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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查的2012年 第七章

陀螺飓风 《《皮查的2012年》》 玄幻小说 2011-12-28 15:3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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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三

我的家在哪儿?尽管我很乐观。爷爷走的时候把他的一大笔退休金都留给了我,不过是由姑父代为保管,他起初向爷爷发誓说要让我衣食无忧,但这三年里,我没有花过他一分钱。我有一间小木屋,在后山的草甸里,是爷爷亲手造的,现在恐怕已经破旧的连老鼠都不愿意住进去。我还有一辆不算破的自行车和一只叫“小斧头”的猫头鹰。唉,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吃过年夜饭了。那个满脸长着硬邦邦胡子的倔老头,也就是我的爷爷,至今还在监狱里。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在我的记忆里,没有比他更让人温暖的面孔了。爷爷很孤独。他的儿子(据说我就是他制造的,但我是不愿意叫他爸爸的),一个残暴无耻的家伙,一个酒鬼,一个赌徒,一个无赖。在他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个优点。只要闻到酒的味道,他会象断了脊梁的狗一样屈服在这玩意儿面前。赌博好似天生是他唯一的职业。他在赌桌上挥霍着自己所有的时间、精力和少的可怜的财产。他挥霍无度又好吃懒做,最后竟然将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件都变卖。他先是在赌局中输的精光,然后就赖在酒馆里,死气白赖的混酒喝,喝的烂醉,回到家里便开始疯狂的发泄。皮带、小板凳或是棍子,只要是在他手边的东西,都会象雨点一样的向我们砸过来。先是妈妈,然后是我(那时我还不满三岁,他竟然将我当做什么东西砸向妈妈。),偶尔也会是爷爷。我的妈妈,是世界最漂亮的女人,这个看似文弱但坚强,脸上有些雀斑的女人,就是我的不幸的妈妈。她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我常常在她的怀里沉沉的睡去。在我五岁那年夏天,天空中下着小雨,黄昏时妈妈从工地上回来,她将爷爷的水烟壶装满烟叶,小茶壶里沏好茶,还没有擦擦头上的雨水,就把我抱在怀里,望着我微笑。我搂着妈妈的脖子,小身体依偎在妈妈温热的胸前。妈妈发梢上的雨珠晶亮晶亮的,慢慢的滑落下来滴在我的小肚皮上,凉凉的,无边的快意瞬间弥漫我的全身。我习惯的把手伸进妈妈的衣襟,抚摩着她温热的乳房,渐渐的进入了香甜的梦乡。也不知什么时候,我被妈妈尖利的叫声从梦中惊醒。只见那个恶棍瞪着血红的眼睛,一身酒气,疯狂的挥舞着皮带向妈妈扑过去。妈妈蜷曲在墙角,哀求着,浑身发抖。她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盒子,那是妈妈的嫁妆,也是她唯一能留给我的东西。文弱的妈妈最终没有抵挡住这个无耻的赌徒的抢夺。那个恶棍夺过盒子,拿了里面的东西,扔下盒子扬长而去。愤怒的妈妈冲出屋子,想从这个恶棍的手里夺回她唯一的希望。然而,就在她要冲过马路的一刹那,一辆飞奔的卡车冲了过来。妈妈在空中划了一个僵硬的弧线,展开的双臂的身体象一只美丽的蝴蝶。我静静的站在路口,看着妈妈在空中轻快的飞。那个刽子手却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雨雾里。我走过去,路上的行人依旧若无其事的从我的身旁鱼一样的穿过。妈妈眼睛瞪的大大的,愤怒依然顺着雨水一股股往外涌。血从妈妈的嘴里、脑后汩汩的流着,在雨水的激荡下渐渐弥漫开来。我俯下身子,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那熟悉的心跳已经开始凌乱不堪。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想些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有想。当爷爷把我拉起来的时候,我只记得眼前的世界是血一样的红,那雨已经是一滴滴鲜红的血,在风里急速的飞。从此,每到下雨的时候,我的眼前就一片血红。

几天来我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妈妈的葬礼简单的不能再简单,送行的只有我、姑妈和爷爷还有一些邻居们。在一处青翠的小山坡上,我们为妈妈找了一个永远安息的天堂。当我看着妈妈被装入一个没有油漆的木头盒子里,被人们七手八脚的埋进一个大坑时,我才知道我和妈妈要分开了。我突然绝望的扑到爷爷的怀里,声嘶力竭的想爷爷喊:“我要妈妈”,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时,据说已经有半月了。那天阳光很好,我睁开眼睛,看到倔老头那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他的胡子好长,一半已经白了,在风中枯草一样的颤。他咧开嘴,难看的望着我笑。在这半月里,我觉得我一直在妈妈的怀里,看着她那长着雀斑的脸上迷人的微笑,天使般悠闲的在云端里飘。我还想摸摸她温热的乳房,但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衣扣。

一个月后,那个恶棍领着一个妖治的女人(据说是我的后妈)住进了家里。(哪个恶棍还试图让我叫她妈妈)。爷爷没有再争辩什么,平静的卷起行李,拉起我的手,来到了埋葬妈妈的那个小山坡上。在这里,我们搭起了一间小木屋。我在爷爷硬邦邦的胡茬里度过了最快乐的四年时光。在我八岁那年,那个无耻的恶棍在输光了一切家产后,红着眼睛来到我们的小木屋。爷爷似乎很平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为他准备了一桌可口的饭菜,还特地拿出一瓶老白烧。我在一旁憎恶的看着这个无耻的恶棍。他狼吞虎咽的吃完酒菜后,脸色开始发白,接着浑身开始不停的抽搐,双手使劲的抓着胸口,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粗气。口中不停的吐出白沫。渐渐的,眼里、鼻子、耳朵里流出了黑糊糊让人恶心的液体,最后他一头栽倒在小屋里。爷爷没有说什么。平静的将他拖出去埋了。我知道这个恶棍死了。回想他那被痛苦扭曲的脸,那挣扎时的掺状,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第二天,爷爷把我安顿在姑妈家,并嘱咐了一些事情,仍然是那么的平静的走进了警察局。

我住在姑妈家。姑父是镇上不多的几家富裕人家之一。他们有一院宽敞的房屋,院子里栽满果树和鲜花。在后院的墙角的楼梯下面,我有自己的“卧室”。据表姐说,那里曾经是他们养藏獒的屋子。在这里我绝对没有选择的权力。他们家的客厅我一次都没有进去过,只是有一次,我从窗户里看到,里面很阔气,静洁的家具,热气腾腾的暖炉,宽敞的沙发,漂亮的餐桌。表姐常常会在我面前骄傲的故做姿态。佣人王嬷嬷常常在收拾完厨房后,把我的饭菜送过来。听王嬷嬷说,他们养的那条藏獒可以在客厅里随意作为,甚至可以在沙发或是立柜的腿脚边撒尿。我竟然有点羡慕这畜生了。

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个梦,我也一样。在每次的月圆之夜,那个梦境会像预言一样准时出现:“白亮亮的月光,银甲的英俊少年。。。。。。。”我照例会在一声尖叫中醒来

我的故事就要结束了,可明天呢?我不知道,我只想和爷爷一起吃年夜饭,在烛光里吃他包的兔肉苜蓿馅饺子。

“我不是个坏孩子,”每当想起爷爷时,我总会这么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