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无歌》第二章
欢欢喜喜的日子
二欢欢喜喜的日子
听说曲彬这小子近来要升官了,组织部人事部等各关节都疏通了,就只等那张红头文件为他验明正身了。这不,明天晚上,在金鼎酒楼的宴会,正在为他铺陈着这位政界宠儿的喜气不是。今天一大早,程甲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庄乙的电话已经吵了好几遍了。听庄乙说明天晚上的宴会没有别人,除了他们哥仨外,还有几个曲彬的政界死党,不过都不是什么显赫的角儿,用不着拘束。庄乙还说,这次曲彬硬是求他出面来张罗。这小子,平时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而今乌纱还没有扶正,架子先端好了。程甲只是听着,没有说什么。确切的说,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说。放下电话时,他在桌子前愣了一小会儿,心里似乎有些怪怪的味道,却说不准是酸还是涩。秀芸正在一遍一遍的擦着新买的冰箱,浑身上下随着挥动的手臂跳跃着这个勤快的小女人快乐的光芒和满足感。一星期前,曲彬来送钱时,程甲就已经从她灿烂的笑容里感到了她身上突然迸发出来的这感觉。二十几天的家教,居然挣了一千多,几乎是他俩月的工资,还有几条高档香烟,几瓶好酒,。第二天一大早,女人边叫嚷着去买冰箱。还没有等程甲回过神来,女人已经变魔术似的掏出了另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来。原来她也一直为这事暗暗的准备着。程甲再也没有说什么。出了门叫了几个朋友,不消一顿饭的工夫,一台冰箱就在他家安家落户了,打那一刻起,这小女人边开始了她的幸福时光,有时,睡到半夜还在笑呢。就连程甲也觉得自己成了老婆身边多余的摆设。
“程甲,谁的电话。”小女人一边对着冰箱哈着气仔细的擦拭一边说:“这几天,你可的注意身体,快开校了,你可要养足精神。”女人语气中满含着少有的关爱。
“庄乙说曲彬这小子要升了。明儿摆庆升宴,缺了我能行吗?”程甲懒懒的说。
“生了,生什么,他不是还没有结婚吗?”女人有些瞢了。
“瞧你,我是说他升官了。”程甲被女人的认真劲逗乐了。
“真的”女人的腔调一下子高了许多。“啧啧,瞧人家,有个好老子,真是没的说。唉,这人呐,一人一个命。”女人的话里充满了嫉妒和羡慕。
“怎么,眼红了?”程甲似乎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许是对女人过激的反应有些不满,揶揄的说。
“眼红?眼红怎么了?不眼红才怪呢,”女人瞪了程甲一眼说“看看人家,年纪轻轻的,一会儿升官,一会儿发财,要房子有房子,要面子有面子,好日子都让他们挑着过,好运气让他们拣着碰,仔细想想,你那点比他们差。可我就是不明白,这世道咋就这么不公平。”女人淘着手里的抹布,嘴里不停的唠叨着。程甲心里恼恼的,想发火,可又理亏似的没有一丝的底气。“算了,可恶的小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不跟她一般见识。”程甲将心里的火气硬生生的压下去。刚才对这个小女人勤快的好感在瞬间消失了。女人似乎觉察到了男人的不悦,想说什么又没有说,放下手里的活,满脸不自在的到院子里去了。
“程甲,你快看,天要变了!”女人在屋子外面大喊。
天确实如女人说的,变了。南边的山尖上,一团团的乌云正在翻腾着,突兀成千姿百态,如猛兽般,那面目狰狞的让人有些可怕。阳光一抹一抹涂在云蜂突起的边缘,血红血红的,乍一看象火山口喷出的熔岩。山的半截已经完全裹在了云里,好象被拦腰剪去似的。远远的你就似乎能听到山峰倒塌时巨石爆裂的轰鸣。渐渐的那声音平息下去,万马奔腾,铁蹄叩地的声音,金锣战鼓,摇旗呐喊的声音,金戈交碰,人嚎马嘶的声音又轰响着向你追来,瞬间在你的胸腔里撞击成无法回避的恐惧。太阳远远的躲开了。天一下子暗下来。一阵凉风吹过,人猛的打个激灵,院外的树开始喜悦的欢舞。又一阵风,西边的乌云也喷了出来,和南边的云幕亲昵的纠缠在一起,形成一条犬牙交错的弧,将天空渐渐逼到东北的一个小角落里。亮亮的闪一个接一个,在天空中恣意划过,云幕刹间白亮亮的。院外孩子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程甲将晾在院子里的衣服统统收了。照他的经验,天老爷该给地婆婆洗个凉水澡了。疯热了这么多天,该换换口味了。
变天多少给程甲带来些须的舒畅,他索性拿了本杂志搬了把椅子,坐到门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程甲慢条斯理的欣赏着杂志封面上媚态十足的妖艳女郎。“怎么,这张曼玉都让你看烂了,还不死心那。”女人走过来,跟他开起玩笑来。“要下雨了,要不我去送你。”“不着急,还早呢。”程甲的关心让这个小女人更加的开心。她很快将里外收拾停当。当她解下围裙时,一个很亮的闪,照的屋里屋外煞白煞白的亮。女人看看表,还有些时间,用不着着急,就继续收拾房间里的东西。
夏日的雨,说来就来,说去就去,还没有等女人收拾好,风已经一阵紧一阵慢的刮起来。女人知道,这是雨的前兆。她赶紧推上自行车出去了。她要在雨下之前赶到厂里。临出门是,回过头来:“晚饭在案板上,吃的时候热一下,别凉吃啊”那语气,突然让程甲心里一阵温暖。程甲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女人出门没几分钟,雨星就稀稀疏疏的开始落了。紧接着,很大的雨点一阵紧似一阵的往下砸,砸出一片噼噼啪啪的硬响。程甲赶忙起身,他忽然开始担心起女人来。雨越下越欢,东一勺西一瓢的往下浇,顷刻间屋檐上便有几十条水柱飞流而下。“这狗日的天”,还就这么想着,街门哄的一声开了,女人撞开门闪了进来。浑身上下已经是淋了个透。程甲赶忙把书往屋里一扔,冲过去扶住女人把车子往墙根边一扔。俩人一起冲进屋子。
“糟糕透了,原本想在雨来之前能赶到厂里,谁知道它来的这么快,才走到门口。。。。。。”女人话语里不少懊悔和担忧。
程甲给女人拿来毛巾,帮女人来快擦着头发、身上的雨水。“别急,一会就停了,你还有时间”程甲安慰着。
“要是迟到就麻烦了,又得扣奖金”女人的反应十分的现实。
“扣就扣,不就几个钱嘛。”程甲接过女人手里的毛巾。
“你说的轻巧,几个钱?好象你是富翁似的。”女人的话很随意,不象是在嘲弄程甲,倒象是在开玩笑。程甲没有在意。继续给女人擦身上的雨水。
“不急,等雨住了,我去送你吧,八建场的那段路很滑的。”程甲拧了拧毛巾。
“送什么呀,我一个人淋雨还不够,还要搭上你”女人的口气实际不是那么坚决。程甲没有说什么,进里屋换好了鞋子。
暴雨来的快,去的也急,不一会儿,又变成零星的雨点了。只是地上积了一层雨水。程甲拿过雨披,套在身上,“走吧,我去送你”那口气不容质疑。女人没有再说什么,跟了出来。
俩人骑一辆车子,出了小巷子,拐上了沿河的马路。刚才的急雨好象把街上的行人都冲走了,平时拥挤的马路一下子宽敞了许多。许是这一阵急雨带来的凉爽让人的心情格外舒畅,程甲蹬着车子撒欢的向前赶,两旁的柳树在雨后显得格外的翠绿。女人在后面紧紧的搂者程甲的腰,把脸贴他的后背上,。“五十岁的老司机笑脸仰。。。。。。”程甲边骑边唱起来,这是程甲自结婚后第一次送老婆上班,他似乎在某方面隐隐的生出一些自豪来。女人没有说什么,从她贴在背上的脸的热度,程甲分明的感到了她强烈的幸福感。“这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