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

伯艺说完，示意绣女们脱下这件令她欣喜的晚装，假如明天嫁给的人不是胡亥，她会高兴得抱着这件晚装熟睡，而在新婚之夜让他看到自己最为羞怯美丽的样子。

绣女们小心地收好这两件礼服，把它们重新放置在香檀木匣子里，向伯艺告退，并回报，明天一早在新皇后沐浴过后，会把礼服再送过去，作为婚礼之用。

中午时分，李岩和小云方才陆续回来，听说伯艺已经试装完毕，立即就松了一口气，她们向伯艺汇报，礼坊和御膳坊那边的准备也都已经完成，寝具将在明晨送往胡亥的寝宫，这个下午和晚上，伯艺需要很好地歇息，以保证明天会有最佳的状态。

咸阳宫，御书房。一位沈姓将军在得到通传之后，抬步迈入书房大门，见到端坐在书案后面的胡亥，觐见道：“末将参见陛下。”

“起来吧，朕交给你办的事完成得怎样？”胡亥淡淡地道……　　“回陛下，昨夜陛下下达旨意后，末将连夜赶往边关，了解到月前发生那场战争的真实情况。”沈姓将军回道。

胡亥稍加沉思，“讲。”他命令道。

沈姓将军回道：“蒙毅将军在与冒顿对战当中确系战败，然而却并未象赵丞相所述那样惨败，总计损兵两万余人，而在偏头关成功阻挡冒顿军南下，也未有屠戮边民之事发生。”

“你可以确定吗？”胡亥问道。

“末将以性命保证，确系实情无疑。”沈姓将军答复。

胡亥沉思片刻，又问：“蒙毅对朕给他的处罚有什么异议吗？”

沈姓将军稍加迟疑，道：“蒙将军对陛下决议没有异议，只是担忧赵丞相迫害，不能履行将军职责，于边关安危不利。”

“你转告蒙毅，如能转败为胜，朕当立即还复他的将军之职，再将年奉加倍，全军记功。”胡亥道。

沈姓将军连忙回应，之后，请辞退去，赶往边关回复蒙毅。

胡亥身后的东风向洪中暗使眼色，低语道：“你说陛下究竟信不信任赵丞相？”

洪中摇了摇头：“不知道，看不出。”

胡亥的另一名贴身太监张莲等在御书房外已有多时，见沈姓将军离开，方才匆匆地进来回报：“陛下，您的礼服已经完成，要不要试穿一下？”

胡亥想了想，道：“不必了，朕又不是初经婚礼。皇后那边怎么样了？”

张莲回道：“皇后的两件礼服已经试穿完毕，特别是对那件晚装，皇后很是喜欢。”

胡亥闻言，笑道：“如此甚好，朕就不信，她会不喜欢朕。”

夜晚，伯艺寝宫依然灯火通明，丫环小莹坐在她的床边，与小姐聊天。

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伯艺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把握胡亥的为人，他嬗变异常，或静或动，或庄重或奢靡，或冷酷或温情，仿佛是将两个根本相对的品性同时放置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小莹始终不得而知第一天晚上在胡亥寝宫发生的事，她觉得胡亥不过就是看起来有些冷漠罢了，就凭他对《诗经》的熟悉，说明他应该是一个具有内涵的男人。

伯艺轻轻摇了摇头，不禁叹息，她们主仆二人现在就像是被人摆布在舞台上的木偶，除了任人观评，什么也看不清楚。

李岩宫女见夜已深沉，而皇后寝宫的灯火依然点亮，便吩咐小云前去告请皇后安歇。

得知小云的来意，小莹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搬走放在床边的软椅，回到外室将自己的床具铺设整齐，小云张开薄被，轻轻地为伯艺盖好，微笑着向皇后告退，转过身吹灭灯烛，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寝宫。

婚礼的清晨，这一天早上起来，宫人们就发现春光格外明媚，让人的心里顿感舒爽。小云来到皇后寝宫，将小莹唤醒，准备引领伯艺前往温泉宫沐浴。

经过一夜的充分歇息，伯艺看起来光彩照人，小云微微地一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为了不使皇后受到一点响动的干扰。

昨天夜里，整个寝宫的侍从彻夜未眠，宫室外面的花园里，就连一只小老鼠都没有经过。这也是伯艺入宫以来最熟睡的一夜，前些天的恐慌和疲倦已让她心力憔悴，倒是为婚礼准备好了一张明艳的容颜。

宫人们抬来滑杆，请伯艺落座，然后轻轻起驾，往咸阳宫西禺的温泉而去。这里途径胡亥的寝宫，想到这个今夜就要安寝的地方，伯艺的心里产生一阵慌乱。

已经有两天的时间，她与胡亥未再见面，心里面留存着他的影子，便只是在那一夜，他狠狠地一把抓起自己的秀发，二人初见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