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星光下的女人
太阳还没升起来,我牵着儿子走在十二月的麦田里。风呼呼啦啦地吹着,肆无忌惮的侵入我们的衣领和袖口。幸好我早武装好了,给儿子和自己围上了围巾带上了厚厚的帽子。天上还有星,闪着寒光。儿子指着星空说:“那是我爸爸的眼睛吗?”我的眼泪不容分说的就流到了脸庞上,更加了一层冰冷。我腾不出手来去擦干它,我的左手牵着儿子,右手拖着密码箱。它在我的脸上结成了霜花。
“兵兵,快走,慢了赶不上火车。”我不耐烦着催着儿子。十二的麦田虽然很平坦,但是让密码箱的轱辘在上面走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妈妈,我走不动了。我们歇歇吧!”儿子委屈地说。
儿子今年才五岁,五岁的儿子会明白什么?可是我依然把怨气发泄在他身上,我停下来,发狠地用手不断打在儿子的屁股上。一边还愤愤不平的大嚷:“走不动?我让你走不动!要不要让别人抢走了你爸爸,给你找个新妈妈,你才满意啊?啊?”
儿子哭了起来,小手抓着我的手摇个不停:“妈妈,我只要妈妈,不要新妈妈!”
我一下把儿子揽在怀里,情不自禁地嚎啕大哭。我明白,让五岁的儿子走完这15公里田埂是不可能的事。
九点的火车。现在是凌晨五点。走到镇上要一个多小时,镇上到县里一个小时,县里到火车站要一个小时,只要一不小心就可能赶不上火车。此刻我只能咬紧牙关。我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在儿子的身上缠几个来回,一提溜,儿子就到了我背上。我狠银的在在自己的腰上系个死结。儿子背在了背上,果然省事了许多,终于有一只手腾了出来。两只手轮流的拉密码箱,走得快了许多。儿子压在我的背上给了我重量,也给了我从来未有的坚定信心,有儿子这个筹码,我不信打不败那个女人。一个只有年轻做资本的女人会有什么牢不可破的优势?我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臭骂着那个被我叫做狐狸精的女人。
儿子从我的背后伸过手摸着我的脸说:“妈妈,我给你呵呵,你就不冷了。”我的心里暖暖的,我对儿子说:“傻瓜,妈妈不冷的。妈妈是棵大松树,不怕冷。兵兵是棵刚种下的小树,所以妈妈为你遮风挡霜。等你长大了,就和妈妈一样不怕冷了。”
儿子很伤感的问我:“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了吗?”
我笑着说:“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我的心里叫着。
到城里打工四年了。我和老公杨成林的感情真是一日不一日。刚开始时他还顾及我的感受,渐渐的就越来越放肆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他和那个女人干脆搬在一起住,一副能耐我何的冷漠表情。我伤心绝望连死的心都有了,就是不敢提离婚。离婚的女人我见得太多了,她们的处境真是苦不堪言。再嫁吧,再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好的男人早被人家头婚的姑娘抢光了,哪轮的到这一群再婚的残花败柳啊!只能是像菜场里的白菜碰上谁就是谁的了。她不想看见自己的儿子被别的男人呼来喝去的样子,老公再不好,儿子总归是他的骨肉,他能不心疼吗?
我要不花一切代价,力挽狂澜。为了儿子,我要坚强,不要轻易让眼泪流下来。我只是一直在想,他和她是如何勾搭上的?一个普通得不能再不普通的泥工,跟着他能有什么实惠可钻呢?他的身上在哪一点可以吸引女人的,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那个女人也是,除了年轻一些,哪一样比得上我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么?我可不相信爱情,它被一些人说得天花乱坠。在我看来,为每日的三餐忙活才是真实的。而我的老公却恰恰相反,他就喜欢看台湾的泡沫电视剧,什么〈流星花园〉之类的的,都看的津津有味,羡慕有加。我就很反感,整天情啊爱啊,都不要过日子啦?他则一脸的不屑,说我俗不可耐。
记得有一次他也是卧在床上看青春偶像剧看得入迷连饭都不吃了,我很恼火的冲过去掀开他的被子说,起来,我还等着你吃完了赶紧洗碗。他怒不可遏给我就是一巴掌。摸着脸上的五指印,我依然干我该干的活,我绝不演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现在想想我真是太要强了,要强的让一个男人失去了保护欲。他干是的室内装修的土工,铺瓷砖垒壁灶之类的活,而我总是跟随其后做他的小工,调水泥浆提运水泥浆。从不落后半步。所以他没有权力对我有任何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