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尴尬的幸福
35
被刀磨了的磨刀石如同异性的激情初吻，不仅刀刃变得甜润、锋利，热乎乎的，而且磨刀石也显得异乎寻常的光滑、酥软，傻乎乎的。
这就是王小玲记忆中的初吻。
龙威的身躯，如同一块钢板，逼迫着王小玲的全身。那时，她的脑际漂泊的全是慌乱，兴奋。王小玲既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她显得十分的温柔，十分的默契。
仿佛音乐在摇曳，天旋地转，他们旋转在茵茵的草地上，笑声不绝。
最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倒在草地上，抱成一团，翻滚在广袤而和谐的世界里。
目光对视一阵，禁不住笑了起来。
灿烂，温柔，兴奋，激动。
王小玲露出甜蜜的微笑。
“啪”的一声，空中掉下了一块蓝色的手帕，突然把王小玲的头盖住，一片昏暗，一阵颤抖。
王小玲叫了起来：“哎呀——”
弹簧床动了一下，哎——原来是一个梦。
王小玲睁开眼睛，摸着自己阴沉沉的脑袋，她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弹簧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张柔软而轻薄的被单，她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也不是自己的温床。
“我到底在哪？”
“啊？”王小玲惊讶起来，她觉得这么豪华的房间应该是宾馆。
“我要迟到啦——今天，我还要跟江书记下乡呢！”
王小玲看了看手表，突然叫了起来，她不假思索地跳下床，冲进洗手间。
不久，她急匆匆地跑出门去了。
36
走到县府大院，办公楼下面已经聚集一些人。
王小玲看见江书记也在那里。
“王小玲，准备好了吗？”江雨伦叫了一声。
“准备好啦，江书记。”王小玲觉得已经没有时间回家换衣服了，只好满口应答。
“好啊，梁部长马上就到了，”江雨伦叮嘱一下，“你和我跟梁部长一起坐一辆车吧，告诉你，表现好点呵，别紧张。”
“嗯。”王小玲点点头，她很感激江书记的关照。
8点钟，两部车驶出了县府大院，下乡的队伍开始了今天的行程。
吉普车颠簸在山路上，王小玲看到车子的后面都是漫天的尘土在飞扬。
车子上，梁部长并不说很多话，江雨伦倒是介绍了一些情况，王小玲根本不敢出声，她只是默默地听着，想着。从两位领导的言谈中，王小玲知道今天要去的是深山乡，那是全县最偏僻最贫困的乡，不仅路途遥远，而且山高弄深，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另外，梁部长的挂点就在深山。
一提到深山，王小玲就想起龙威，他就被分配到深山中学当教师的，不知道那个地方怎样啊？可是，她不敢问。
王小玲的脑子里尽是龙威——她很感激龙威，可是，她只记得在奥尼尔走廊的激情镜头，就是想不起昨天晚上什么时候住进了宾馆，怎么住进去的。对了，一定是龙威吧。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衬衫上面两个扣子，用手摁着自己的大腿，黑色的裙子微微地褶皱，她记得早上醒来的时候上衣的扣子并没有被解开，连内裤还是干干净净的，只是下身有点湿润罢了，嘻嘻，她相信龙威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再说，她对龙威确实一往情深，她的初吻告诉她心甘情愿的味道。也许，这辈子她就喜欢像龙威这样帅气的男子吧。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原来，深山乡就在一个山窝窝里，从高高的山路上往下望去，深山乡所在地也不过是一个弹丸之地。
吉普车缓缓地下了山嘴，路面崎岖不平，车子跳跃着，好像摇摆舞一样，王小玲的身体与江雨伦的胳膊来回地撞击。
王小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实，深山乡只是一个狭小的山谷里几处稀疏的小楼和几排破烂的瓦房，一条小而烂的街道，一个孤零零的小市场。举目一望，周围全是高山林立，山上的植被嶙峋不堪，光秃秃的，好像一张破旧的山水画，风化的岩石，浅色的草丛，被仲夏的阳光暴晒着，苍凉极了。
吉普车终于进了深山乡政府。
乡领导出迎之后，寒暄了一阵。
梁部长说先进村，回来再开会。
“小玲，第一次走山路吧？”江雨伦悄悄地问王小玲一句，“没问题吧？”
“没事，没事的。”王小玲可不能在领导面前说“不”字。他们哪里知道，王小玲早餐来不及吃，肚子都闹革命了。
“好，算是锻炼锻炼身体吧，哈哈。”
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王小玲额头上全是汗水，全身湿漉漉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说实在话，从小到大，她第一次爬上如此陡峭、如此危险的山路，羊肠小道上荆棘密布，她那漂亮的裙子已经被杂草荆棘划破了几个小洞了，更加可笑的是有一次居然让江书记搀扶着走路，遇到危险的地段，江书记还特意朝她伸出一根棍子，她就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小孩子，慢慢地挪动着步子，心惊胆颤地跨过去，真的太丢人了。
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她只好抓住路边的大树，停歇着，太累了。
江书记开始笑了起来，乡里来的几个人也暗暗地笑着。
只有梁部长关切地问道：
“小玲，还行吗？”
“嗯，没事的。”王小玲尴尬地回答，声音非常地细小。
“我当初参加工作的时候也没有爬过山，可是，自从来到丰达之后，天天下乡，天天走山路，现在，少一天不走山路我就浑身不自在呢，哈哈。”梁部长继续说。
王小玲怪不好意思的。其实，她内心在埋怨：这哪是人居住的地方啊？嘿嘿。可是，她不敢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原来以为下乡好玩，可以让自己轻松轻松，可是——
王小玲开始后悔自己穿着裙子，穿着高跟鞋，为什么不回家换一换呢？
37
龙威吃完了一碗米粉，再打包了一碗，终于回到宾馆。
刚进房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王小玲不见了。她去哪啦？哦——龙威紧张起来，他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干什么，无非是想讨好王小玲，可是，当他把醉醺醺的王小玲放到弹簧床上的时候，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这样漂亮的女人，难道自己就不应该享受享受吗？不，她爸爸可是一个大官，弄不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那时，他徘徊在房间里。
难道我就这么度过漫长的夜晚吗？他觉得很窝囊。
一个男子汉喜欢一个女孩子，况且那个女孩子也确实喜欢那个男子汉，初吻，非常的浪漫，她那么温柔，那么实在，难道——
龙威咬了咬牙，终于做了他想做又不该做的事了。
龙威想，她一定急着赶去下乡吧。
对，对，对。昨天好像听她说过的。
于是，龙威把装好米粉的白色塑料袋放在电视柜上，然后，坐到沙发上，开始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难道她发现我昨晚对她——”龙威开始瞎猜，他觉得王小玲不等他回来就离开宾馆一定有什么原因，是不是她生气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做的事那么隐蔽，而且已经——嘿嘿，嘿嘿。”
龙威开始得意起来，他觉得再想也是于事无补。
是的，征服女人历来是他的强项啊！
38
第二天，王小玲并没有按时上班。一觉醒来，她觉得浑身酸疼，疲惫不堪。
电话突然响了。王小玲以为是办公室找她，所以犹豫了一会才接过来。
“喂，你好！”
“小玲，是我。”
“龙威？”王小玲没想到是龙威打来的电话，“什么事啊？”
“我打电话到你的办公室，他们说你没在，我猜想，你一定在家啦。”
“嗯，昨天下乡很晚才回来，我好累啊。”
“哦，去哪个乡啊？”
“深山。”
“是吗？哈哈，觉得怎么样啊？”
“吓死我啦。”王小玲诉苦起来，“那里的山路太难走了，我想起来心里还觉得害怕呢，咯咯。”
“哦——也是，那里的条件太艰苦了，我住了一个月，天天都想往县城跑呢。”
“对，那里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唉，”王小玲突然想起昨晚的事，“喂，龙威，你昨天晚上怎么把我丢在宾馆了，害得我差点迟到了。”
“哦，哦，当时你都喝醉了，是你叫我帮你开房的嘛。”
“是吗？”王小玲根本没有印象。
“千真万确。我昨天早上去了宾馆，发现你早离开了，告诉你，当时，我还买了一碗米粉呢，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早上应该吃点东西，呵呵，我还给你加了一个鸡蛋，哈哈，可惜，你早走了。”
“是真的吗？”王小玲将信将疑。
“真的，骗你又没有奖金，是吧，哈哈。”
“嘻嘻——可是，我要陪领导下乡啊，再不走我就要迟到了。”王小玲下了床，她要上班去了，在她看来，龙威的话都是“真理”，她永远都说不过他的，此时，她捋一下自己的头发，轻轻地说：“好了，先这样吧，我要去办公室了，我们江书记叫我写一篇调查报告呢。”
“哦，好啊。”
“好什么好，我还没有想好呢。咯咯，我要挂了，再见。”
“再见，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