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责备

深夜一点多钟，露易丝走进病房轻声的问道：“槟，楷还没有醒过来吗？”槟无奈的点了点头。露易丝继续问道：“已经一点了，你应该打个电话回去，叔叔阿姨会担心的。”槟转过头回道：“我想等楷醒了再打电话回去！”露易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槟把她拉到身边流着眼泪说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想当医生，也只是希望楷生病时会听我的话！但是，当我看见他出现在我所管辖的病房区域内时，我却胆怯了，我真的无法承受他是我的病人的事实。露易丝我该怎么办？”　　露易丝抱住槟，轻抚着他的头发说道：“槟，你太善良了，不应该做医生。”说完，她走到床边将手放在楷的额头上，皱了皱眉说道：“热度还没有降下来！”槟摇了摇头说道：“温度降下一些了，但一直没有真正的降下来过，刚刚护士量过38.2度。”露易丝继续问道：“楷病的那么重，我想也隐瞒不了你家人，你是不是应该把丹尼尔叔叔或者是赛得利克叔叔叫来。”　　槟拉过哥哥的手说道：“还是等楷醒了再说吧！”说完，低下头看着楷的手，吃惊的皱起了眉，眼泪从眼眶中落了下来。露易丝随着看去，天啊！怎么这么多的血泡和伤口！槟自言自语道：“哥为什么你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把他们欺负的事告诉大伯和我们呢？为什么这么不懂得珍惜自己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楷不时的大声喊道：“不要杀…我妈妈…，不要…爷爷…不要！不要杀！”槟和露易丝迷惑的相互平视着，露易丝好奇的问道：“妈妈和爷爷？这是怎么回事槟？”槟不解的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想大伯应该知道！”露易丝笑着说：“是不是楷在说胡话！”说完，将手再次放到楷的额头上，惊喜的说道：“槟，楷的体温降下来了，已经开始出汗了！”槟高兴问道：“真的？”说完也把手放到楷的额头上，渐渐露出笑容。　　楷突然大声喊道：“不……妈妈！”然后猛然间睁开眼睛。槟吓了一跳，把手收了回来。楷看见他们不解的问道：“槟，露易丝！你们怎么来了？”露易丝哭笑不得的说道：“我们来了？是你来了才对！我拜托你！下次想我们时，打个电话通知我们就好了，千万不要再使用这种见面方式了！”槟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说他了，他能醒过来就已经很好了！”楷挠着头环视了四周问道：“这是哪？这好像不是客户部的办公室？”　　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是睿英最好的病房！你可真有‘福气’！”楷笑着说道：“贵族的单间套房？电视，冰箱，空调，微波炉……，能想到的家电都聚齐了，真是够高级的！我想我一年的工资都不够住一天的吧！哈哈！”露易丝笑着说道：“大少爷，住院费你不用担心，我爸爸已经帮你搞定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架子还真大，院长带你去检查，堂堂‘睿英学园’的继承人，‘睿英急救中心’的急诊医生‘狄尔·槟·帝莱雷斯’给你做监护！哈哈……太有福气了。”　　楷皱着眉头回道：“福气？想到栽在你们这两个蠢医生的手里我就流冷汗！哈哈……。”露易丝掐着楷的脸说道：“蠢医生？如果没有我们，你今天就翘了！”槟听到这生气的说道：“哥，我不是提醒过你，在公司不要做太累的工作吗？我不是嘱咐过你，如果不舒服就马上来医院的吗？你为什么都不听我的话呢？”他无奈的低下头。　　露易丝打圆场的说道：“好了槟，你也不要生气了！好在楷的高烧退下来了，我们也可松口气了！”槟忍住怒火坐在一旁。　楷转过头问道：“现在几点了？”槟看了看表回道：“凌晨3点你要做什么？”他坐起身来说道：“明天，有一个演讲会，我必须马上回去准备一下。”说完掀开被子往床下走去。槟边站起身把他按回床上边说道：“不行，你不能走！”他固执的说道：“槟，我必须走！我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个会对我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我为了这个会吃了很多亏，受了很多苦的。我向你保证我开完会就回医院治疗好不好？”　　槟冷冷的回道：“我不会再重蹈覆辙，让你私自出院了！这次你就死心吧！”露易丝也婉转的劝说道：“楷，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需要休息，我看明天的会你就不要参加了！”楷焦急的回道：“不行，我今天是出定了！”槟让开路指着大门愤怒的吼道：“好啊！你想出院我不拦你，只要你能走出这个房间，我就放你走！走啊！”露易丝站在槟的旁边着急的说道：“槟！你明知道楷现在的情况，你怎么还让他……。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槟狠狠的回道：“我要让他自己明白自己的情况，让他自己死心！”露易丝拉住楷的胳膊说道：“楷，别听他的！”楷拉开露易丝的手，往床下走去。露易丝走到槟的旁边说道：“槟，你快去拦住你哥啊！”楷用手按着床边支撑着酥软的身体，勉强站着。　　槟走过去说道：“走吧！”露易丝对楷摇着头。楷看了一下房门，松开手迈出第一步，当脚落到地上时，视线变的恍惚起来，他用手揉了揉眼。露易丝走到楷旁边说道：“楷，不要再走了，你现在能站住已经很勉强了！”槟站在一旁说道：“哥，你现在知道自己的情况了吧！不是我不放你去，而是，你现在……。”露易丝着急的说道：“楷，你疯了不要命了！不要再走了，赶快回到床上去！”　　　楷没听他们的话，继续迈出第二步，这次恍惚变成了眩晕，他慌乱的将手按回床边。槟伸出手说道：“哥，你还是死心吧！我扶你回床上去。”楷看到弟弟的手伸过来慌忙的迈出第三步，狠狠的摔到地上。槟将他抱回床上说道：“哥，在这里我是医生，我希望你能与我合作！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就要像其他医生一样给你注射镇静剂，让你睡到明天早上。”他拉住槟的衣服说道：“槟，你就放我出去吧！半个小时就行！可不可以！”　　槟扭过头对露易丝说道：“你去拿镇静剂！”露易丝站在原地看着楷。槟生气的说道：“你不去拿，我去！”说完，拔腿就走。楷看见弟弟要走，坐起身伸手去抓他的衣服。槟没有理会他的举动，继续往前走去。从伤口传来的剧烈疼痛，使楷倒回床上后，开始翻滚起来。露易丝大声的喊道：“槟！你快回来啊！”槟扭过头问道：“想通不出去了吗？”话音刚落就跑回床边着急的问道：“哥！你怎么了？”　楷用手抓住槟的胳膊勉强的说道：“药！”　　槟焦急的问道：“药？在哪？”楷从牙缝中挤出话来：“包里！”槟跑到套间里，从书包里拿出空药瓶，吃惊的望着。然后跑回病房说道：“哥，那种药你不能再喝了！露易丝去拿止痛剂！”露易丝往外跑去，槟趁她跑过来时，将手里的药瓶塞进她的手里，然后来到床边。　　露易丝边往药房跑边打开手看着药瓶。当她注意到药物的作用时，停住了脚步，皱起了眉。露易丝从药房中拿走止痛剂便跑回病房说道：“槟，药来了！”槟用手按住哥哥的肩膀说道：“你打！”她点了点头将针头扎进楷的血管内，随着药液的进入，楷反抗的力量也逐渐变小了。她将针头慢慢拔出，用手抹了抹头上的汗珠，槟也松开双手。　　楷费力的抓住弟弟的手臂想说些什么，但是，强烈的咳嗽声堵住了他的嘴。槟乘机将氧气瓶打开，将氧气罩放在他嘴上小声的说道：“哥！你就安心休息吧！剩下的事就由我来处理了！”楷无可奈何，只得乖乖得闭上眼睛。戴威医生跑进病房，来到病床边上仔细的帮楷检查着。槟担心的看着老师。戴威转过头对槟说道：“槟，你哥哥，腹部的伤逐步恶化了，你现在唯一应该做的事就是像刚才那样在他疼痛时，帮他注射止痛剂，叫他多多休息，保持情绪平稳。多存一些体力，我们再进一步根据他的病情来进行根治。对于，你哥哥服用的药物，我已经从露易丝那里得知了，就目前你哥哥的情况来看，即便是我，也会帮他开这种抑制神经的止痛药的。不过，这种药的副作用很明显，你们应该很容易发现的！你们这些家人都太疏忽了！我想治疗方案，明天会出结果的！”　　槟拿着**走到楼道中，电话拨通了他问道：“是大伯吗？我是槟！您还没有回家吗？”赛得利克回道：“是啊！明天楷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我会参加，所以，在办公室看看他的会议资料，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槟叹了一口气说道：“大伯，哥哥现在，在我这里。”　　赛得利克笑着说：“他和你在一起吗？看来，他准备的很完善了，已经信心十足了！他的工作表现我很满意！”槟皱着眉头解释：“明天的会议我想可能要取消了！”赛得利克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槟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说道：“因为…因为楷病了，病的很重！所以，明天的会无法参加了！老师让我通知您到医院来一下。”赛得利克听到后，吃惊的喊道：“你说什么？我马上就到！”　　过了一会儿，赛得利克推开病房的门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问道：“楷，楷怎么样了？”槟摇了摇头。赛得利克走到床边担心的问道：“楷怎么会病成这样？”槟愤怒的站起身，露易丝看见了赶忙说道：“楷的情况不太好！你们有什么话到里屋套间说好不好？楷需要安静！”他们点了点头。套间里传来槟的训斥声：“大伯，我不是给您打过电话吗？我不是嘱咐您不要给哥派太累的工作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赛得利克解释道：“我是按你的要求帮楷找的工作啊！”　　槟生气的回道：“您知道哥的工作流程吗？”赛得利克点了点头回道：“知道。就是客户部的统计员吗！他的工作量应该是每天三小时左右。”槟冷笑着说道：“那您知不知道哥究竟干了多少？”赛得利克不解的望着槟。槟把哥哥的书包打开后倒过来，东西掉落在桌子上，皱起眉头说道：“客户部的主任鲍伯斯每天都叫哥干10个人的活，早上8点到市场部去搬货，下午，让哥到各个大公司去跑客户，晚上，还有脸说对哥特别照顾，把所有的统计总结文件让他写，所以，哥根本没时间去休息。最可气就是，做这么多工作只能领取那少之又少的月资300过活。哥每天还要服用止痛药，一瓶药要80英镑啊！买完药以后，几乎连饭钱都没有了！这些情况您到底知道多少？”　　赛得利克吃惊的说道：“不可能！我每月从自己的工资里拨入5000英镑给楷的啊！而且，我是亲自嘱咐安妮把钱存到他的工资卡上的呀！还有，我还吩咐安妮帮楷调换一套400平米的经理宿舍和专人接送的轿车。”　　槟火冒三丈的吼道：“别提那套经理套房了！简直就是不到30平米的老鼠洞！又小又潮，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不光这样，哥每天还要坐共车去上班。大伯，您不是不知道哥哥的身体情况吧！您怎么忍心？”赛得利克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槟继续说道：“不光这些，我还有一件事要问大伯你！楷的妈妈和爷爷有什么关系？楷为什么会说出不让爷爷杀妈妈的话？这是怎么回事？”赛得利克听到后从椅子上摔到地上，惊恐的自言自语：“楷怎么会知道？怎么会……？”　　最近，我是怎么了？右眼总是不断的跳，而且，心里又说不出的不安，一宿宿的失眠，满脑子都是楷的影子。课上，我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睡着觉。老师看见了气愤不已说道：“都是大学生了，还这么没有自律性！”萌萌赶忙用力的推了推我说道：“巍，别睡了！老师看见你了！”我又一次梦见在机场，楷浑身是血，倒下去的场景，我吓的满头大汗喊道：“楷不要，不要离开我！”　　我被自己的喊声惊醒。此时，全班同学的视线都集中在我的的身上。老师火冒三涨走到我的身边斥责：“刘巍，你竟然上课睡觉，还喊梦话！这节课你等补考吧！出去！”教室里，一片哄堂大笑，只有艾米丽用仇恨的眼光瞪着我！我站起身，低着头对老师说道：“老师，对不起！”然后拿着书跑出教室。泪水从眼眶不断涌出，我默默的想着：楷我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你知道我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吗？如果你得不到幸福，我决不饶你！我会恨你一辈子！我保证！　　就在这时，齐碧亭跑到我面前，笑着问道：“你是刘巍对吧！”我擦了擦泪水问道：“你是？”齐碧亭苦笑着说道：“我是齐碧亭。研二学生。”我点了头后，往学校外走去。他跑到我前面对我说道：“你眼圈红红的，哭了吗？”我摇了摇头回道：“没有！”齐碧亭皱着眉笑着回道：“你说谎！你眼角上还有泪痕呢！”我没有理他，他继续说道：“刘巍，我们班有几个你以前高中的学长！他们说，‘你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但是，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整个人冷冷的，没有一点笑容。整张脸上都写着‘愁’。我很想与你成为朋友，你可以把你的经历告诉我吗？”我回道：“我就是我！没什么好与你说的！”　　齐碧亭犹豫一下说道：“我听说你是‘睿英学园’的学生。你的学习很突出！难道你是在‘睿英’受了委屈？英国学园里种族歧视？要不就是有人欺负你了？不过，我想既然你到了自己的祖国，就应该抛弃以前的种种不愉快，从新接纳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下课铃打断我们的交谈，萌萌跑出来对我说道：“巍，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我摇了摇头，萌萌红着脸与齐碧亭打了招呼。　　艾米丽走到我面前毫不犹豫的给我一耳光。在场的每个人都惊呆了。我捂着脸颊冷冷的望着她。艾米丽狠狠的说道：“刘巍你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我不允许你喊出楷的名字，一次都不许！”萌萌愤怒的说道：“巍是最有资格说这个名字的女孩。因为，巍是楷的未婚妻。他们曾在英国定过婚。这点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我拦住萌萌说道：“艾米丽说的对！”　　齐碧亭此时像被射中的动物，呆立在原地，无法思考，只能感到阵阵疼痛。艾米丽走到齐碧亭的身旁说道：“齐碧亭不要相信这个有手腕的贱女人！你知道她在英国时，有多么不知廉耻吗？她使用全身解术，去勾引‘睿英集团’的继承人‘楷’。幸好楷聪明悬崖勒马，另寻了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苏珊娜’。现在，她又装出楚楚动人，来吸引你，你可别上当啊！”　　我实在忍无可忍了，辩解道：“我虽然伤害了楷，但我并没有用什么手段？我是尽全力献出自己的爱给楷的，而且在离开时，我已经对楷许下约定他将是我唯一的爱人！我之所以伤害他是为了让他……”‘得到幸福’这几个字我生生咽了回去。因为我实在不敢确信，楷是否真的会得到幸福。我太矛盾了！　　齐碧亭哈哈大笑后问道：“那，那你的唯一爱人又在哪呢？英国吗？其他女人的怀抱吗？”我愤怒的回道：“我不许你讽刺楷，即使他娶了苏珊娜，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无论多少年，楷都会住在这里！”我捂着胸口继续说道：“他将永远住在这个我永生永世都无法脱离的地方！”他跑到我的面前吼道：“醒醒吧！刘巍！既然他已经抛弃了你，既然他已经选择了别人，你为什么也不能为自己找一条轻松的道路呢？”　　我冷笑着说道：“你还不明白吗？我爱楷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了，不，是逐渐又陷的更深了！我爱他的全部，一切！无论优点还是缺点！我已经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想念！”齐碧亭听完我的回答吼道：“笨女人！”然后，快速消失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