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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林、凤斗嘴

李降魔 《校园中的红桃皇后》 言情小说 2008-11-26 08:05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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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逐步兑现自己的诺言。当天下午他带着小娇又买了两套衣服和一套皮装。衬衣、衬裤、鞋袜从里到外全换新的,小娇怎么劝他别买了也劝不住。在光明看一双高档皮靴时小娇一跺脚扭头就走,光明才罢手,不过自行车还是买了。

从此光明天天住在小娇那里,并留意想租一套楼房。终于在一个星期后,在离启明市场约三百米处租到一套两室半的三楼楼房。那家主人到外地做凉粉批发生意去了,屋内彩电、冰箱、洗衣机、沙发、床等等随便使用,租价也不高。光明先是租过完春节花高价买了下来,那家主人也算大方,除衣服拿走外,家电物品等等都给留下了。这里就成了光明第二个家,刚进楼房小娇晕了过去,光明把她抱在床上,小娇醒过来搂着光明一声不吭,只是流泪。光明明白她的心思也不问,抱着她挨个屋转悠,最后双双倒在床上。

小娇很聪明,接受能力极强,到闻姐那上班刚刚几天就把各鱼类、蟹类的品种及价格牢牢记住了。过秤算帐收钱找钱相当麻利,整天挂着笑脸,顾客刚到跟前她就像熟人似的打招呼,不久就增加了不少新主顾,营业额直线上升。闻姐对她相当满意,暗自高兴,给饭店送货也极放心。见到光明,闻姐说他做了件好事,还请他吃顿饭,说:“你妹妹就搁我这干吧,我啥时不干了这摊就归她。”

光明说:“闻姐说话我信,等你不干了我妹妹也该退休了。”闻姐大笑着掐他的嘴。

光明整整一个月没着家,天天陪着小娇,总是把饭菜做好等她回来,小娇未进大门光明就迎出来,接过自行车锁上,一进屋二人就紧紧抱在一起狂吻,过好一会儿才坐下来吃饭。搬到楼房才免去光明生炉子烧炕之苦,这一个月对小娇来说简直就是蜜月,从未空过房。

光明的变化当然瞒不住姚凤,她偷袭公爹住过的宿舍但没找着,晚上去了一次,也没有,她不知道那时光明正搂着小娇在别处的三楼上睡呢。她的举动早在光明的意料之中,这也是光明急着找别处住的原因,他不是怕姚凤抓着,因为他有令姚凤心服口服无法辩驳的理由,而是怕刺激小娇。

这天晚上姚凤见光明还没回来,又急又气,发疯似地冲出家门。这么长时间不见光明的踪影她才感到自己原来这么需要他,结果又扑个空,此时已快半夜,天下起雪来,姚凤担惊受怕地骑着自行车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着,又怕孩子醒来咋办,后悔走时不该关灯,又怕遇着坏人。转弯太急猛见闪出一个黑影吓得她“妈呀”一声跳下车。见是个人,她神经质地用手电照那个人脸,仔细辨认看是不是林光明。那人被照得来了火,粗鲁地骂道:“瞧你妈个屄!”吓得姚凤蹬车就逃,那人又嘟哝一句:“这他妈的。”姚凤觉得很委屈,找他干嘛?爱跟谁跟谁。该死的被车撞死才好,又恨勾引光明的女人,她不知道那女人的名字,没法痛快地骂,总不能骂全天下的女人吧。她又恨自己无能连自己丈夫都拴不住,方姐的办法怎么不灵了呢?自己已经两年不让他碰了怎么还控制不了他呢?雪越下越大了。姚凤触景生情流下泪来,她马上擦去怕脸上生口子。到了家楼口扫视一圈没见丈夫的车,她突然觉得冷极了,用手电四下细细照两圈仍没有,她再也控制不住掩着嘴哭了。这时一声孩子啼哭传来,姚凤大惊:“女儿!”她连车子也没锁跌跌撞撞冲上四楼,打开门,鞋子也没换熟练地按下墙壁上的开关,灯亮了,小圆圆坐在地板上哭得脸上全是道子,冷不丁见姚凤闯进来吓得哆嗦一下,哭声更大了,奶声奶气地叫:“妈妈、妈妈……”姚凤喊声女儿扑过去,抱起她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摩挲孩子的后脑勺:“圆圆不吓、圆圆不吓……”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但仍隔一会儿抽嗒一下。姚凤抱了她一会儿才轻轻地放在床上,用手拍了拍,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叹了口气,抬起头见床的那头空荡荡的,环顾一下四周仍空荡荡的不见光明的影子。姚凤中邪般地各屋、厕所找了个遍,回到卧室,终于又哭起来,捂着脸跪在床边,嘴里咬着枕巾,她多么想听到丈夫在说话,哪怕是呵斥或是躺在床上打呼噜,那多温馨啊。姚凤哭了许久,疲惫地坐在床上脱去皮大衣,忽见圆圆闭着眼睛晃着脑袋舔着嘴唇喃喃地叫着“水、水……”小脸通红,神情异样。她忙伸手一摸脑门,啊!滚烫滚烫的!发烧了!姚凤脑袋“嗡”一下大了,怎么办?怎么办?她看了看闹钟刚凌晨一点,她急得一下子哭开了。光明在多好,这个该死的,被车撞死了吗?他在哪?姚凤冲出门跑下几蹬楼梯又返回来,手忙脚乱地收拾孩子的衣裤,急着忙慌地用枕巾擦一下鼻涕和眼泪,刚找着个棉裤又扔下,跑到对面门前举手要敲,比划几下又返回来,胳膊肘撞在门上疼得她咧了一下嘴,忽地想起不远处就有个卫生所,一急倒忘了,这时孩子哼哧哼哧要哭了,嘴唇舔得更勤了,姚凤把孩子用被包上,用力一抱,太粗,两手接得费劲,顾不上了,把小毡帽扣在孩子脑袋上,被子一蒙冲出门去,门刚关上才想起来自己的皮大衣没穿,围脖没围,手套没戴,顾不上了,姚凤既急又稳地走下楼,刚出楼梯口,一股冷风夹着飞雪扑面而来,姚凤冻得一哆嗦,手像被剥了皮一样刺痛,雪已有两寸厚了。

“光明你别死。”姚凤心里喊着:“快开车来接呀。”跑几步差点滑倒,只好改成急走,雪打在脸上化了变成水,姚凤赶忙用被蹭一下,脚下始终没停,到了卫生所门口,刚上一节梯蹬姚凤脚一滑跪在水泥台上……

小娇从不问光明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她肯定像光明这样的男人不可能没有妻女。蜜月过后,光明也几乎天天住在她那里,既使不住她那里,只要收车赶巧小娇要下班,他就把饭菜做好放在电饭锅里,留个字条,他怕吃完饭后就舍不得走了。光明也奇怪,小娇为什么不问他家里情况呢?他不知道,小娇无意中多多少少从闻姐那里了解了他的一些情况,但光明为什么背叛姚凤,闻姐也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她只了解四年前的光明,自从闻姐停薪留职以后见到光明的次数就少了,再说俩口子床上的事儿谁能往外说。小娇断定光明一定有他的苦衷,所以她更加温柔地体贴他。闻姐早已察觉他们不是什么兄妹关系,她对光明的看法与小娇一致,毕竟在一起工作了五六年对他的人品有所了解,那天吃饭闻姐看出光明支持小娇在她那里干,怎能不支持呢?头一个月就给小娇开了三百元,这在同行业雇人里面是最高的,光明清楚这个价在工厂那帮大老爷们儿中也是上等的,何况第二个月就加到三百五十元。闻姐告诉小娇别说出去,若有人问就说开一百八十元,因为其他雇人知道这价也要老板给他涨,这样那些业主就会找她麻烦。小娇不懂个中微妙,回去跟光明说,光明笑了,看着她稚气未除的可爱样子狠亲了几口说,照闻姐说的做吧,以后你就明白了。问她中午吃的啥,累不累。光明知道小娇给闻姐挣的钱既使开伍佰元闻姐也会给的,一想到中午供顿挺不错的饭菜也觉得闻姐挺够意思。晚上温存完,光明搂着小娇问:“你为什么不问我家里情况呢?”小娇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不会抛弃我这就够了。”光明很受感动。

光明又一连几天没回家了,快过年了,他怕姚凤跟他吵架年节过不好,就开车到幼儿园接孩子再回家,幼儿园老师告诉他圆圆两天没来了。光明心咯噔一下,急忙调转车头向家赶去,一路上心都在打鼓,孩子会有什么事?他一步两台阶地跑上楼差点把一个小学生撞倒,进屋一看光明大吃一惊,只见床上凌乱不堪,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拖在地板上,床单褶褶巴巴打了半个团儿,一个枕头仰面朝天地睡地床沿底下,衣柜门大开,衣服哪都是,整个屋里像遭了洗劫一般。光明心提到嗓子眼儿,短短一星期就发生这么大变故。他怔了怔,扭身下楼开车向沙河区赶去,他岳父家在那里。天又阴了上来,要下雪了,路边有一对夫妇样子的人招手要坐车,光明没停,歉意地按下喇叭开过去了,没多久他辨了辨路口向右拐不远停下来。雪花已零零星星地飘落,风一吹打个旋儿撞在墙上。

光明在二楼的一个门口定定神按下门铃,听到“叮咚”一声他马上后悔了,两手空空啥也没买。门一开一位六十来岁白白净净的老太太露了出来。

“妈。”光明叫了一声。

“啊,是光明啊,进来。”老太太退了回去。光明换上拖鞋走进客厅,一位戴老花镜的老头正看报纸,见他进来,把报纸一合冲他点下头:“光明来啦,坐。”

“爸。”光明坐下来,接过老太太递来的热茶水。

“从哪来?”老太太问。

“从家来。”光明说:“去接孩子没接着,房门钥匙又丢了,没进去屋,敲了半天门也没开,合计姚凤到这来了。”

“噢——”老太太冲另个屋喊:“小凤啊——光明来啦——”屋里没应声,老太太推门走了进去。

老头摘下眼镜问:“现在活忙啊?”

光明说:“啊,天冷,坐车人多,这几天马上要过年,活儿更好了,一个接一个,有时拉一宿,有时往海城、辽阳跑,往营口也跑过。”光明知道姚凤在这里心放了下来。

老太太走出来说:“光明,你进去吧。”光明答应一声走了过去,老太太回到客厅把门关上和老头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无言地看着电视。姚凤背对着门坐在床边,光明望着她的后肩心里一阵酸楚,想当年他最喜欢从背后搂着她的腰靠树站着观赏湖中的船只和湖边的景色,或让她坐在腿上说悄悄话,时而吻她脖子痒得她直笑。那时姚凤特别温柔顺从,仰着头枕在他肩上,绵软的小手握着他的大手,那时光明极幸福,心想马上就这样死了也值。婚后,姚凤更温柔得像只小猫儿,使光明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曾几何时,姚凤变了,变得让光明感到陌生和莫名其妙,明明说有病也不到医院去看,就是不让他碰,脾气也变得喜怒无常,光明想到可能是更年期,一打听离更年期还远着呢,光明想到她可能有外遇,身子给另一个男人留着,但时间不长又否定了,他困惑不解一直到今天。

光明把门关上,走到跟前见孩子正睡着呢。几天不见孩子明显瘦了,眼眶凹陷,小鼻子调皮地翘得更高了,微张着小嘴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光明轻柔地喊声女儿,伸手摸孩子脸蛋,被姚凤粗暴地拨开了。光明吓一跳不解地望向姚凤,暗吃了一惊,姚凤双眼红肿,眼窝深陷发黑,颧骨突出,两腮无肉,完全脱了像。光明心一阵绞痛,关切地问:“姚凤,你咋瘦成这样?”

姚凤怔了一下,猛地把嘴捂住,眼泪随之涌出,她用另只手捂住眼睛。光明痛苦不解地望着她,他知道不能劝,一劝会更糟。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走到门口处的拖鞋声停了一会,走开了。光明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深爱过的女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心里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不!现在还在爱着她,只是爱得痛苦、无奈、绝望。看到她那样伤心,光明眼圈红了。

姚凤情绪稳定下来。光明四下瞅瞅想找手巾,没找着,把手绢掏出来递她,姚凤没接,从自己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轻轻擤了擤鼻子,喘了口气问他:“来干啥?”眼睛并不看光明,就像跟前没这个人似的。

“接你回去,”光明把手绢揣进兜里说:“眼瞅快过年了,该办年货了……”

“接我回哪?”

“回家。”

“回哪个家?”

光明知她有气,并不害怕,也不怕岳父岳母知道,因为早晚得知道,再说他认为理在自己这边。因此他不慌不忙地,话赶话往下赶:“当然回自己家”。

“你说的是那个客栈吗?”

光明动气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个家你回过几次?”

光明气更大了,瞪着她问:“你指的是哪一年?”

“我……”姚凤被问住了,若说今年回家的次数确实比去年少,但前年以前却天天回家,其中的原由她当然清楚,这也是她懊悔不已极力想挽回的。“我……指哪一年又怎地?”姚凤理屈嘴硬:“最近半年你干啥去了?”

光明本来想答:“干啥去了你还不知道?”又一想,讲到最后也是她输理,只不过嘴上痛快,又怕把事情弄僵把孩子吵醒,强忍怒气“哼”了一声,见姚凤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软下来说:“最近一段时间晚上活好,我有时白天回家睡觉晚上出去,你白天不在家所以看不着我。”这个理由以前他说过,她想再追问几句,犹豫一下,心里劝自己,还是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吧。光明软下来她也借坡下驴说:“这么晚了,孩子也睡了,明天再走吧,你——你也搁这睡吧”。姚凤反应很快后一句是她有意加上的,看看光明的反应。光明若无其事反问她:“家里咋那么乱?”

姚凤一听,回想起那晚遭的罪眼泪又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