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过道尽头有一扇大门,门上暗色班驳。依稀有字。康有方行至此地,正欲跨过。飞舞雪花却停下来问道:“康兄,此处似乎有字啊?”康有方含混说道:“哦,哪里,哪里。小兄弟见笑了。此乃小儿玩物,信手之作,实无意义。小兄弟请到这里来,此间正是我帮帮主水呆呆之所居。小兄弟不是一直有意吗?可要参观否?”
飞舞雪花微微一笑说道:“也好。”然后将身一扭,挤进了康有方所指向的这个房间。
房间位于过道尽头靠进大门处,门旁又有一小门,漆为深黑。如不仔细留意。谁能够知道里面竟然别有洞天。使人想象不到,居然有房间要如此安排?居然此间还是一帮帮主所居?委实是太不合情理。本以为一帮帮主,地位尊崇,起码要位居正中。装饰豪华。此间却是如此的偏僻而且寒酸。飞舞雪花心头装满了问号!
房间很小,墙壁倒是雪白。迎门正中,抬头便见四个大字。从字体歪斜程度来判断。可以确定此又是琴心剑胆之所为。好在字是竖排,又是难得一见的楷体。虽然第三个字分开极远,像是米胡。但是只要略一思索,即可明了。飞舞雪花心想。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于是大声的念叨出来:“难得糊涂!”
话音刚落,旁边有人鼓掌赞道:“好文采。哪里来的小兄弟,居然如此了解我之文风。可浮一大白。来,来,来,随我来,我请小兄弟喝上个三大杯。”身后转来一落拓文士。身材瘦长,眼睛半开半闭,似是无神却又有神。颌下三缕长须,把口舌全掩住。身上着一青衫,长可及地,又蹬一黑布平底靴。颇有当年李青莲流落天涯之几分神韵。只是令人不解的是其衣衫之上却又油迹班驳,甚至脸孔之上犹有锅灰尚未擦拭干净。仔细望去,不像文士,倒像伙夫。又拄一黝黑铁拐,傲然而立。
来人觉飞舞雪花正自打量,连忙解释说道:“适才无事。不觉手痒,厨房之内练手而已,煎得几个好蛋。小兄弟如果有意,不妨同去。”
飞舞雪花这才释然。微笑说道:“想来这位一定是江湖风云剑胆双绝的琴心剑胆秦新秦二哥了。素闻秦二哥以心代目,今日得见。果然如神。我尚未出声,秦二哥已经洞察一切,叫小弟钦佩不止啊!一路行来,已经饱略二哥之墨宝。不想此刻能得亲见,了此宿愿。实为幸事!”
琴心剑胆甚是自许。嘎嘎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是江湖人抬爱而已。信手涂鸦。哪里就敢称得上一‘好’字。倒是小兄弟果然好眼光。居然能够识得小可如此狂草,可谓是知音啊。喝酒,喝酒,随我喝酒。今日既然来我混水帮,自然是我琴心待客。请。这边请!”说罢,将手一抬。彷如目见,头前带路。随身铁拐铮然作响,好不煞气。余人纷纷尾随而上。
沿走廊复行数百米,豁然开朗。天光下泻。正是一倘大客厅。石桌,石椅,一应俱全。围成一半圆形,别有洞天。使人着实想象不到原来如此黯淡的混水老巢里居然还有如此堂皇之所在。飞舞雪花不由得目瞪口呆。随行的康有方见状微微一笑说道:“见笑了,此处正是我混水帮议事之所。”
飞舞雪花赶忙拱手说道:“果然是江湖第一大帮,豪爽之气扑面而来。不进混水帮不知江湖豪迈,不见水呆呆不知天下英豪。江湖流言果然真实。小弟领略了。佩服啊!佩服啊!”
琴心剑胆森然笑道说:“雪花妹妹好远见。对我混水上下机密了如指掌。琴心钦佩的很啊。只是姑娘见也见了,笑也笑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现在也该把此行的目的一一告知了吧?”
雪花骇然说道:“秦二哥说哪里话。小弟实是仰慕,毫无别意啊!再说哪里来的姑娘,秦二哥说笑呢!”说罢,眼光四下一转。琴心铁拐已然微微上翘,随时准备勃然一击。康有方也在旁边好整以瑕,似静非静。欲动未动。
飞舞雪花暗想:此次只怕是危险了,不知道这个瞎子究竟是何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