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查的2012年 第十章
可怜的老猎人,你去了那里
“爷爷怎么还不回来”,菲曼看着就要落山的太阳,从学校回来,她就一直坐在门口等爷爷。今天是她的生日,家里没有钱买蜡烛和蛋糕。每到这一天,爷爷就会到村子外面的大树林里逮兔子,回来后在门前生一堆火,等爷爷讲完一个故事,她就能嗅到那略带膻味的兔肉的香气了。可是今天,“可怜的老猎人,你去了哪里?”
哈,原来我不是坏孩子(到图书馆去)
路还是原来的路。来到那座山坡上时,太阳已经偏西了。火红的夕阳透过飘渺的天幕,柔柔的洒在山坡上,远出的树木形成一道暗暗的阴影,夕阳的余辉又给这道暗影镶嵌上一道光亮的金边。山风轻轻的摇曳着坡上的荒草,草尖蘸着晖光来回的晃,整个山坡顿时便成了光的海洋,风儿划过,踩碎了这平静的海面,整座山都随着风儿晃动了起来。皮查远远就看见妈妈的墓堆,隐隐的没在荒草中。他来到妈妈的墓堆前,坐下来,静静的靠在荒草丛上,一股巨大的莫名的哀痛涌了上来,他忽然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是委屈。皮查鼻子酸酸的,想放声的大哭,可喉咙里梗着什么似的。最后他竟然唱了起来“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他的声音渐唱渐高,以至于成了疯狂的吼叫。发泄一阵之后,他觉得心里轻松多了。他开始恨,恨那个无耻的恶棍,恨那个自称是自己亲人的姑父一家,恨那曾经让他蒙羞的秃头主任,还有那个肥肥的结巴的班长以及那个让他曾经神往过的外表漂亮的小女生。但他却无法恨自己的长相,无法去恨给他长相的妈妈。他那略微有些雀斑的脸和迷人的微笑永远都是他记忆中最温馨的回忆。夕阳已经落尽,灰褐色的天幕渐渐拉过来,远处的山和树木的轮廓渐渐模糊了,一股阴森的气息慢慢的向这里逼近。皮查决定到自己的小屋里去。路不远,转过一个山坳,小木屋便在眼前了。那个影影绰绰的轮廓顿时让皮查觉得无比的亲切。皮查快步走过去。小木屋竟然还是那样的整洁,干净。似乎不象是荒废了几年的样子。门前的那条小路依旧是那样的平整,路两旁用鹅卵石砌成的路沿都竟然清晰可见。木屋门前有一片小空地,那是爷爷给他开辟的一个足球场,原来做球门的两根木头竟然发芽抽枝,长成了两株大树。木屋的门窗依旧是那样的严实。难道屋里住着别人。皮查轻轻走上台阶,木屋的门虚掩着,好像是有人特地为他留着的。皮查推开门,里面的一切依旧是那么的干净整洁,所有的摆设与他们四年前离开时候一模一样,就连那支烛台也一样的蹭亮。还有爷爷给他编制的小吊床,他分明的还能感觉到自己留在上面的体温。皮查进了屋子,靠窗的地方是厨房,餐具整齐洁净的摆放在架子上,那个用木板拼成的小饭桌,还有用门帘改做的餐巾,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桌子上竟然还摆着晚餐。假如他的嗅觉没有出问题,那一定是兔肉和苜蓿做馅的饺子,还有一杯轧好的沙棘汁,这是爷爷经常为他做的。可爷爷还在监狱里,会是谁呢?皮查快步走到餐桌前,饥饿的感觉一时间充斥着他整个的身心,那股诱人的香味已经让他无法自制。管他哪,先吃饱再说。皮查坐在桌子前,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不一会儿,就将饭桌上的一切一扫而光。他习惯的将碗筷收拾好,然后来到床前。小木屋的温馨让他重新有了家的感觉。他躺在床上,刚才留下的伤开始针刺般疼痛。月的清辉柔柔的从小窗口泻下来,整个屋子边笼罩在一片雾一般的朦胧里。多么美好的感觉,他仿佛有看到爷爷教他将故事、背诵诗词的情景。哪个倔老头,总是用严厉的声调一遍又一遍的教他自己会的一切。当皮查能流利的背诵或是模仿他时,他就会用硬邦邦的胡茬去曾皮查的脸。一阵倦意袭来,皮查渐渐有些迷糊了。小屋的一切在朦胧之中又一次次的浮现在眼前。“皮查,我的孩子。。。。。。”朦胧中一个辽远的声音从天际传来,熟悉而有亲切。是谁?是谁在说话?皮查忙坐起来,揉揉眼睛,他觉得自己的视线在不停的晃动。顺着床头望过去,对面的小窗在夜色的包裹下碧蓝碧蓝的,窗台上卧着一只猫头鹰。两只圆圆的眼睛像镶嵌在兰色天幕幕上的黄宝石。是它,是我的“小斧头”。那一年,皮查到山上拣柴火时,发现他被猎鹰抓伤了,倦缩在石头缝里。皮查把它救回来,和爷爷一起为它治好了伤,并给他取名叫“小斧头”。后来它竟然不再飞走了。这四年来,一直是他在陪伴着皮查。“小斧头,是你吗?”皮查轻轻的唤着它的名字,并从床上坐了起来。皮查伸出手去,“小斧头,”轻轻的一跃,跳上他的手掌心。皮查将小斧头拢过来,看了看,靠在脸上,轻轻的蹭着它柔软的羽毛。“小斧头,真的是你吗,你还没有忘记我。”皮查竟然有些感动。“你好啊,我的小主人。”还是那个声音,开口说话的竟然是那个叫小斧头的猫头鹰。皮查猛的一吓,伸出去的胳膊急速的收了回来。
“原谅我吧,我的小主人,但愿我的冒失没有吓着你。”小斧头停在空中,满怀歉意的说。
“你你,你怎么会说话,你,你,你到底是,是谁”皮查惊恐的跳下床。
“你别怕,我的小主人,我是你忠实的仆人,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你九千年了。”小斧头在空中绕了一圈,落在地上,一团蓝色的烟雾将小斧头包裹起来,渐渐的,蓝色的烟雾慢慢长高,忽而一道闪亮的光过后,烟雾迅速褪去,竟然显现出一个人来。高而瘦,几乎有皮查两、三倍的个头。他满头蓬松的长发,瘦削的脸上闪烁着智慧和诚实的神情。枯瘦的身体包裹在一件褐红色的斗篷中。他走上前,将双手合在胸前,躬下身子,“我不是猫头鹰,我是温格力魔法城堡最受人信赖的光明信使,我叫温达。”
“温达?哪你不是小斧头?”皮查怯怯的,慌乱和恐惧仍然占据着他的身心,眼前这突然的变故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
“不,我的小主人,我是小斧头,我就是你曾经救过的那只叫“小斧头”的猫头鹰。”温达平静抬起头来眼睛直视着皮查,目光柔和而亲切。在这一瞬间,皮查突然觉得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里复苏了,那种感觉似乎很遥远,又是那么的逼近,似乎陌生却又是那么的熟悉。就好似永远没曾离开过他似的。他的心里渐渐的亮了起来。恐惧也慢慢的消退了。
“怎么会,那你到底是人还是,还是猫头鹰?”皮查看看这个慈祥的老人,心里平静了许多。接踵而至的疑问在他的心底缠绕着。
“这就一言难尽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温达似乎显得有些无奈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一直都在这里么?”皮查问。
“是的,我在这里已经有九千年了。”温达平静的说。
“九千年,不不不,九千年,怎么可能,你难道不会死吗?”皮查越发的惊奇了。
“我当然会死得,可我是温格力城堡的魔法信使,我能活一万二千岁呢。”温达微笑着说。
“哦,爷爷给我讲过,魔法故事里的人都不会死去。你会魔法吗?”皮查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情,被这个神奇的老头吸引住了。他慢慢的走过去,做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温格力魔法城堡,爷爷的故事里没有讲过。你真的是那里的魔法师吗?”
“当然是了。”温达走过来,坐在皮查的身旁。
“哪它在什么地方,我们可以去吗?”皮查急切的问道。
“很远。温格力魔法城堡在落日之谷,那是一个美丽神奇的地方。他为主神守护着圣火钥匙。主神释珈赋予这个山谷永远的富裕和温暖。永远不凋谢的水仙花装点着山谷的每一个角落。四季常青的山果树上永远挂满了果实。山上流淌的清泉向酒一样鲜甜。城堡的主人是受人尊敬的温格力大法师。他住在城堡中央的月亮神殿里,掌管着城里的一切。在月亮神殿的四方,分别住着守护爱情的温妮娅法师,守护正义的温尔陨法师,守护真理的温尔华法师,守护欢乐的温尔崖法师。他们共同守护着人间的正义、真理、欢乐和爱情。每到春暖话开的时候,他们都会打开他们的“日月宝盒”,让正义、爱情、快乐和真理撒向人间。每过一千年,在万神节的祭祀大会上,他们都会带着自己守护的的“日月宝盒”,去到万灵岛,宝盒就是圣火复苏的钥匙。他们会让圣火永远在万灵岛上生生不息。在这个城堡里,没有奸诈,没有凶残,没有贫穷和不幸。人们快乐幸福的生活着,甚至从不知道忧愁和眼泪是什么。”温达转过身子,凝视着皎洁的月亮,缓缓的说。“他们为不劳而获而羞愧,视贪婪和愚昧为耻辱,把不孝和懒惰看作不可饶恕的罪恶。男人们用勤劳和智慧获得食物和工具,女人们用金线和蚕丝织出美丽的衣料,孩子们在温力格学院研习智慧,老人们在金色的长青树下唱诗祈祷。”
“真美啊,温达爷爷,你能带我到那里去吗?”皮查几乎已经被眼前的幻景陶醉了。
“现在不行,在没有找到温格力魔法城堡的继承人之前,我们再也无法进入城堡了”温达忧伤的低下头。
“为什么?”皮查焦急的问。
“九千年前,温格力魔法城堡陷入了一场空前的灾难,邪之主潘朵拉为了毁灭圣火钥匙,将温格力城堡封印在落日之谷中。”温达稍微停顿了一下。“九千年前,对落日之谷垂涎已久的邪恶之主潘朵拉偷袭了温格力城堡。邪之主潘朵拉带领他邪恶的精神三元首淫邪的涂阿、凶残的步曼和贪婪的车妾,驱使着他的巨兽战车和蝙蝠军团突然袭击温格力魔法城堡。当时,整个城堡正沉浸在温格力大法师的继承人,也就是未来的温格力魔法城堡的小主人温力曼百岁庆典的狂欢里。负责守城的500只黑龙被涂阿诱惑,吞吃了浸有遗忘之水的宝石,忘记了自己的任务而离开了城堡。毫无防备的温格力城堡被包围了。山一样的魔兽战车抛出巨大的石块,高大的城墙很快便成为齑粉,可怕的蝙蝠军潮水般漫过城堡,他们将每一个生命的魂魄抢走,它们还抢走了支撑城堡的“真力源泉”。一夜之间,美丽的温格力城堡成了一座死城。真理、正义、欢乐、美丽和爱被永远禁锢在这座曾经拥有着辉煌和和平的城堡里。邪恶的潘朵拉又用可怕的咒语封锁了所有的入口,包括时间。陷入困境的温格力法师在百般无奈之下,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将温力曼小主人的灵元汇集起来,冲破了潘朵拉的咒语,撒向了人间。期待在今后的某一日,能使美丽的温格力城堡重见天日。”温达显然有些激动,声音渐渐高起来,眼睛里闪烁着亮亮的光。
“邪恶的潘朵拉是谁,他为什么要毁灭美丽的温格力城堡?”
“邪之主潘朵拉是一切邪恶的起源和化身,他们被囚禁在阴暗的地狱魔窟里。他们只要毁灭了人间的正义、真理和一切美好的东西,就能永久的统治这个世界。”温达显得十分难过。
“别难过了,城堡的灾难又不是你的过错?”皮查轻轻的靠在温达的腿上,试图安慰这个伤心的老人。
“你错了,我丢失的那封信笺,正是温妮娅法师通知他的哥哥,也就是温格力大法师要防备潘朵拉的偷袭。可是我却将它丢了。唉,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呀。”温达的眼神里充满了忧伤和自责。
“怎么才能让美丽的温格力城堡重见天日呢”皮查急切的问。
只要找到九千年前遗落人间的温格力魔法城堡继承人小温力曼。就能挽救温格力魔法城堡。”
“九千年了,你能找到他吗?”皮查盯着温达问。
“一定要找到他,虽然城堡的继承人已经迷失了九千年,他身上的灵元已经非常的微弱了,就连我的“魔灵”也已经很难感觉到它的存在,但九千年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哪怕是再找上九千年。”温达坚定的说。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皮查心里忽然对这个老人充满了敬意。
“我想是吧?”温达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孩子,你过来。”温达缓缓的向皮查张开双臂。皮查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的托起来,慢慢的向温达飘过去。温达口中轻轻的念叨着。渐渐的在温达张开的双臂间,出现了一个明亮的神奇的光盘。淡蓝的静洁的光辉瞬间将小木屋照的通亮。幻化的光亮在盘子之间缠绕变化,慢慢的,光亮在盘子之间缩成了一个水晶般明亮的东西。是一面圆圆的小镜子。“孩子,把这面镜子靠在你的心上。”温达说。皮查将缓缓掀开自己的衣服,把那面镜子贴在自己的心口上。突然,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蛇一般顺着他的胸脯、胳膊,透过他的没一寸肌肉,每一个关节传遍全身。他感觉自己一下子膨胀了起来,全身似乎都要暴裂开来。可这股力量又让他觉得那么的亲切。那么舒服,似乎这本身就是他原来身上的什么东西,今天终于又回来了。那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激荡着,冲撞着,仿佛一个即将临盆的婴儿在母亲的腹中寻找自己的位置。皮查慢慢的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它安静下来。好一会儿,那股力量仿佛消融在了自己的肉体里,停止了激荡和撞击。皮查缓缓的睁开眼睛。温达正微笑着凝视着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孩子,转过身去。”温达轻声说。皮查慢慢的转过身子。温达走过来,轻轻将他的衣裳褪下来。这时,皮查后背上的那块胎机渐渐的变红、变亮,终于慢慢的浮了起来。一条条银亮的线开始在其间游走。最后,一块类似地图的东西出现在面前。“是的,就是它,就是它,我终于找到了。”温达激动的张开双臂,竟然泪流满面,须发飞扬。温达收拢了双臂,一切都又恢复了原样。小屋里依旧是那么的朦胧。
“温达爷爷,你对我作了什么?好舒服。”皮查似乎还沉浸在爷爷曾经讲过的魔法故事里一般。
“别叫我爷爷,我的小主人,你背上的地图告诉我,你应该就是未来温格力城堡的继承人。你就是温力曼。”温达深情的看着皮查说。
“真的吗?可我是个坏孩子,他们都不喜欢我。我怎么会是继承人呢。”皮查一想到自己的过去,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是坏孩子,你的品行将是温格力城堡未来的榜样。”
“那我们可以回到城堡,去拯救咱们的城堡了。”皮查一下子激动的不知怎么才好。过去所有的委屈和蒙难都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不行啊,我的小主人。你背上的地图只是原图的一半,我们还得找到另一半才行。”温达平静的说。
“哦,另一半,它会在哪里呢,我们又到哪里去找呢?”皮查似乎有些泄气。
“不用着急。我的小主人。你身上的地图会指引我们找到另一半的。”温达自信的说。
“拿我们现在就去嘛。”皮查一下子来了精神。
“噢,别急,你得睡一觉。我的孩子。”温达和蔼的说。
皮查听话的点点头,爬上自己的吊床。月亮已经即将落下山谷。远出传来几声狗叫。他突然想起什么,边一骨碌爬起来。“温达爷爷,我今天为什么会迟到呢?我明明是提前走的啊?”
“噢,这个嘛,记住那只小乌鸦吧。”温达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明天,我要告诉菲曼,我不是个坏孩子”皮查看看外面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