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光明情系小娇
凤姐来到赵玲的宿舍,在刘思梦的床上躺下了。她和丽君一样也不是实心来学裁剪的,她的丈夫林光明要跟她离婚,她是为了躲他才来到这的,哪想仍没躲了,光明竟然会找来。
凤姐本名叫姚凤,二十八岁,家在鞍山。刚到裁剪学校时大家都叫她姚姐,姚凤听着直皱眉,后来改成凤姐了。她原先在一个服装厂上班,有个五岁的女儿。林光明原先是普通工人,头几年刚兴出租车他就和同厂的哥们儿合伙买了台轿车搞出租,两人白班夜班各开一星期,歇人不歇马,税钱、修车钱各摊一半,一年下来各分近五万元的红利。按理说有了钱应该开心才是,但光明开心不起来,原因是姚凤不知跟谁学的,把夫妻生活当作奖惩的手段,稍不如意就不让光明碰,后来竟发展到戏弄他。每当他需要,她就找种种借口,不是肚子疼就是脑袋疼,再不就是太乏,等哪也不疼了不乏了月经却来了,看着林光明憋得难受的笑话。过了一年林光明与同厂哥们儿分开,自己买了台轿车搞出租,收入更多了,但回家次数少了,既使回家也是抱着女儿亲几口扔下一包小食品和水果。有时在家吃饭,有时饭也不吃就走。回家住的次数更少,既使在家睡也是躺在沙发上,睡床就背对着她,有时睡到半夜起身就走。姚凤警觉起来,终于有一天姚凤看到光明领一个挺漂亮的女孩逛商场,她惊呆了,她想冲上去扇光明的耳光,拽那女孩的头发,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觉得好像是自己理亏,没有打他们的理由。女孩看样子连二十岁都没有,光明却三十岁,年龄差距这么大万一误会怎么办?姚凤牢记住了女孩的模样,想万一是光明包养的不承认也有与他对质的话。姚凤怎么也不相信,也不愿相信光明会背叛她,可一想到这两年对他的态度心里又没底儿,更懊悔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就像鬼迷心窍似的,一想到万一她后怕了。她承认光明是个好丈夫,上班时他从未在外耽误工夫,总是到点回家,做饭、做菜、洗衣服,甚至尿布都不用她洗,屋里活屋外活全干,搬上楼之后才清闲点儿。自己为什么变了呢?同厂的方姐说:想控制自己的男人让男人听话就得在床上耍手腕儿,不顺从就不让碰。可光明那么好那么顺从,自己为什么也不让碰呢?姚凤迷惑了,好像出于好奇。一想到丈夫开了一天车,把钱如数交到家里,晚上想与她温存而自己却无情地拒绝,她后悔、心疼得落下泪来。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好好对待他、补偿他。这天是星期天,姚凤估计光明像以前一样能回来。她先把女儿圆圆从幼儿园接出来送到娘家,回来到菜市场买了块挂肉、几条宽刀鱼、菠菜、鸡腿、香菇等等,这都是光明最爱吃的。回到家里,看下钟点,已是下午五点多了,姚凤扎上围裙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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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光明一起遛达的女孩真是他的情人,名叫薛小娇。在光明认识小娇之前,他曾痛苦过很长时间,想过与姚凤离婚,但他太爱这个家了,太爱姚凤和女儿圆圆了。他对姚凤的变化百思不得其解,在检查自己毫无过错后,他再一次要与姚凤亲近又被她无理拒绝,光明愤怒了,手指屋顶在心里发下毒誓:今生今世再不碰姚凤,若碰了就让自己的鸡吧烂掉!她愿意守活寡就让她守去吧!
从那以后,他跟姚凤表面上与平时无异,回家却不规律了,先后跟几个女人风流过,只是开销太大,就在他彷徨之时小娇出现了。
那是十月的一个傍晚,天黑得较早,并不太冷,光明开着车往家的方向开了一段,犹豫一下,又向车站赶去。他实在不愿回那个徒有虚名的家,不愿见姚凤外热内冷的样子,一想到她莫名其妙的变化,光明咬下嘴唇,哎哟!差点撞在马路沿上,一个刹车站住了,他叹了口气,定定神。不远处路边站着一个梳两只小辫子的女孩,女孩衣着单薄,在北风中瑟瑟发抖,犹犹豫豫地向他招了招手,放下了,又抬起手停在半空,一个不大的包袱拖在地上,样子楚楚可怜,
给光明第一个感觉是外地人。他慢慢地把车停在她身边,像熟人似的冲她喊:“用车吗?”女孩迟疑一会儿,坐了进去,把包放在腿上。光明侧过脸打量她问:“到哪?”
“我……大哥,我……”女孩嗫嚅半天突然捂着脸哭了:“大哥,我也不知上哪”。
光明一愣,看出她肯定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一问果真如此。女孩家住偏远的山区,父亲长年卧病在床,妹妹才十六就已退学务农,母亲既要侍候丈夫又要种地、铲地、收割、养猪、喂鸡。她刚上初二就不得不下来跟着母亲干活,现在又要把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跛子,收点财礼给父亲买药治病,她死活不依,说自己可以卖血挣钱买药,但礼金已背着她收下了,七天后过门来娶她,她万般无奈偷拿了二百元钱跑了出来,刚到鞍山钱就丢了,找工作一时又没门路,现在已两天没吃饭了……
女孩断断续续地说着哭着:“大哥,我实在走投无路了,谁也不认识,求你帮找个地方我先住下,等我找着工作挣了钱,该你的欠你的我一定还,我说话算数,呜……”女孩说完又哭了,光明默默地听着,他见多识广,看出她说的全是实话。
“你有身份证吗?”
“有!”女孩肯定地答,从包里的一个塑料袋中拿出身份证,满怀希望地递给光明。
光明不接摇下头笑着说:“我不是要看,住旅店得用它”。
女孩一怔又大哭起来:“大哥,谢谢你……”
“噢,别哭了别哭了……”
光明把她拉到附近的一个小饭店,要了两碗面条,两荤两素四个菜,让她先洗把脸,吃了起来,她吃得很狼狈,光明半碗没吃上,她一碗吃完了,还没饱又要了一碗。光明边吃边打量她,见她十八九岁的样子,脸皮粗糙,脖子很黑,两只辫子弯弯着,显然很长时间没洗了,眼睛很大,眉毛很重,刘海乱糟糟地粘在脑门上,女孩正吃着,抬头见光明正看自己,不好意思笑了一下,把吃饭的速度减了下来。
饭后光明把女孩安排在站前旅社的一个单间,临走对女孩说:“你早点睡吧,我明天来看你,这几十块钱你吃饭用,找工作这事我尽力,你放心吧,别着急。”
“大哥”,女孩感激地说:“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光明笑下说:“我叫林光明,知不知道无所谓”。
女孩用食指醮茶怀里的水在桌上写出“林光明”三个字,问:“是这个林光明吗?”
光明见女孩这么认真,只好瞅一眼说:“是”。
“我叫薛小娇”。女孩说着也写在桌上,其实在登记时光明已知道了。
“啊”,光明点下头说:“我知道了,你休息吧,我明天来”。说完出去了。
光明没马上回家,他先去了铁西的一个工厂职工宿舍区,往里去的道很窄,光明把车停在道边,拿着手电照着道往里走。这里是成“非”字形排列的趟房。光明在一户黑大门的门口停下来,照了照门牌,从墙头往院里照了照,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大门。院很小,约二十平米,堆放着煤、黄土、木材、破自行车和摆放整齐的砖头,一个土篮子挂在小棚子里,旁边放着把铁锹。房门很矮,低着头进去时光明的头仍撞了一下。这是一卧室一厨房一道杂的职工宿舍,屋里很潮,显然很长时间没生火了,一只老鼠“吱”地一声从光明脚前穿过去吓了他一跳,光明拽下灯绳,屋一下亮了。一个水缸,一个碗架柜,地炉上座着一个大铝锅,靠南墙角是厨案,菜板上蒙块白布,上面已落灰,卧室摆设跟他上个月走时一样,被子叠得不齐,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放在墙角的八仙桌上,那些跟他一夜风流的女人都曾住过这边的炕上。
“这次会不会轮到薛小娇?”光明刚冒出这个念头暗骂自己混蛋,狠扇自己一记耳光。
这宿舍是他父母当工人时住的,厂子效益不好,宿舍楼盖了一半就停了。他父母提前病退,到西柳帮他妹妹、妹夫卖服装去了。
“先住这几天再说吧”,光明想着,把门锁好,开车回家了。第二天一早光明接送完几位老主顾,把小娇带到这里:“妹子,先委屈几天,等找着好点的再说”。光明抱歉地说,他刚进宿舍区就后悔了,干嘛住这憋屈地方?还不如让她在旅社待着呢。
小娇倒挺开心:“林大哥,这就挺好了”。说着屋内屋外转一圈,东瞅西看,拧一下水龙头,水哗一下流出来,“太好了!”又进屋里:“咦?这是电视吧?”
光明大吃一惊,回答说:“啊,是”,插上电源把电视打开,电视“吱吱”地响着,显然有点反潮了,过了一会儿声音不见了。光明把选频拧了一圈,动了动天线,画面上清晰地显现出一个圆盘,圆盘下方有数字变动,说明还没到播放时间。
“过一会儿就出人儿了”。光明难为情地说。
“噢对了”,光明快步走到外屋把米袋子打开看一眼又拢上,回屋叉着腰四下看看说:“这里东西你就用吧,我爸我妈说不定哪辈子能回来,这是钥匙,你先烧烧炕,顺便烧锅水洗洗头,我中午过来”。他把暖气片放气阀拧了一下见流出水来又拧紧,指着方便袋说:“这里有盒饭,你吃吧”。说完向外走去,小娇把他叫住了,眼含着泪问:“林大哥,你这么相信我?”
“啊,”光明不好意思地挖下耳朵说:“这有啥信不着的,你吃饭吧,找工作这事由我来吧”。
“大哥……”小娇流泪了。
光明紧张地望下窗外说:“快别这样,我得走了”,一低头走了出去,小娇跟了出来,光明从兜里掏出火柴递给她说:“别出来了,回去吧”。
光明开着车直奔启明市场,昨晚他想好了,小娇干体力活肯定不行,再说挣钱也不多。他在脑中想了好几个人,最后想到在启明市场卖海鲜的闻姐。闻姐跟他是同厂一个车间的,三十五六岁,挺泼辣,以前曾想把她妹妹介绍给光明,但那时光明已跟姚凤处上了。至于为什么这么热心地帮助小娇,他没想过,他只感到这是一种责任,哪怕被骗也愿意,路不远五分钟都没用上就到了。进了市场,光明犹豫了,他从未开口求过人,虽然跟闻姐相当熟悉。他正拿不定主意,闻姐已看见他了。
“小林子”,她热情地喊:“今天这么有空?”闻姐身穿工作服,小肚子上挎个大钱包,正给一位顾客秤螃蟹,光明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今天闲着没事儿,看你这么忙想给你打一天工”。
“啊,刚喝完蜜呀?”闻姐笑道。
光明笑着接上话:“是啊,本来是送给你的,半道儿让我喝了”,
咯咯咯……闻姐大笑道:“小林子,还是社会这大学校锻炼人呐,不过你咋没学好,变得油腔滑调的了?”
光明说:“闻姐,帮你忙是真,但不是我,是我一个两姨妹妹”。
“呀!”闻姐大喜:“真的?你介绍的人我可放心,我家那死鬼我多忙也不帮我,整天就知道摆弄图纸,画呀画的,一个月也挣不多钱,有的酒店要货我都没法送,你妹妹在哪呢?”
光明一喜来了荤嗑:“干嘛这么急,没搞对像呀?”
“你小子”,闻姐笑着轻踢他一脚。
周围的人见他们一替一句说的热闹也跟着笑。
“明一早我带她来,你看她行就用,不行可别不好意思说”。
“哎呀,什么叫行,什么叫不行,都有一个习惯过程,时间长就好了,你放心,钱多少我肯定对得起她”。
光明笑道:“什么钱不钱的?一天给一万就行”。
“去!”闻姐一推他。
事情出奇地顺利,光明放着音乐哼着歌把车开到劳保用品商店,估计小娇的身材比划着,售货员给他拿了两套女式工作服,和两双三十五码的鞋。时间离中午还早,光明拉了几趟活,买点食品、水果、盒饭、炒菜回到宿舍区。快到家门口见烟筒冒着烟,光明感到一股暖流通遍全身,想到小时候疯玩儿得饿了,看到自家烟筒冒烟就知道母亲做着饭呢。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光明犹如隔世之感,眼睛湿润了。他正在大门外出神,屋门一开,一个披着湿亮长发,面色红润,浓眉凤眼的漂亮女孩走了出来。
光明一愣,以为走错门了,刚要走开,女孩喊了一声:“林大哥,还往哪去?”
“啊?”光明呆了:“你是——”
女孩把大门打开:“大哥,怎地啦?”
“你是——妹子?”
“是我”,女孩红着脸说:“我是小娇。”
光明尴尬地笑笑说:“我都不敢认了,帮拎着。”
他把装水果的方便袋递给小娇,回身把大门闩上,二人说笑着进了屋。光明见窗明几净,连衣柜、八仙桌都露出新鲜色,不觉眼前一亮,精神为之一爽。
“先试试这个”,光明把衣裤鞋拿出来放在炕上。
“给我买的?”小娇惊喜地望着他。
自打进了屋光明都不敢看她了,昨天她还是个可怜的丑小鸭,今天刚洗完头立刻蜕变成一只美丽的白天鹅了。小娇这样瞅他,他脸一红说:“不知道合不合身,想再买两套好的,怕不合身白买了,这两套你明天上班穿……”
“明天上班?!”小娇更加惊喜。突然她扔下衣服扑过来紧紧抱住光明,头靠在他肩上哽咽地说:“大哥,我……我太高兴了,太幸运了……”小娇抽泣起来。
“小娇别……小娇……”光明惊慌失措,手不知放哪好。虽然他是已结了婚的人,但现在对他来说只能是结过婚的人。因为近两年没跟姚凤有过夫妻生活了,为此光明多次问过她为什么这样对他,姚凤总是说肚子疼,再不就先说脑袋疼然后再上床,这样一来燃烧在光明体内的激情刹时无影无踪了。光明发过毒誓后,姚凤有几回好像有意挑逗他,灯还未关就脱得一丝不挂,借翻身之机奶子顶在他的胳膊上,大腿压在他的物件上。每当这时光明痛苦得要死,他知道,他若去搂她,她肯定又马上肚子疼拒绝,故此他只好以翻身或上厕所躲开。“爱情固然大于生命,但跟一个人的尊严相比又多么微不足道啊”。光明默默无声地念叨,一次又一次为了誓言,为了尊严躲避姚凤,后来干脆三五天回家一次。姚凤问他上哪了,他说晚上活好,所以白天回来睡觉,你上班不知道。其实他已经跟别的女人鬼混了,事后那些女人都问他,像你这帅小伙媳妇舍得你出来呀?他总答:我是光棍一人,领俩孩子过日子。那些女人半信半疑。无论那些女人怎样温柔地满足他,也无法填补他内心的空虚。如今一个水灵灵、鲜嫩嫩的女孩在紧紧地抱着他,光明已经死去的心复活了。那芳香的少女气息沐浴着他,两团酥软的奶子紧压着他,湿漉漉的秀发摩挲着他,光明晃了一下强稳着颤抖的声音问:“妹子,你不怕我是坏人?”
“我不怕!”小娇坚定地说:“大哥,你这么相信我,我怕什么呢?你若真是坏人,我认……”小娇哭了起来:“大哥,在这里我就你一个亲人,你把我卖了我也不知道,大哥要真的把我卖了就卖给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吧呜——”言罢放声大哭。
光明感动得哭了,他紧抱着她,他觉着他抱着的是一颗透明的心、单纯的心、无邪的心、绝不可被伤害的心!光明哭着真诚地说:“妹妹,你放心,我是好人!我宁可把心掏出来卖了也不会卖你!……”
小娇突然发疯似地狂吻着他,光明躲闪着、躲闪着……但脸和脖子仍被湿润嫩软的嘴唇包围着,渐渐地他失去理智彻底崩溃了……
山塌了,山石乱滚,撞击着树木和岩石,发出巨大的轰隆声和四射的火花,树木摇晃着发出声声叹息,地裂开了,又合上了,又裂开了,又合上了……这一开一合无数的生灵山石树木都被吞了下去……乌云翻滚着、翻滚着……聚集着、聚集着……突然一道闪电凶狠劈来,随之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大海呼啸着,海浪怒吼着扑向礁岩,却被礁岩击得粉碎,海浪退而复返,一次比一次凶猛……他们疯狂地欢爱着——许久许久……
山住了,地停了,阳光暖洋洋地照着万物,大海恢复平静,波浪在礁岩上蹭痒。
光明轻轻地抚摸小娇光滑的后背愧疚地说:“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住”。
小娇依偎在光明怀里,脸紧贴着他的胸膛说:“大哥,我是自愿的”。
光明懊疚地一捶脑袋:“我真是混蛋!怎么这样!”他狠抓自己的头发。小娇赶忙抓住他的手柔声说:“大哥,我真是自愿的,昨晚上我是念叨你的名字睡着的”。光明一听感动地紧紧搂住小娇强健光滑的身体说:“好妹妹,哥一定对得起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会用生命保护你……”小娇更用力地搂着他吻着他,两人再次疯狂地交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