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历（2）

“哦，因为今天皇后陛下您来后宫游历，但因未经婚礼，众夫人不便见驾，却必须要统统回避，示以尊重。”

伯艺闻言，沉思片刻，道：“今后能不能吩咐她们，不必时常前去问安，待在自己的宫中就好了。”

小云微微一愣，微笑回道：“皇后，如果遵照礼制，她们是要一日三次前去您宫中请安的，如果皇后您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陛下，吩咐赵总管重新安排就是。”

伯艺暗自叹息，这些宫中的礼节繁琐复杂，自己身为皇后，恐怕尚有管理后宫的诸多事务，比起侯府小姐的知书达理，这完全是交织着尔虞我诈的利害关系，实难适应。

想到这些，又增添了一份她对宫廷生活的恐惧，加上胡亥淫逸放纵的生活方式，让她不自觉地更生胆怯。

这一天晚间，胡亥没有再来，伯艺猜想，他一定是又在什么地方寻欢作乐，在这个色欲无度的男人身上，恐怕找不到自己心目中爱情的样子。

伯艺失望地簇紧秀眉，轻轻地将《诗经》放在桌案上，眸子里不禁又是泪水盈盈。

“小姐，你怎么了？”看见伯艺失落的样子，小莹又心疼道。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我不想在这样一个地方耗尽自己的年华。”伯艺忽然说道。

小莹闻言，大吃一惊：“小姐，这怎么可能呢？再过两天，您将成为他的新娘，这个时候离开，胡亥一定会震怒，还有赵高的谗言，他们必然会为难侯爷和夫人，胡亥那个暴君置侯爷和夫人的死罪也说不定啊！”

“那该怎么办呢？我好害怕，我不想做他的皇后，不想成为他的新娘。”伯艺忽然双手抚在耳边，痛苦地泣道。

“小姐，如果奴婢能替代你，一定代你承受所有的不幸，可是，上天没有给我您这样的容貌，我什么也做不到啊。”小莹见到伯艺伤心，也忍不住哭泣。

伯艺忽然醒悟：“如果我没有这样的容貌，他便不会再纠缠了，对吗？”

“啊！小姐，你可不要做傻事？即使你伤害了自己，胡亥也不会放过侯爷和夫人的，而且他们会为你伤心欲绝，现在，为了他们，您也要坚持下去啊。”

小莹真的怕了伯艺的绝望，担心她会折磨自己，不得不违心地说出一番强硬的话来阻止她的可怕欲望，也许这样会使她更痛苦接受胡亥赐予的一切伤害，但这也总比看到她摧残自己要好的多。

入宫第三天，清晨，伯艺寝宫里一下子非常热闹起来，先是礼坊来人，请李岩宫女过去验看寝具制作的效果，接下来御膳坊又将小云唤走询问庆典用餐的安排。

所有的事情突然间赶紧在一起，显得这一早上就忙忙碌碌，刚刚闲暇下来，绣坊的工长忽然带着几名手底下的绣女前来......

皇后的两件礼服已经完成，现在要请伯艺试穿。

几名绣女小心地打开盛放礼服的香檀木匣，将两件礼服展现在伯艺面前，先是那件婚礼上的国服，采用金红色的精缎织就，细腻光滑，看不出一点针迹，礼服上面均匀缀满的一千颗波斯明珠璀璨闪耀，长长的尾摆飘逸而典雅，异常奢华。

小莹轻轻地为伯艺除去外衣，露出里面的薄衫，几位绣女禁不住面面相觑，私下里交流眼神，皇后的肌肤水盈娇嫩，就好像新熟的荔枝，就连这几位女孩儿，看着都忍不住心动。

她们一起上前，将礼服穿在皇后的身上，不由自主地躬身参拜，她端庄秀丽的气韵，天生就是国母的姿质。

伯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美貌却略带着寡欢，她想微笑一下改变这种忧郁，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礼服非常合体，绣女们便放下心来，为了赶制这件衣装，她们连续工作了两个昼夜，终于，它可以配得上皇后的容颜，将她打扮得更加漂亮。

脱下这件白天的礼服，绣女们更加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件蚕丝精致的雪白色晚装，轻轻披在伯艺身上，透过轻薄的蚕丝，隐约可见里面白皙的肌肤，那些精绣的凤凰图案灵动剔透，整个人就像清透易碎的水晶，惹人怜惜。

伯艺忽然有了一股即将成为新娘的喜悦，脸颊微微泛红。

“您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小姐，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也许，陛下会成为您梦想的温良君子。”小莹见到伯艺稍微显露的愉快神情，连忙抓紧这个机会，劝她道。

“这怎么可能呢？”伯艺轻声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男人，我只希望明天母亲看到我很幸福，让她开心，这就是我的唯一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