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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公司在这个时候果然出了大事,公司销售的一台电热水器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炸死。
事件一出,钱慕尧吓得魂不附体,这是一件足以让他倾家荡产事情。
当然,钱慕尧不愧为老江湖,一台热水器爆炸,责任涉及厂家、卖家及用户,这其中的关系十分地微妙,卖家离死者最近,最易受到死者的纠缠。
厂家花总来到龙洞和钱慕尧谈判,花总的是一个大胖子,很少发言,但看得出来,对钱慕尧的话他并不以为然,在他眼中,钱只是一只小爬虫,在龙洞的家电界,并无显赫的地位,如果不是这样特殊的事件,他们绝不会面对面地坐到谈判桌上。
“现在我们面临的局面是拿出钱来,封住死者家属的口,平息事态。不能让这件事久拖不绝,形成一个新闻事件,现在市府质监局已经关注此事,可能要派调查组来,在调查组到来之前,我们一切都要搞定,否则,我们将十分地被动。”钱慕尧说。
“老钱,你不要忘了,我公司一直以最优厚的条件向你们供应产品,如果这些优厚的条件不存在了,对你同样也是一次大爆炸吧。”
“哼,花总,说话得凭良心,是我给你们的产品在青城打开了市场,出了事情,你们就把头往后缩。”
“究竟是谁的责任?”
“难道是我们销售方的责任?”
“我方认为,责任全部是因安装不当造成的,因此,必须由你们来负责这件事情。”
“凡事总要要讲个证据,你怎么就空口说白话,你的证据呢?”钱慕尧说。
“你说是生产方的责任,你的证据呢?”花总说。
“那我们就组织联合调查组,把七姑妈八姨娘全部查个清楚?”
没等花总回答,钱慕尧又逼问:“花总,对我们龙洞家电格局,你不会不知道,你们的品牌在龙洞刚刚立足,你想彻底下课不成?”
“老钱,龙洞的销售量对我总公司只是九牛一毛,拔掉这一毛对我无伤大局,对你钱总日子怕就不好过了吧。”
“花总。”钱慕尧变得声色俱厉。
“怕不是九年一毛的问题吧,你的产品已经造得象原子弹了,难道就在我龙洞爆炸,到其他地方它就不爆炸?在龙洞我是红道白道通吃,把我惹急了,我就将事情搞大,让你上互联网、上报纸,我让你也彻底的下课。”
钱慕尧手一挥,我们事先准备好的标语牌子全部拿了出来。
“傻了!”、“出汗!”、“怕怕!”。象在歌舞晚会上献给大明星一样献给花总。
“花总,你总不能让我的员工举着这些牌子到大街上游行吧。总不能让这些标语出现在我们龙洞电视的屏幕上吧。”
花总把桌子一拍。
“钱慕尧,你真是个无赖。”
钱慕尧也拍案而起。“和你一样。”
两人逼视着对方,气吞万里如虎,恨不得要吃下对方,空气凝重的让人窒息。
“我再说一遍,我的产品是经过国家质检局检验合格的,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故,完全是你们安装方不按操作规程,偷工减料造成的。作为合作方,出了问题应该共同面对现实,化解危机,谁的责任就应该由谁承担,相互推诿,毫无诚信,将来咱们还要不要合作了?”花总在语气上总算后退了一步。
“所以嘛,我想让你花总回到现实中来。说白了吧,一辆拖拉机和一辆奔驰车撞死一个人结果是不一样的,现在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死者一方认准了是奔驰宝马撞死的人,龙洞的新闻媒体也这样认为,所有的矛都是冲着你们产家来的,因为你们有钱,要放你们的血,你现在让我这个开拖拉机的代你赔偿,那我担当不起。”
“哪能就这样主观?咱们是法治社会嘛?”
“那你就调查吧,打官司去吧,登报声明你冤枉吧。”
“-----你就等去死吧。穿鞋的还怕赤脚的,我钱慕尧大不了再去踩三轮车,我认栽了。”
花总重新落座,脑袋耷拉下来。
钱慕尧见对方坐下,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如果没有你们,仅仅是我们,那么,事情简单的就像马路上的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所以,我劝花总面对现实,和我摆谱叫板,实际上就是和全龙洞三百万人,和我们的市政府,和我们的新闻媒体摆谱叫板,和互联网、和全社会的民众叫板,你知道这样的后果。你必须要快刀斩乱麻,迅速处理此事,抢得先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受到伤害的一定是你们。”
钱慕尧不卑不亢,慷慨激昂,俨然是为对方指点迷津。
“不要说了,三百万够吗?我用三百万来摆平它,行吗?”花总大声吼叫,一种极限的愤怒一览无余地表现出来。
钱慕尧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花总,您真有魄力。”
钱慕尧试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
激烈的过程不过十分钟,但钱慕尧知道,这是他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十分钟,从来没有经过如此困难的时刻,如果谈判破裂,那么,他钱慕尧很快就会从龙洞的家电界消失,市场的大手拍死一个商人要比拍死一只苍蝇容易得多,他过去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谈判结束,花总的脸上表情缓和许多。
“钱总,花钱不怕,关键要能一次性搞定,我们公司从来不怕花钱,但我们希望钱花到让我们信任的伙伴的身上。坦率地说,对于你们这几年的经营业绩我们是满意的,对你钱总我们也是满意的,龙洞的环境不适合造就大商人,钱总若在南方发展早就是亿万富翁了。钱总办事干练果断,将来还要多为我公司的产品在龙洞的发展多多尽力。”
“一定一定。”就象敌国间的握手言和,金钱力量再一次战胜了恶龊的人类,并终将摆平整个事件的错综环节,直至天上出现彩虹和染金的白云。
钱慕尧笑的合不拢嘴,也不失时机地吹捧着花总,除了喝酒,还贡献出周紫洁来,请花总晚上一齐到歌舞厅跳舞。
花总在谈判时就色眯眯地盯着周紫洁看,除了周紫洁举起“傻了!”的牌子引起花总的愤怒外,花总一直色眯眯地看着她。所以,一听到跳舞,花总就来了劲头,舞厅里,借着酒劲,他将周紫洁搂得很紧,谈判巨大的成功充分感染了压寨夫人一样的周紫洁,从花总的身上洋溢并滚动着金钱的太阳一样的热浪,周紫洁还是第一次搂着亿万身家的老总,尽管这个人不属于自己,但在美丽动人的舞曲声中,她柔软的臂膀转动起亿万金盆,唉,他的一口唾沫都能熬制出一块金子吧,周紫洁对花总以及花总嘴巴里飞溅的唾沫星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动,一边的我和钱慕尧都醋酸酸的感觉,据说不久前公司招来一个大学生,忍不住请周紫洁舞了一回,第二天就被炒了鱿鱼。但今晚,钱慕尧是豁出去了,钱慕尧知道事情到这一边只是一个好的开头,离彩虹白云尚有距离。
“周小姐真漂亮。”花总说。
“周小姐真漂亮。”花总又说。
“英雄爱美人,花总喜欢,今晚就让周小姐陪你尽欢吧。”
“这怎么可以哟。”
“请吧。”
周紫洁把脸背过去,极不情愿的样子。
钱慕尧把周紫洁拉到一边,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
我一直坐在吧台边上,就像被人阉割了一样,呆呆地发楞。
最后看到钱发火了。“难道你是土牛木马?”
这样,周紫洁总算被花总手挽手的带走了。
钱慕尧和我默默地走出舞厅,径直上了车。
我要发动车子,钱按住了我的手。
“等一等。”
钱慕尧靠到座椅上,闭上眼睛,夜幕里能看到他的脸上承受着巨大的艰难和痛苦。
“小兵啊,做一点事真不容易啊,你们年轻,没有体验过生活和创业的艰辛,人有时候是要双膝下跪的,大老爷们也要这样,我今天反其道而行之,是十分危险的,如果因为我的鲁莽谈判破裂,那么,钱江公司完了,我钱慕尧完了,你们都会跟着完蛋。那句话是怎么说的?”
“树倒猢狲散。”我脱口而出。
“散?往哪儿散?你们只有多学本事,好好的和我经营这个企业,往哪儿散啊,开车吧。”
我启动了汽车。
坦率地说,钱慕尧的话真的让我有一些感动,真的,那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一个周紫洁,算了,人家钱慕尧为个公司对花总掏心窝子了,也蛮不容易的,何况就像钱刚才说的,离开这个公司,大家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去处吗?”
小车向前开去。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张宽大的床,一个洁白的女人体,我是这样的熟悉那张床,熟悉那上头的一草一木。那床上能放下整个太阳和月亮,也能放下供一个男人一生受用的快乐和幸福。
我的脑海里仿佛依然有千万只手臂和腰肢的舞动,那些妖影蛇身,又引领着我进入了鬼魔世界,突然钱慕尧“啊”的叫了一声,他就听到一个沉闷的声音。
“啊----”我也大叫了一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