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一年我十八岁，名义上是在师范大学的历史系念书，却对怎样搞历史一窍不通。后来在副书记的指导下，我开始明白历史有科学性和艺术性两方面，这才算是入了门。那天我在办公室撰写有关阿莲等女生陪领导跳舞的史实记录，终于明白：历史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可更改，这是它的科学性；不过历史要靠人来表述，人在表述历史的时候，就要注意艺术性。这话又可以这么说：历史有两面性，它包括事实怎么样以及应该怎么样两个方面，这两方面既对立又统一，相互斗争，是一对矛盾。以阿莲等女生陪领导跳舞一事为例，事实上阿莲等女生是不愿意陪那帮四五十岁的老家伙跳舞的，这是历史的科学性。只不过按照形势的发展，她们应该非常愿意陪那帮四五十岁的老家伙跳舞，这就是历史的艺术性。于是我颤抖着笔尖在稿纸上写下：　　那一天阿莲等女生在上马克思主义社会经济学，简称社经学。当时她们都低头盯着自己圆滚滚的乳房，心里想：要是有个人来抓上一把就好了。那时节她们正值青春年华，皮肤白皙而有光泽。于是她们心里又想：柔嫩细腻的肌肤，谁来尽情抚摸呢？这时班长突然对她们说，学校有命令，要她们去陪来我校视察的领导们跳跳舞。女生们一听，高兴不已，说好哇好哇，刚好解决我们的饥渴，我好喜欢哦！于是大家争先恐后抢了一架摩托车，一路轻烟驾到领导怀里，大喝一声：领导，我是自愿的啊！　　随后，我又就她们自愿的理由补叙如下：那一年阿莲等女生正值青春年华，同时也是发春的年华。发春的意思就是想要人家来摸自己几把。那天她们正在上马克思主义社会经济学，简称社经学，正值欲念炽烈、激情似火之际，特别想要人家摸自己几把。结果班长对她们说，学校有命令，要她们去陪来我校视察的领导们跳跳舞。这使得她们兴奋不已，因为说是跳舞总不能光跳舞吧，总得给人家在乳房和屁股上捏几下。所以她们都高兴地说，这表面上是陪领导跳舞，实际上是领导关心人民群众，特地来满足人民的需要，解决群众的饥渴。所以说，她们是非常非常非常愿意的，他们恨不得把“非常”两个字下面加个“心”，以表示这个自愿是十足发自内心。不料副书记看了一脸不高兴，阴着嗓子说你都写了些啥，好象咱学校的女生都是淫妇。自愿是自愿了，但这个自愿的理由一点也不崇高，要重写。于是我铺开纸笔，重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