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闫萌当众受辱
小成刚还未满三岁相当活泼,穆辉经常带他出去玩,公园、市场、广场哪都走,有时贵铁也陪她们。这天一家三口刚要出门,一位打扮入时的女子犹犹豫豫地走了进来,很不自然地跟贵铁打招呼:“郑哥,出门呐?”贵铁定睛一看愣住了,是闫萌!来人正是闫萌,此时她已是丰满成熟的少妇,衣着华丽像是刻意打扮一翻,但娇美的脸上却透出疲惫,显得很憔悴。贵铁张口结舌不乏礼貌地说:“啊,啊是,是闫萌吧,请,请进。”他想给穆辉介绍一下,谁知穆辉抱着孩子转身回屋了,他尴尬地冲闫萌笑笑说:“进来吧”。闫萌望着穆辉的背影正发愣,回过神忙说:“啊,不了,郑哥,我找你有事,说句话就走”。不等贵铁表态转身下了台阶,贵铁一头雾水地跟在后面刚迈出门口,穆辉把他叫住了:“回来!干啥去?”
“啊,这是闫萌,找我有事”。
“站住!我不许你去!”穆辉一脸怒容直视着他,贵铁莫名其妙地望着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来回转着头左右为难。三个徒弟诧异地望着师母,闫萌站在门外对穆辉说:“嫂子,我就跟郑哥说几句话,用不了多长时间”。
“闭嘴!”穆辉大喝,一手叉腰一手把贵铁拽了回来,咬着牙斥道:“闫萌!你别欺人太甚!你上这来干啥我不知道?报应!老天有眼!活该你破产,像你这样的人这么惩罚太轻了,你要还知点羞耻就赶紧滚,滚!”
闫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挂着委屈,对贵铁说:“郑哥,嫂子怎么啦?我还没说啥她就发这么大脾气”。说着,原本黯然伤神的脸上滚下泪珠。贵铁见她们认识早惊讶得目瞪口呆,听穆辉训斥闫萌的话好像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很深的仇口,可一见闫萌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一软,把以前的介蒂抛到九宵云外了,往回拉穆辉说:“小辉,你怎么啦?……”穆辉猛一回头瞪着他,贵铁吓得缩了回去,住了声。三个徒弟从未见师母发这么大的火,惊得呆若木鸡。一位顾客走到门口见气氛不对调头走了,对面饭店的门里挤满了人,指指点点说着什么,不时交头接耳挤眉弄眼。
闫萌窘在那里把小挎包往肩上一提擦下眼睛,叹了口气,蓦地扬起头说:“嫂子,何苦呢?都这么多年了,你何必……”
“闭嘴!”穆辉跺下脚:“姓闫的!你找郑哥干什么?要有好事又何必背着我?鬼鬼祟祟把他叫走干嘛?”穆辉一步步走下台阶,贵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两手贴在她的腰际,准备随时把她拉回来。“你到底要借多钱?”穆辉冷笑着继续问:“说呀?不光是来借钱的吧?是不是还要借人呢?”闫萌被逼得步步后退,嘴唇抖着语无伦次:“郑哥,郑哥她……”三个徒弟围上来,周围看热闹的人围成大半圆,骑车的、走路的、推车的,伸着脖子向圈里望着相互打听什么。汽车按着喇叭慢慢往前开,贵铁满头大汗,见崔贺他们也在其中,冲他们往后摆下头,他们会意回屋看家去了。贵铁不敢拉穆辉怕她误会气更大,暗向闫萌使个眼色,闫萌不易察觉地点了一下头,转身穿过人群快步走进菜市场,一转弯不见了。众人渐渐散去,穆辉余怒未消,转过头在贵铁脸上扫了几眼。贵铁讨好地笑着搂她的肩膀:“走,回屋吧。”穆辉肩一抖:“你还不快去追,毕竟是旧情人嘛!”贵铁瞠目结舌,他从未向穆辉提起过和闫萌之间的事,她是咋知道的呢?他感到一阵恐怖,心想或许还有更多自己不了解不知道的事呢。
经这一折腾,两口子早没心情游玩了。小成刚正把洋娃娃和熊猫摞在一起骑在上面喊着:“驾驾……”贵铁把卧室门关严问穆辉怎么认识闫萌的。穆辉冷笑道:“哼,成萌酒店的老板娘谁不认识?”
贵铁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成萌酒店?是不是——”他猛然想起春节刚过,曾听人议论过有一桩食客集体中毒事件就发生在成萌酒店,中毒人数多达四十多人,由什么引起的至今尚未查清。
穆辉抱起孩子目光若有所思地穿过墙壁望向远方,嘴角露着似痛楚、似兴奋的微笑。贵铁呆呆地望着她,把照像机收在电视柜里,在屋内来回踱着步,犹豫着是否去找闫萌,又怕引起穆辉怀疑,他停下脚步望着穆辉陪着小心说:“你刚才对她——啊不……”穆辉已转过头来怒目而视:“哼!好亲昵啊,心疼了是吧?……”
“哎呀小辉!”贵铁一锤脑袋:“我根本就没那意思,你明知道还故意那么说”。
“我怎么说?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疼,闫萌是啥样人你不了解?还要我提醒?”穆辉白了他一眼,贵铁低下头想起闫萌无情嘲笑的目光他咬着牙狠点一下头,可是那是自己的初恋啊,初恋是最难忘的。他又想到闫萌那本应该漠视一切的双眸,高扬的脸蛋,如今……她肯定是走投无路了,巨额的赔偿已经使她和丈夫张宝成倾家荡产负债累累,况且工商局长和一名付区长还有几名各部门的干部也在中毒受害之例,其后果可想而知,另外还有两条人命。张宝成最轻也得被判五年以上。想到此,贵铁汗下来了,他抹了一把。闫萌憔悴的样子,含泪望着他求助的目光又出现在他眼前,他叹口气,心说不出的难受,有心帮她,但是——
贵铁沉默不语,穆辉知他心情很复杂。贵铁心慈面软,记恩不记仇,为人慷慨,幸亏自己今天在家,否则说不定多少钱已扔进无底洞。她一想到张宝成落得这么个惨状心也在流血,他曾经是自己的未婚夫啊,听说他出事之后,穆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次带着小成刚有意在成萌酒店的门前经过,见那原本若市的门庭如今已大门紧闭被封条交叉封住,玻璃落满灰尘,有蜘蛛网在上面。又想到闫萌当着她的面故意搂着张宝成的胳膊紧靠在一起洋洋得意地气她,临走扔下一句:“你郑哥在等你呢”。当时张宝成尴尬冷漠的窘态……穆辉咬着牙无声地冷笑:“好,好,当我替身了,报应!报应!”咯咯咯……她神经质地笑出了声。贵铁从沉思中醒来不明所以地望着她,穆辉晃着身子笑着亲小成刚,末了长长地叹了口气对贵铁说:“拿来”。
“什么?”
“钥匙,你腰上最小的那个”。
“女人说话总是这样,”贵铁嘟哝着犹豫了一下把保险柜钥匙摘下来递过去。
穆辉把钥匙放进坤包里说:“以后花钱五十元以上跟我说一声”。
“五十元?”
“那——一百元”。
“买工具呢?”
“我买,以后出去咱俩一起出去”。
“我……”贵铁气乐了:“你把我也放包里得了。”
穆辉强忍着没笑,说:“我可不是开玩笑,我劝你别当东郭先生,心慈招祸害面软就吃亏,你带孩子吧,我把衣服洗出去”。
闫萌没走远,躲在市场边的小胡同里向“点头一笑”发店这边张望。她估计贵铁肯定能来找她,哪知穆辉计高一筹,不让贵铁脱身,又跟他约法三章,收去财权让他无计可施,只能在心里叫苦,不过贵铁静心细想觉得穆辉的话不无道理,他担心闫萌等他太久,因此抱着孩子在屋里直打磨儿。
闫萌真的走投无路了。婆家、娘家双方亲戚已经顷其所有再无油水了。平时往来的所谓朋友早已躲得远远的,一提借钱就说刚投资了,刚借谁了,刚买房子了等等借口,有的干脆避而不见,总之一分钱划拉不着。闫萌每见张宝成一次他都瘦一圈,闫萌难过得直抹泪,张宝成感慨往日的辉煌,痛骂那些狼心狗肺的朋友,扬言出去后把他们统统整死,继而无奈地哀叹人情的凄冷,世态的炎凉,后来看破红尘似地坦然了,被判九年也未提出上诉。
成萌酒店被银行抵押贷款收了过去,还欠下三万元,那是公家钱倒还好说,只是给酒店送猪肉的一个贩子最倒霉,被张宝成好心强拉硬拽吃了一顿,结果除死的两个人外属他中毒最深,四个月后才出院,还留下后遗症,动不动就倒地迷糊一阵,过后又像没事一样该干啥干啥。他倒能理解张宝成夫妇,挺同情他们,但他老婆张秋英却不依不饶,非再索要伍仟块钱不可,带着地痞的弟弟张有义经常找闫萌吵闹。张有义帮腔是假借推搡闫萌之机抓她奶子是真,这姐弟俩各有所需,找闫萌就更频繁了,经常是张有义主动提出,后来干脆独自找闫萌并推搡她,闫萌最头疼的就是他俩,每每像躲瘟神一样避开他们。这个张有义是远近闻名的“惹不起”,欺行霸市无恶不作,既是色鬼又是无赖,像闫萌这样的鲜花被他粘上不焦头烂额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