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不明白，那个年代为什么会那个样子？有人吃不饱，有人天天鸡鱼蛋肉。到了新家，我似乎一下子从小乞丐变成了幸福的小公主。衣服天天都是新的，漂亮的带有花边的。我也开始有了零食。江米条，字母饼干，玻璃罐装的水果罐头，还有零钱，可以自己去小卖部买果单皮和无花果。那是我儿时最喜欢吃的东西了。而今，已经忘记了它的味道。到了新家，我突然一下子多了很多的亲戚。爷爷，奶奶，大姑，二故，老姑，还有二叔。又有了一个新姥姥，有个大姨还有老姨。我知道，他们都不喜欢我。只有那个姥姥，每天背着我……　　许多年以后，我听母亲跟我说，她第一次带着我去拜见“爷爷，奶奶”的时候，那个奶奶哭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我不懂太多事情，只是至今想起，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爸爸是长子，也许这个奶奶悲哀她没有一个亲生的孙子吧！突然对母亲有了二百分的歉意。　　儿时，我不喜欢妈妈，甚至害怕她。因为我老是挨她的打。而父亲，似乎在外边工作的时间要比在家多的多……那时的意识里，我生命中最温柔最慈善的人，该是那个新姥姥了。我开始拒绝去任何亲戚家，整天跟着姥姥。姥姥是个非常典型的朝鲜族女人。有一切朝鲜族女人的优点。温柔，勤劳，热情……因为老是不停的干活，她的后背变成了我的睡床，而今回忆起那个后背，我无法控制住怀念的泪水……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姥姥走了……我没有了依靠，没有了给自己撑腰的人。　　也就是那时候起，我开始明白一些事情。　　爸爸是个劳改队的中级干部。母亲是个白衣天使。在那个时候来讲，双职工的条件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我漫漫的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都象我一样，天天有新衣服换，天天有水果罐头吃，也不是所有的同学都象我一样，身上总有几块钱，买自己想吃的东西……我开始感觉到了那种被人羡慕的目光。　　记忆里的童年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童年的记忆里，老家的夏天很美、很活泼、很富有生趣。劳改农场的后面，有一片大大的杨树林。树林里有鸟叫，林荫小路旁有小溪，有哗哗的流淌声，象是在配合蛙鸣和鸟叫，完成一曲树林交响曲一样。而那时幼小的我，会经常沉浸于这首交响曲里，而忘记了回家的时间。　　最喜欢的就是青青绿草上的野花。我会时常扎的满脑袋都是小花，然后傻忽忽的跑回家问母亲：我漂亮不漂亮。于是，印象记下了那个岁月里花开时的心情。设若，再有一次生命，我宁愿还做一个这样的我，还遇到我现在的父亲母亲，还去那片青青的草地上奔跑，追那蝴蝶，看那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