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我的命运
进入“天花司”的花女,必是才貌双全之人,必是自愿,必是心死之人。
那我算什么呢?我不是才貌双全,至少现在我没什么才能,我也不是自愿,我更不是心死之人。
龙桓帝五年,五月十五
外面雷声轰隆,紧接着大雨倾盆。无数的宫灯在风中摇逸着,忽明忽暗。六月的天果然说变就变啊。
当晚我就搬离了风华小筑,说不上留恋,但是唯有燕儿,也不知道她弹了首什么曲子,声音凄凄惨惨的,夹着屋外的雨声叫人催人泪下,虽和燕儿认识这么长时间,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我对她仍是知之甚少,美丽的外表下,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然的神情,是一种寂寞的无奈,我不知道那么小的年纪怎会有这般萧索,这样自傲的女孩怎会留在沁园……
我自不会忘记那雨夜燕儿持伞接我时的情景。我们之间算是一段浅薄的友谊。
送我时她也只是淡笑道:“明日就要起程了,以后我们各自珍重吧——”
我点头。然后又抬头问道:“沁园真的是个妓院吗?”
燕儿有些愕然,但也没有否定。
我笑了下,或许离开是对的。
我没带什么,只有几件衣物,还有莲姬曾经送过我一些东西,虽然恨他,但我深知这是钱。
雨夜里由一个小太监在前面领着,独自一人忽觉得有些清冷,本来是十五的月亮却被乌云掩去了,还真像是今晚的的我啊。
雨夜里,燕儿的琴声低沉而悠扬着。
深夜里刚要睡着,忽然想起那日迷路时听见的话“没错,皇上打算五月十五祭奠灵帝时……”“利用皇帝年幼,在朝廷中嚣张跋扈。”“我早就看那个老太婆不顺眼了!”几句话回想起来,忽然只有一个意识。
“乞落婆今夜有难!”我一个机灵从床上坐起来。几日里只专心学舞,却将此时忘了!
我迅速的穿好衣服,屋外仍是细雨涟涟,我推开门,放眼看去前院的天一殿处火光冲天。
果然不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身后有人捂住了我的嘴。
“不许声张,不然杀了你!进屋。”
灯熄,我再次躺上床。此时屋里已经多了两人,我身边就是一人,还是个男人。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几乎是颤抖的,上身只穿了肚兜,而另一个则光着上身。
半刻后,一群士兵破门而入!手中的火把早已将院子和屋内照的通亮。而他们见到的自然是满目春光,一对漂亮的男女衣不遮体的躺在床上。不用想都知道这时怎样的情形。
令我想不到的是这群士兵的首领竟是燕儿,还有那蓝衫公子——蓝诺!
“别——族!”
“依——香——袭!”
两人同时叫道。那神情比见了外星人都吃惊。
我顿时尴尬的不知所措,怎也没想到会是他们,可是此时的样子在他们的眼里活脱脱的就是奸夫淫妇。
别族的脸在见到燕儿时显得很难看。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像是被妻子捉奸在床。
“刚才找了你半天,想不到你——”蓝诺欲说又止。然后悲伤的看着我,然后转向燕儿。
“长公主——我们——”
燕儿狠狠的瞄了我们一眼,冷笑了下:“给我搜!”
蓝诺看了看我,似是叹气,我心中暗想,难道这小子对我一见钟情吗?那看到此情景岂不伤心死了。或许更伤心的应该是燕儿吧!
别族一边穿衣一边下地,已是面不改色;“发生了什么事?”
蓝诺道:“计划实施的本来很正常,却不想被乞落婆逃脱了。”
“怎么会这样?逃哪儿去了?”
“出了天一殿就不见了。”
“都是我的过错,由我来补救吧。你们一起去找!”
“回禀公主,什么都没发现!”
“没发现嘛?”燕儿盯着我一步步走到我的床边,我闭上眼睛不敢看他,感觉她在床上摸了许久,确定没有后才离开。
“我们走!”燕儿深深的看我一眼,那眼神令我如刺锋芒。
别族演戏演到底的说道:“香儿,我走了。”
“嗯。”
当所有人都出去时,我才发觉浑身的冷汗已浸湿了被褥。左肩膀处的印记出奇的痛。
“可以让我出来了!”枕头下面传来乞落婆的声音。
我强忍着疼痛却怎么也起不来,四肢都是瘫软的,左肩处就像是心脏一样在跳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还不打开箱子!你想闷死我吗?”
死老太婆。想让你死的话,还用等现在嘛!我心中狠狠的想,终于帮她把箱子打开,这箱子正是我们刚才枕着的东西,上面用床单包裹起来就不会让人注意到。乞落婆从狭长的半尺高的箱子里一点点的出来,只听见骨头“咯咯”的响动,让人不寒而栗。
就像她进去的时候几乎吓得我半死,那么小的箱子怎么会躺得下!不过想想大概是什么“缩骨功”什么的。听说印度的瑜伽,还能钻进瓶子里。
“你怎么了?”乞落婆一恢复后就发现了我的异常。伸手把住了我的脉搏。
此时的我已经说不出话来。
“没想倒它会苏醒的这么快,恐怕——”
不要啊,我心中渴望的喊道,但是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肩上的疼痛让我痛苦的挣扎着,左手碰触的地方,赫然变成了黑色,我惶恐着,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
她也离得我远远的,因为我那毒性正在向身体的各部分蔓延,凡是触到的地方都变成了黑色。那肩部撕心裂肺的痛,让我觉得似乎死才是幸福的,
:“哎——就救你一命吧,这是九命还魂丹,世上仅五粒,我老太太也仅此一粒。”说着她将那一粒药丸塞进我的嘴里。
“最好尽快找到那施蛊之人。我老太太恐怕也帮不了你什么了,若是以后想找我就到‘乌鸦茔”
此时的我已被疼痛已经夺去了大半个意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最后慢慢好转时,东边的太阳已经泛出了鱼肚白。
我一夜未眠。直到早上有丫鬟推门进入我房间时,看到满屋子狼藉的景象还有地上的我,吓的夺门而逃。
此后有留言于世“依香袭,白天是个美人,黑天是个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