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桂花树下
每个晚上,季阳的电话都会照旧的响起,每到这个时候,夏雨便向妙娟使眼色,妙娟便绘声绘色地表演着,“夏雨啊,还没回来啊,可能约会去了。”
“夏雨,你不喜欢人家早点和人家说啊,害得人家天天打电话来,下次我可不帮你撒谎了,要知道撒谎有损一个人的身价。”妙娟手舞足蹈地说着。
喜欢?好像没有感觉。可是,他毕竟是占有自己初吻的人,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很多女孩子在对一个自己并没有多大感觉的男孩子时,常常计较的是已损失的,却不曾好好想以后还会不会损失更大。很多破碎的爱情,并不是彼此有错,而是一开始就不适合。
当电话再度频频响起时,夏雨来气了,抓起话筒,一句不发,电话那头的季阳觉得有些尴尬,“怎么不说话啊?你有这么讨厌我吗?”夏雨啪一声把话筒重重地挂了,委屈的泪水淹没了她那颗苦涩的心,鬼使神差地就拨了丁健的电话,“二哥……”还没说出口,夏雨就已失声痛哭,简直可以用悲恸来形容。
“怎么啦?到底怎么啦?说话啊,别哭啊!”电话那头的丁健满是焦虑的说。
夏雨一直呜咽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人……那人,老骚扰我……”
“那你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啊,你不理他不就行了。”
“我没有理他,可是他老打电话来。”夏雨泣不成声。
“丁健,干嘛啊!谁的电话啊!”电话那头传出了熟悉的女声,夏雨把电话挂断,跑了出去。
“喂,夏雨在吗?”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出去了,刚跑出去了。”妙娟着急地说。
“好的,知道了!”丁健挂掉了电话。
风凛冽地吹着,一刀一刀割在人的身上,路上影影绰绰,空气似乎凝固了。夏雨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泪水像失禁的水龙头,可是在那个他们经常坐的树下,却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果然还是他的世界,我为什么还要去打扰他呢?
当她拖着瑟瑟发抖的身体回到宿舍时,已是万籁俱寂时。妙娟从床上探出脑袋,小声地说,“夏雨啊,你刚才跑哪去了,你不知道丁健找不到你,还大半夜地跑到网吧里去上网找你了,他叫你回来后给他个电话,估计现在他还满大街地找你呢!”
一股温温的液体又溢出了眼眶,心里又被温暖填塞,但继而又落入夜色的冷寂中,夏雨没有给他挂电话,他的关心也无法改变些什么,他依旧还是他,她也还是她,没有交叉点,永远只能保持这样的现状了。
外国文学史的老师还在讲台上神采飞扬地讲着著名的特洛伊战争,讲着金苹果的故事,夏雨的眼前闪了一下,忙不迭地把眼镜摘下,似乎看到了那双戴着眼镜的闪着温柔的光的儒雅的脸,可是眯着眼睛的瞬间,她却看到了那张月色下曾凑近她的脸——季阳!
季阳站在门口,示意夏雨出来。夏雨收拾东西,就跟着出去了。
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行人,谁也不愿意在这寒冷的夜里久留,当然树下的情侣例外,他们在半明半寐的树影下缠绵,忘却了天地。
风吹耳鬓,夏雨的脚板特别僵硬,却还是面无表情地跟着季阳的脚步。
“你知道吗?我找了你一个多小时了,我也不知道你在那栋楼上课,我一间一间教室地去找你,还好,你坐在前面,不然我又看不到你了!”季阳满是庆幸地说着,脸上露出孩童般纯真的笑,全然不像那天强吻她的那个可怕的人。
夏雨听到他为了找自己跑了那么多教室,心里的防线松懈了下来。
“你如果真的觉得我不适合做你男朋友可以和我说,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反正多认识些朋友还是好的,如果你可以给我机会,我会好好珍惜的。”季阳停了下来,凝视着夏雨,充满期待。
夏雨除了静默,还是静默,季阳的手悄悄地伸了过来,夏雨茫然无知地站着,也没有拒绝,任凭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
季阳像个天真的小孩充满了喜悦,“夏雨,我以后天天来看你好不?”
“你不用学习了吗?”夏雨瞥了一眼季阳,嘟着嘴。
“当然要学了,相信有你陪我看书,我会学得更好的!”
“可我会学得更差的!”夏雨故作严肃地说。
“那我一个星期来看你两次好不?你呢,也得去我的学校看一下我。”
看着这个充满天真想法的男孩,夏雨只有轻轻地笑着,自己的初恋就这样确立了吗?
当季阳在桂花树下吻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只是这吻中还是那么苦涩,没有什么缠绵,也许,心还没有融为一体,身体却抱在一起难免有些突兀吧!或许这个被很多人描绘得那么绵长的甜蜜的吻,只是传说?
风在空中回旋着,冷霜弥漫,却分不开这两个缠绵在一起的人,可是温热的液体还是流在了脸上,她想起那个傻傻的丁健大半夜地跑去网吧,又想起他的冷漠。
“十一点半了,没车了,我得走路回去了。”季阳松开怀中的夏雨。
“那怎么办?”
“没事,我一个男孩子没事。现在路上还有行人呢!”季阳用手抚摸着夏雨圆润的脸庞,“快上去吧,你们宿舍快关门了。”说着,就转身回去了。
说也奇怪,夏雨并没有担心他在路上会不会不安全,今天,应该是一个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她的初恋就这样悄悄来了,虽然来得有些变扭,但还是在最美的年纪像繁花一样纷纷起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