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凤姐失意出走
光明回到家里,桌上摆着切好的挂肉、炸刀鱼、炖鸡肉等等好几个菜,都是自己最爱吃的。他愣了,神情复杂莫测。姚凤见光明真如自己所愿回来了,大喜:“你先洗洗手,马上吃饭,汤这就好。”说着进了厨房。
“女儿呢?”光明问,
“送我妈那去了。”
“明天不上幼儿园吗?”
“我妈想她了,再说幼儿园耽误一两天没关系。”姚凤端着汤放在餐桌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
“咱俩认识八周年。”
光明回忆一下说:“咱俩好像是秋天认识的吧。”
姚凤一怔,目光移向别处,心驰神往地回忆着:他俩经人介绍在公园里相会,并肩踩着落叶,徐徐走着。光明那时是个腼腆的小伙子,姚凤活泼开朗,问他一句,他答一句,她不问,他就沉默,东张西望,像怕人看见似的,姚凤很不满意,刚要说回去,突然一股狂风卷着落叶迎面猛扑过来。姚凤吓呆了,光明见状毫不犹豫地用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抱住了她的头和肩,狂风吹得这对情侣摇晃着靠在一颗大树上,姚凤也紧紧搂着他的腰。这股妖风扑天盖地地刮了足足两分钟,风停了,停了很长时间他们仍抱在一起,那种安全感令姚凤感动了好长时间,决定嫁给他。
姚凤擦了擦溢出的眼泪,给光明倒怀啤酒说:“对,是秋天”。
姚凤出神时光明仔细端祥了她,觉得姚凤比实际年龄小得多,若说是刚结婚的小媳妇也有人相信。光明此刻极矛盾、痛苦,他每次回来其实都是想提出离婚,可每次姚凤对他的“失踪”都不闻不问,完全信任的样子,他又不忍心了,今天刚刚把楼房买到手,心情极好地和小娇逛妇婴商场,趁这股热乎劲儿他下了最大的决心回来了,一定提出离婚,可是——
“想啥呢?”姚凤把一块肉塞进他嘴里。
“没,没……”光明慌乱地摇摇头。
姚凤看出光明心不在焉,想到下午见到的女孩,她想问他是谁,几次又问不出口,就这样两人各怀心腹事地吃完了饭。
“光明,吃完饭别出车了,歇一歇吧”,姚凤说:“你比以前瘦多了,钱也不是一天挣的”。
光明犹豫一下说:“好吧,女儿不再我就陪你吧,桌子你收拾,我拖地。”
“你这几天天天晚上出车?”姚凤实在不想问这个问题。
光明说:“几乎天天晚上出车,晚上活挺好,钱可以多要点还省堵车,有时候遇着有急事跑长途的,一趟能拉好几百”。
“不出车时你上哪去住?”
“回这儿,有时睡在车上。”
“为啥不睡家里呢?”
“这——”光明心里冒下火,想:这不明知故问么?因此没吱声。
“以后白天拉活,爱拉多少拉多少,晚上回家睡觉”。姚凤坐在床上边翻影集边说。
光明表情复杂盯着沙发不语。
“行不?”姚凤追问一句。
光明吐了口气说:“你以前从不管这事,今天怎么啦?”
“以前……”姚凤靠过来,很想检讨以前对光明的态度,虽抹不开脸,但还是说了贴边的话:“以前我对你关心不够,一心只放在孩子身上,从今天开始你天天睡在家里吧,我晚上很孤独……”姚凤哽咽着落下泪:“孩子也总问我爸爸上哪去了,我说挣钱给圆圆买好吃的和大熊猫……”一语未了已泣不成声。
光明心如刀绞,矛盾和痛苦又开始折磨着他,可一想到她对自己的冷酷无情及自己对小娇的誓言,他的心又硬起来:“姚凤我会常回来的,现在钱好挣,多挣点儿是点儿。”
“也就是说,你不能天天回来睡?”姚凤止住哭瞪着他问:“是不?”
光明一凛:“是的!”
“为什么?”
“因为——”光明突然变得坦然自若得出奇,不紧不慢地说:“我又有了一个家庭”。
姚凤如遭雷击呆住了,虽然她心里有准备,但仍接受不了,她恶狠狠地说:“姓林的,你太不要脸了!”把影集向他脸上摔去,光明一挡影集掉在地板上,他没去拣,反而冷哼一声,踩着它走到对面的沙发前坐了下来,仍不紧不慢地说:“姚凤,你也快三十了,不小了,有些事情的对与错你也分得清,还用我说么?我今天的地步谁造成的?这些年来我对你怎样你心里一点儿数也没有?而你是怎样对待我的?你不是一点记性也没有吧?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你还是面对现实吧”。说完光明点燃支烟,一切那么自然。
姚凤静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心上,见光明坦然的样子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而且无法挽回,她没有像泼妇那样去抓他的脸或满地打滚,只是狠瞪了他许久,渐渐地目光垂下来,小声地问:“光明,你是跟挑孕妇装的那个?”
“嗯?你看着了?”
姚凤没回答继续说:“我理解你,这两年我伤害你太深了,不过,孩子咋办?我以后咋办?毕竟我们相爱过,你一点不念旧情?”
“姚凤,在你一次次拒绝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念旧情呢?你为什么不记着我们相爱过?把整个身心无私地献给对方才是爱的证明,你是怎么做的?”
“这……这……”姚凤张口结舌。
“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既使是现在我还爱着你……”
姚凤一喜:“那你……”
光明一扬手不让她插话,继续说:“只是你不让我爱……”
“不,光明”,姚凤抢着说:“以前我是糊涂虫,我是爱你的,真的,我现在就把身子给你”,说着就脱衣服。
“晚了,姚凤,我已发下毒誓,今生今世不再碰你,我不能当负心人抛下我现在的妻子,她现在属于我,我属于她,就像我们以前一样……你不用提醒我,我对你的誓言我没忘,是你拒绝我对你的誓言的,不算我食言,既然是你的过错,以后咋办应当问你自己,要是问我我的意思是离婚”。
“不——”姚凤大叫着捂住耳朵,紧闭双眼,像害怕炸雷一样,眼前又出现了当年光明毫不犹豫为自己挡住狂风袭击的情景,那一刻少女的芳心被彻底打动了,摄取了。那是自己无暇的初恋,如今是自己无可挑剔的丈夫,终身的寄托,离婚?不!刚才他还说爱我呢。姚凤的心中燃起希望,我决不能失去他,今天先不谈这些,他一定是在气头上。姚凤采用《飘》中思嘉的策略——明天再说。时间能改变一切,包括人心,此时她感觉胜利在握了。她慢慢抬起头,目光从床、地板一点一点挪到光明的脸上,婉尔一笑,温柔地问:“光明,刚才没打痛你吧?”光明大吃一惊,烟头差点塞进嘴里,赶紧抖掉,眼睛像看怪物似地瞪着她,原以为她会嚎啕大哭,没成想……
“姚、姚、姚凤,你、你没事儿吧?”
光明这个样子把姚凤逗得呵呵呵笑起来:“光明,咯咯咯,笑死我了,咯咯……”灵机一动,大哭起来,边哭边捶打膝盖,数落几句,又笑起来。光明蒙了,赶紧过来抱着她的头说:“姚凤别这样,我说着玩的,我说着玩的……”
光明这样关心自己姚凤感动得真哭了,戏又演了一会儿,估计光明当真了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让光明不明所以。此后光明天天来看姚凤,见她有时目光呆滞,有时嘟嘟囔囔就再也不敢提离婚的事了。姚凤着实高兴了一阵,又怕长此下去肯定会露馅,总不能装一辈子。见到抚顺一所学校招收裁剪美发学员的广告,她以极快的速度办了停薪留职,把孩子扔在娘家与光明不辞而别去了抚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