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生因丰富而精彩（十四）

十四

“十•一”黄金周期间，楼盘现场销售异常火爆，首批推出的房源供不应求，七天的销售额赶上平时三个月的了，而且大部分客户当天就签约交了首付。一夜之间连公司的元老都对林杉刮目相看。

对于这个结果，林杉认为不足为怪，因为她听说过更怪的故事。有一个走街串户收购废品的小伙子，某一天骑着人力三轮车走到一个广场，看见人山人海，好像在排队抢什么稀罕物，他也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挤到前台，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摇到一个号，结果几分钟后就被人以伍佰块钱买走，他一下子发现了挣钱的行当，从此游走在各大楼盘预售现场……在目前这个疯狂的楼市里一切皆有可能。

下班之前，赵亚男给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今晚仇总请客，希尔顿大酒店，大家一醉方休啊！”

酒会的气氛很热烈。一阵觥筹交错之后，林杉感到耳热心跳，趁着去洗手间的机会，她瞅了一眼镜子里的那张大红脸，感觉有些尴尬，喝酒确实是她的弱项，林杉这时真有点佩服韩丽娜了。

不过韩丽娜有一点不好，刚开始扭捏着不喝，等大伙喝的差不多了，她就开始逞能，白的红的一块上，本来有点发黄的大脸这当口竟也泛出点红来，倒显得比平时动人。

林杉回到酒桌上时，韩丽娜正缠着赵亚男给她看手相。这时候，他们这个酒桌上坐的全是年轻人，所以大家比较随便。

赵亚男趁机涮她：“叫哥哥，叫哥哥就答应你。”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韩丽娜突然变的不好意思起来。

“你别伪处女了。”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舌头不听使唤还是别的原因，赵亚男将“伪淑女”说成了“伪处女”。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韩丽娜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你……你可恶！”

公司里谁都知道韩丽娜的痛处，为了事业，快三十岁了还没有正式地谈过恋爱。况且她这次是真的喜欢上赵亚男了，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韩……丽娜姐，我……对不起！我自罚一杯。”赵亚男知道自己闯祸了，端起面前的一大杯五粮液一饮而尽。

情急之中林杉脱口而出：“我有一个好主意，我们请仇总给大家唱首歌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我们还从来没有欣赏过仇总的歌喉呢。”大家一呼百应。

仇枫一愣，这小丫头真是胆大包天！不过他今天的心情出奇的好，再说今天这个日子不适合板着脸。

“不过，我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歌曲，唱什么呢？”

“就唱您上学的时候喜欢唱的吧。”林杉说。

仇枫想起了《敖包相会》，这是苏楠教的，他会唱的少有的几首歌曲中的一首，每当班级里开文艺晚会的时候，她就会跟苏楠合唱这首老歌。

“我给大家演唱一首《敖包相会》，但是必须有人跟我合唱，哪位女士愿意奉陪啊？”

大家面面相觑。这么老的一首歌，年轻人听过的都不多，别说唱了。

“仇总啊，您可真给大家出了个难题呀，我来试试吧。”林杉硬着头皮说，幸好她很多年前唱过。

仇枫的嗓音浑厚、磁性，典型的男中音，一个业余爱好者能将一个单身男子对爱情的向往演绎的如此美妙，林杉还是第一次听到，没有至深的感悟是无法理解这首歌的内涵的。林杉感觉自己的对唱差劲极了。

林杉感觉有些头晕，脸颊一阵阵发热。

她取了杯冰水静静地来到天台上。点点星空浩瀚无边，随着瞬间的闪亮，一颗流星消失在天边那无际的黑暗中，又有一个生命逝去了，谁会在意他呢？

脚下的这座城市已经全然没有了白日的喧闹，霓虹灯下的街市正在上演着另一种繁华，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的楼房，每一扇窗户内每一盏灯光下正在发生着怎样的故事？林杉感觉面前的一切是那么陌生，那么遥远，我是谁？又是在哪里呢？

一阵凉风吹来，林杉打了个寒噤，突然感到一股无边的孤独与寂寞包围了她，刚刚几分钟前的欢乐似乎与她无关。

林杉感觉最近似乎有两个自我在争斗，一个快乐，一个忧郁；一个自信，一个茫然；一个温柔，一个冷酷。她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有点累了。

唉！一声叹息，似乎从背后传来。林杉转过头去，醉眼朦胧的灯光中，远远的只有歌声传来。是韩丽娜与赵亚男在唱《两只蝴蝶》，林杉第一次感觉流行歌曲的肤浅与空洞，如同世间的男欢女爱，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接下来的时光，大家尽情地歌唱，还有人跳起了舞蹈，林杉仿佛回到了久远的校园时代。朦朦胧胧中总有一双眼睛在追随着自己，却又在找寻间迅速逃离，如同机敏的松鼠在林间穿梭，快速搜寻着食物。会是谁呢？管他呢！没准儿是自己神经过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