忍不住落下泪来。
“小莹,你不要再说了。”伯艺闻听李岩的回复,原本一阵难过,但见小莹因急躁而颇有失态,立刻就行阻止,命令道:“李岩,你身为教坊管事,需引导后宫以皇后之礼办好这次庆典,小云,请你即刻前往礼坊协商有关事宜,你们二人协作安排各部门自即日起开始准备。小莹,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吧。”
下达这些命令之后,伯艺的心里又生一阵伤感,她明白胡亥是在故意刺伤自己,可是,他怎么可以如此绝情地对待她,难道他忘了,他是怎样不计代价地把她带到他的身边,而现在,仅仅是因为她拒绝了他的欲望,便要受到这样的抛弃和冷落吗?
李岩闻听伯艺的吩咐,一阵迟疑,沉思片刻,道:“皇后,您难道不先去向陛下请示此事,也许他会改变决定。”
伯艺轻叹一口气,淡然道:“陛下决定是以旨意下达,并非我的请求可以改变,再说,我也不想为这些事计较。陛下怎样要求,我们遵照做好就是了。”
众位宫人闻言,当即面面相觑,李岩身子一颤,不禁有些震惊,这样的平静和释然,难道不正是一位国母应有的本色吗?她的内心忽生敬意,参拜道:“奴婢遵命,这就去办。”
李岩走后,小莹立刻遣退众人,走近伯艺近前,关切道:“小姐,奴婢知道你现在是如何难过,您的心里一定非常痛苦。可是小莹无能,怎么也帮不了你啊。”
“为什么他不直接将我赐死,偏要给我这样的折磨呢?”片刻过后,伯艺淡淡地道。
“小姐,你为什么不能顺着陛下的心思,其实他这样为难,就是想让您……”
小莹忽然无奈道。
“小莹,仅仅是顺从,那样会有用吗?”伯艺轻轻打断她的话,柔声道。
小莹闻言,一阵叹息,她知道,对于胡亥这样一位喜怒无常的暴君,一味柔顺是不能够解决问题的。
接下来的数日,皇后宫中异常忙碌,众位宫人并非是为皇后的事奔波,而是为兰兰的生日庆典而不情愿地辛劳。
正在众人愤然之际,兰兰夫人忽然来到寝宫,参拜伯艺之后,道:“姐姐这些天来为妹妹的事确是尽心,兰兰真感激不尽呢,妹妹今天来,就是要谢谢姐姐,若不是您成全,兰儿也不会有今天。”
她的一番表白,俨然好像已经是皇后了,小莹心生恨意,恨不能立刻将她赶出门去。
李岩及众位宫人却面带谦恭,常年游刃于皇宫之中,她们比小莹更有经验,清楚这样的争斗将会带来什么样的结局,所以也不必做口舌之争,只是李岩担心伯艺,不知道她脆弱的内心能否经得起这段时间的折磨。
连日来的忙碌过后,庆典安排终于完成,伯艺遵照礼制,持呈文来到胡亥御书房觐见,向他汇报自己准备的情况。
胡亥冷冷地看着她片刻,方才执起案上的呈文,粗粗看过,猛然将它摔落在伯艺身前的地上,怒斥道:“你是不是觉得朕的决定很不公平,所以故意和我作对?”
“陛下,伯艺的安排有何不妥吗?”伯艺柔声道。
“如果朕要册立皇后,庆典需在哪里举行?”胡亥怒问。
伯艺沉默地看着他,并没有回应,她知道,他在故意为难自己,依照秦国定制,皇后的册封需入宗庙名册,但自始皇以来便无例可循。
先有秦皇未立皇后之实,后又有二世未遵定制草草在咸阳宫迎娶梁后,只有自己才是真正通过宗庙仪式册封的皇后。
正因为此,伯艺知道在宗庙封后的庄重和正式,而现在胡亥仅仅要在一位后妃的生日庆典上行册封仪式,根本就是毫无礼制可言。
“朕在问你,为什么不回话?”见伯艺并不回应自己,胡亥不禁盛怒。
“伯艺以为,这样的庆典只应当在咸阳宫举行。”伯艺沉思片刻,回道。
“为什么?”胡亥问。
“因为它并没有遵从宗庙的礼制。”伯艺淡淡地道。
“但是朕是皇帝,朕要做的事,有什么不可以吗?”胡亥继续质问。
“既然如此,一切全凭陛下。”伯艺淡然回道。
胡亥沉默下来,仅凭那本呈文上的文字,他已经看出伯艺的宽容和无争,她所作的一切,都只是在履行皇后的职责,而并未计较自己的命运.
然而越是如此,胡亥却越觉得失落,在这件事情上,他看到的仍然是那样一个高贵而淡然的伯艺,她的身上,没有显露出出丝毫他所期待的愤怒和在乎,这种冷淡令他忍无可忍。
“为什么?你竟可以做出这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在你的心里,朕什么都不是,可以任由你这样轻蔑吗!”胡亥愤怒地起身,来到伯艺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