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遇伏
谢谦自当日与元白清在酒店中一别后,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的前往洛阳。不稍两日,便到得洛阳城中。当日更不迟疑,沿途打听,竟无一人知那天心崖所在何处。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谢谦心里烦闷。在城中胡乱闲走。走了一阵,忽一人在他后肩一拍,叫道:“谢大哥,怎的你来到了洛阳?”言下欢喜不已。谢谦忙回头看时,那人肩宽背阔,虎目含笑,嘴角微微上翘。约莫十七八岁。谢谦心下一忖,只觉此人有些面熟,但一时之间又思之不起。于是含糊道:“我到洛阳有几日了,阁下是谁?惭愧的紧,兄弟一时想不起来。”少年微微一笑,缓缓道:“谢大哥可曾记得三年前在陕西为‘西海镖局’仗义援手,在‘太行双虎’刀下夺回一批镖银。当时谢大哥威风凛凛,豪气纵横,实在令人神往不已。”谢谦脑中不觉的浮现起当日的各个人物,只是当时人太多,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这个少年当日好象是站在付总镖头身旁。但他姓什名什?自己还是一无所知。不犹的“哦”了一声,道:“你是付行空的徒弟吗?你师傅呢?怎的你也到了洛阳?”少年黯然道:“我叫赵延秋,自小就紧随付总镖头,只是缘浅福薄,算不的他的弟子。自从陕西那次事情以后,路上付总镖头总是失魂落魄,只是说“四海镖局”坏在了他的手上。每日伤心的紧,回到镖局之后也就关门歇业了。去年年底,就郁郁的去世了。总镖头去了以后,我飘零江湖,今年刚到的这里。在一家小镖局做个镖师。”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大是伤感。谢谦点点头,叹了口气。回道:“想不到付总镖头已然去了,只是……哎!付总镖头忒也痴了,人在河边走,焉能不湿鞋?小兄弟你我在此相会也是有缘,无奈我身有要事,不便多留。”
赵延秋忙道:“谢大哥有什么事?小弟或多或少能帮上些忙。”谢谦寻思道:我孤身到此,地况又是不熟,他到此以有数月,我何不向他打听下天心崖的去处?主意打定,轻声道:“不知小兄弟可知道天心崖吗?”赵延秋听罢,脸色微微一变,沉默半响。方道:“天心崖?知道是知道,只是离此甚远。在城西郊野。一路上怪石嶙峋,很是荒芜,不大好走。”谢谦见他一口说出,心下疑惑,道:“这几日我四处打听,没什么人知道这天心崖,你怎的知道?”赵延球道:“前几个月有个客人托镖局保了些东西去天心崖,刚好我在其中,所以我就知道了。”
谢谦喜不自尽,笑道:“原来如此,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麻烦赵兄弟带我一程。”赵延秋回道:“谢大哥吩咐,我自当效劳。只是眼下天黑路远,起行多有不便,在说我也需向镖局打个招呼,这样吧,明日辰时我在这等你。”谢谦供手道:“好,有劳了。”
次日,谢谦辰时刚到便以到了。到的街旁,却见街边停了一辆马车。那车夫一见谢谦,忙把头缩回车中。不多时,从马车中跳下个人来,正是赵延秋。
赵延秋快步向谢谦走去,到得近前,道:“谢大哥,山道遥远,行走艰难,我顺便就雇了辆马车。”谢谦点点头,答道:“一切兄弟安排就好。”也不多言,跃上马车。到得车厢中,不觉向那车夫打量一翻:这马夫五十左右年纪,头发白了一半,双目深凹,瘦骨嶙嶙,一身灰色布衣满是补丁,显得颇为土气。赵延秋走上前,向着那车夫说了一阵,那车夫似乎不是很懂,一脸茫然。赵延秋打起手势,又比画一翻,他比画一下,那车夫点下头,等到那车夫点了七八次头,方会心一笑,回身走到车厢。待两人入厢坐定,那车夫一拉缰绳,将鞭子在空中抡起一个大圈,虚晃将一晃,打在路边青石上,那马一惊,向前急驰而去。
赵延秋和谢谦二人在车中闲叙了一阵,不知不觉中,以近晌午时分。谢谦不觉颇为饥饿渴,向着赵延秋道:“兄弟,这路上可有酒馆什么的吗?”赵延秋道:“有是有一家,只是刚才和谢大哥聊天去了,没有注意,不知过了没有。”走向窗前,却见那窗不知何时,竟已然合上了。当下自言自语道:“咦!这窗户怎么合上了?”将手伸出,推了一推。哪知一推之下,落手处僵硬异常,心中大是诧异。忙受上加力,车窗依旧纹丝不动。空中中隐约传来一阵幽香,说也奇怪,那香到了脑中,竟是说不出的烦恶,不觉晕晕沉沉,几欲倒下。
谢谦看到赵延秋动作,心知有异,忙奔向车门,一拉之下,门闩应手而落。只听得赵延秋道:“不好,这马……马车中有……有毒!谢大哥莫要催发……内力。”谢谦心中有气有急,那里冷静的下来,掌击四方,只听的“喀嚓”之声不绝入耳,木屑四下分飞。露出一层银色铁皮。谢谦脑中渐渐乱成一团,双腿宛如灌了铅一般。机灵一动,向车顶看了看,一掌击下,车顶露出个一尺见方的匣子,匣子中间,正是一根尚未燃完的蜡烛,谢谦只觉一阵浓香扑鼻而来。谢谦忙将蜡烛灭了。问到:“这车……这车是从那里雇……雇来的?”赵延秋将眼努力的眨了眨,晃了晃头,才回道:“我……我是在路上偶然……遇见的,不……知道,这……我……我……”头一偏,再也支持不住,倒了下来。谢谦见他倒下,也是头重脚轻,勉力站直身子,想从车顶跃出。却一点力道也无,踉踉跄跄,一头倒下。
待到谢谦醒来时,已是傍晚十分。却见自己双手反绑,结接实实捆在柱子上。再向四面看时,但见面前不远立着数十个大鼎,鼎中熊熊大火,烧的正旺。各个鼎下立着一个青衣人,众青衣人满脸抹着涂彩,显得极是诡异。谢谦暗忖道: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瞧这模样,倒像是邪魔聚会。张目环顾,却不见赵延秋在何处?心中不觉有些担忧。
人群中一人见他醒来,越众而出。只见这人肤白胜雪,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左手手指残缺不全,食中二指齐根断去。右手小指只剩的一小半。只是头戴面具,看不清面貌如何。阴笑道:“谢公子醒了,咱弟兄们待客的规矩有些而奇怪,还请多多包涵。”那声音听在耳里宛如老鼠嚼木一般,谢谦只觉胃在收缩,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那人回道:“在下昔日在江湖中有个匪号,说来不雅,唤做‘毒不死人’不知谢公子知不知道?至如这儿吗?乃是弊教一个小小的分坛。”谢谦心中一动,隐约记得父亲曾言江湖上有个叫木凌诩的人,用毒无孔不入,妙绝无双。放言称剧毒毒死人算不的什么,用剧毒而不把人毒死。才是厉害,是以自称毒不死人。后来坏在他手下的人愈来愈多,渐渐的,名头也越来越响。说也奇怪,他下毒皆是剧毒之物,却从没未将人毒毙。江湖上就用‘毒不死人’四个字做了他的外号。只是木凌诩为人尖刻鄙薄,气量狭小,树敌甚多。后来不知怎的,竟然杳无音信了。不想今日会再这里遇到,当下谢谦道:“我和木先生无怨无仇,不知木先生何以这般对我?”木凌诩干笑道:“蔽教今日祭神,谢公子不巧的很,适逢其会,要做祭品了。”说到这里,神秘的一笑,接着道:“在祭祀之前,还请谢公子看一出好戏。”双手一挥,但见不远处两人押了一人缓缓走近。
到的近前,只见押着的那人威风凛凛,极是剽悍。站着比身后二人足足高出了一个头。木凌诩森森道:“好师弟,当日你毁我黑教,将我数年心血,一股脑而的坏的一点不剩,可威风的很啊。”那人斜斜睨了木凌诩一眼,一语不发。木凌诩见他不语,又道:“毁我黑教,看在你我同门之谊的份上,也就罢了。哪知道你竟然在老头子面前说我不顾门规,乱杀无辜,残害江湖同道。害的他废了我的武功,身受‘天蚕蚀骨’之苦,搞的老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可遂了你的心了?”伸手揭下面具,众人只见他一张脸上千疮百孔,凹凸不平。人群中有些人虽然是见过了的,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谢谦见了,更是惊叫了一声。木凌诩扫了众人一言,续道:“可惜我福大命大,活了下来,另外奇遇,重新练成了一身功夫。哈……哈哈”言语之中大是得意。那人叹了口气,道:“你罪恶滔天,百死莫赎。当年师父一念之仁,放了你一条生路,想不到你还不明白师父的一片苦心。”木凌诩冷笑道:“是吗?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了?”那人接着道:“你狼子野心,师父早已洞烛其奸。便是我不说,师父的绝世神功,也不会传了给你!”木凌诩满脸不屑,揶揄道:“绝世神功?就凭他那点庄稼把势也配称为绝世神功?怎的给人治的半死不活,苟延残喘?也不怕给人笑掉大牙。”那人默然不语,想是对他这翻话也颇为赞同。木凌诩伸手入怀,小心翼翼的拿出个铁盒,放在手上道:“好师弟,老头子武功虽底,但养毒用毒倒真是非同小可。”扬了扬手中盒子,问道:“可知这是什么?”那人面色一变,骇然道:“莫非这……是……是天蚕?”木凌诩冷笑道:“正是,师弟果然见多识广。当日我受刑之时,心中就有个念头:若不给师弟尝尝这蚀骨的滋味,我是入土难安。今日……呵呵,总算是遂了我的心意了。”
言毕,将那铁盒缓缓打开,铁盒开处,露出一条浑身碧玉的蚕虫来,那蚕又瘦又小,干干瘪瘪,无精打采。神情及是委靡。木凌诩对着那人旁边的二人喝道:“放开他。”二人依言松开了手,那人双膝一软,顿时扑倒在地,木凌诩狞笑几声,将那蚕虫放在了那人手旁。蚕虫顿时精神一变,瞬间变的神采奕奕,迅速绝伦的向着那人手指蠕动。众人只听的“沙沙”之声不绝入耳,那人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双唇抖个不停,冷汗涔涔下落。人人俱都在心中忖道:若是自己,能挨的几时几刻?不多时,那人一节小指变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一声惨呼,只见一丝鲜血那人从口中流出。随即那人全身抽噎几下,便不动了。原来他吃痛不过,已然咬舌自尽!木凌诩“哼”了一声,皱了皱眉,重重的在尸身上踢了几脚。骂道:“就这么让你死了,倒便宜了你!”转过身来,向着谢谦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