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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贵铁痴心一片

李降魔 《校园中的红桃皇后》 言情小说 2008-12-06 07:16 责任编辑:万言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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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郑大哥毫无睡意,欲哭无泪。郑大哥二十九岁,他的妻子穆辉是他中学同学,儿子刚满五岁,这本是个很幸福美满的家庭,却在前年破裂了。郑大哥在药厂上班时还是个毛头小伙子,曾和同厂叫闫萌的女孩相处过,说是相处其实仅是郑大哥心里这么认为的,互相间并未说破,只是经常在一起看电影、逛公园、下馆子、说说笑笑,周围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然而,一天郑大哥动情地握着她的手表白时,闫萌却杏眼一瞪,甩给他个耳光扔下一句:“你醒醒吧”!扬长而去。郑大哥糊涂了,痛苦无颜之余再也没去上班,到叔叔所在的宾馆跟他学理发,过了一年,他在一个菜市场道口的街面上开了一家“老中青”理发店,边开店边自学新潮发型。由于地理位置好,服务热情周到,效益相当可观,不到一年他带了几个徒弟并扩大营业面积,这时穆辉出现了,在这之前穆辉也常来,但这次不同。

那是夏天的傍晚,已掌灯多时了,穆辉身穿红白相间的连衣裙走进理发店,此时偌大的发廊只有郑贵铁一人在拖地,听到声响一抬头,眼前一亮,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孩站在面前。

“啊,穆辉,这么晚了怎么……”

“怎么?”穆辉咬下嘴唇:“赶我走吗?”扭头就走。

“哎——别,不是不是……”郑贵铁感觉她今天神色有点不对劲儿,赶忙扔下拖布挡在她面前,穆辉收脚不及扑在他胸前,顺势将他搂住抽咽起来。郑贵铁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紧张得要命。自他挨了闫萌的一记耳光后就再也不敢碰女孩手了,甚至不敢跟女孩主动说话,开了发店见到女顾客也只点头一笑,他认为这肯定一点毛病挑不出来,以至形成习惯无论见着谁都点头一笑,后来老主顾建议他把牌子换成点头一笑理发店算了。

今天穆辉投怀送抱自己得挨几个耳光呢?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双手似碰非碰地放在穆辉腰际,要推开又觉太无情,嘴里语无伦次不知说些什么。回想中学时穆辉是文艺委员,活泼开朗,爱唱爱跳,无论男生女生都能疯玩到一起,上了高中后就从未见过面,哭鼻子还是第一次看见。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穆辉像惊醒似的激灵一下跳开,双手慌乱地擦着眼睛,贵铁吓得双手护住脸瞪着眼睛,看她是不是要扇他耳光。穆辉见他这个样子被逗得咯咯大笑,掐他:“铁子你羞我?”贵铁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笑着边躲边说:“怎么眼睛还能出汗呐”?“你……”穆辉追掐他,贵铁一躲坐在沙发上,穆辉扑倒在他怀里咯咯笑个不停,贵铁见她不起来只好抱着她,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谁把文艺委员气成这样了?”

“你——”穆辉止住笑,盯着他的脸咬着牙狠命掐住他的胳膊,像发泄怒气的孩子。贵铁感觉一股钻心刺骨的灼痛由胳膊通往全身,但仍眉毛也未皱一下,笑呤呤地与她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穆辉才长出口气,松开手垂下眼帘,身子也软了下去。

“好,好,你不生气就好。”贵铁像哄小孩一样哄她。

穆辉含泪的双眸陡然射出异样的光彩,蓦地,贵铁眼前一花,嘴唇被穆辉柔软湿润的嘴唇狠狠地吮住了,他呻呤一声,脑中满是浆糊,耳中嗡嗡嘤嘤直响,一滴甘露钻入口中很快唤起他沉睡的心,他紧抱着她疯狂地回吻起来,连进来一个人又走了出去都不知道,他们就这样如饥似渴地亲吻着,忘记了时间与空间,最后双双滚倒在床上……一阵地动山摇之后,贵铁内疚地吻下穆辉喃喃地说:“真对不起,我……”

“郑哥,”穆辉默默地流着泪说:“你不会后悔吧?”

“怎么会呢?我已经这样对你,不过……我总觉好像是——乘人之危。”

穆辉身子一振,突然趴在床上放声大哭,贵铁不知所措。他说对了,穆辉在几个小时前刚刚被热恋了两年的男友抛下了,她心灰意冷地来到这里。郑贵铁见她大哭不止知道刺了她的痛处,更加无地自容,只能无言地安慰着她。穆辉哭了很长时间,利索地穿上衣裙不顾贵铁的阻拦冲出门去,等贵铁穿好衣裤追出来时她已蹬上自行车走远了,贵铁大喊要送她,她的自行车顿了一下又加快了速度,贵铁追了一段,穆辉拐个弯消失在黑暗之中。他茫然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犹如做了一场梦,直到俩腿发酸才有气无力地往回走,进了卧室一眼瞥见床单上的血迹才敢肯定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把床单叠好抱在胸前回味着刚才的激情与炽烈,暗骂自己无耻卑鄙。他换上新的床单躺在上面久久无法入睡,回忆着闫萌扇他耳光时的冷酷无情,穆辉狠命掐他时的痛苦无助的眼神,离去时倔强固执的背影,而亲吻和在床上时那——女人,太难理解了。贵铁紧紧抱着脑袋,时而侧耳细听有没有敲门声。“如果穆辉此时再回来该多好哇,我一定跪下来向她求婚。”然而,穆辉整整一个月没露面,好像就此在地球上消失了。

第二天早晨,贵铁被一阵敲门声弄醒了,一看时钟吓了一跳,已经八点多了。他急忙穿好衣裤来到营业厅,隔着门玻璃见是他的大徒弟崔贺。门一开马路上的车铃声、喇叭声顿时大了许多。

“师父”,崔贺诡秘地一笑,眼睛在贵铁的脸上来回扫描像在寻找什么。

贵铁脸一红故作生气地说:“瞅什么?没见过吗?”

“哼哼”,崔贺冷笑两声走到卧室门口手拢着耳朵听着。

“搞什么鬼”。贵铁一扒拉他脑袋刚要进去。

崔贺问:“嫂子呢?”

啊!贵铁大惊,呆住了。

原来,昨晚崔贺钥匙落这了,转回来取目睹了他们狂吻的一幕,使这十七岁的男孩做了一宿春梦。他洋洋得意地等着贵铁回答,贵铁张口结舌。另两个徒弟张奇、张迹哥俩走了进来,他冲崔贺使个眼色进了卧室,整整一天贵铁魂不守舍望着门口发呆,顾客走到跟前他才如梦方醒站起来打招呼,崔贺知道怎回事,不时看着贵铁的背影向张奇、张迹挤眼睛,哥俩不明情由莫名其妙师父的变化。

第二天、第三天过去了,贵铁终于忍不住相思之苦出门寻找穆辉,想见到她问一问“为什么要把身子给我,却又突然离去,而且一去不回”。然而谈何容易,东陵区的面积跟一般的城市差不多,要找一个人无异大海捞针,到这时他才后悔:没问她的家住哪,在哪上班也没记住。不过既然是骑自行车走的估计不会太远,贵铁骑着自行车像疯了一样沿着穆辉离去的方向凭感觉寻找起来,有几次险些碰着人,又注意会在路上遇见,他不得不把车速减慢一些。他猛然想起穆辉可能在纸板厂上班,到了那一问没有这个人,他怀疑自己记错了,可能是针织厂,到了那一打听是有这个人,但已五十多岁了,当打算继续找时,忽地想到她可能会到理发店找他,就又发疯般地往回骑。天天如此,一连两星期终于身心俱惫垮了下来。理发店的生意只能由三个徒弟支撑,除非有老主顾专点他,他才强打精神应付,张奇、张迹俩徒弟也早知道了,暗笑师父太傻,又为他的痴情感动。一个月过去了,贵铁打消了希望,又开始迎来送往招待顾客。

这一天,淅淅沥沥下了一天的雨,生意比较清淡,天将抹黑,贵铁早早让三个徒弟走了,自己独自坐进沙发里,闭着眼睛倾听邓丽君如泣如诉的歌声,而思维却在大脑的支配下映出一幅幅画面,每幅画面都是穆辉的影子。活泼开朗的笑声,忽闪忽闪的眼睫毛,听人说话时微扬眉毛的神态,专注的眼神……突然,穆辉迷人的脸蛋变成了闫萌,眼中射出嘲笑、无情的目光,一转身又变回穆辉,身穿红白方格相间的连衣裙正在独木桥上向他姗姗走来,突然“咔嗒”一声桥断了,穆辉悠地掉了下去,贵铁大叫一声惊醒了,原来是一个梦。这时一个模糊的纤细苗条的腰身裹在红白方格的连衣裙内立在他眼前,贵铁以为还在梦中,揉揉眼睛抬头细看,惊得叫了起来,果然是穆辉,湿漉漉的刘海粘在额头上,苍白的鸭蛋脸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惊呀地望着他。“穆辉——”贵铁叫着跳起来死死将她搂住,抽泣起来,穆辉也紧紧搂住他的腰,贵铁很想说找你找得好苦,想你想得要死,可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流泪,越来越紧地搂着她,很怕稍微松一松她就又会跑掉再也找不着。

“郑哥……”穆辉轻轻挣扎:“我喘不过气来,郑哥,我上不来气儿……”贵铁忙松开一些,在她脑后用手擦干眼泪,他怕样子难看,略稳了稳情绪才慢慢放开她,他们默默对视着,少顷,穆辉凄然一笑捏贵铁的下颌说:“谁把我郑哥气哭了?”贵铁想笑但仅咧下嘴眼泪不争气地刷地一下又涌了出来,他赶忙抓住穆辉的手把脸挡住,然而泪水还是不断地滴落在水泥地上。穆辉陶醉了,她没想到还有男人这样再乎她,为她流泪。他们相爱了,在几个月后的十月一日举行了婚礼。贵铁始终不知道也没问穆辉那一个月的行踪和心里的秘密,穆辉也从未提起。婚后不久“老中青”发店经重新装修改名为“点头一笑”美发厅,穆辉再也没去麻纺厂上班,也学起美发技艺。贵铁三个徒弟早可以出师另立门户,但没一个愿意走的,他们认为自己干未必有在这里挣钱多。贵铁可谓春风得意,既有了蓬勃发展的事业,又有了甜蜜的家庭,到儿子出生时他已是小有名气的富翁了,他们的生活平静而幸福,直到有一天闫萌突然出现在“点头一笑”美发厅,从此一切都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