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查的2012年 第三章
3、我的故事(一)
“不……”随着一声尖叫,皮查从梦里惊醒。又是那个梦,白亮亮的月光,银甲的少年……“那个家伙好英俊啊!”皮查摸着刚才被楼梯碰疼的前额。“唉,该死的梦,让我老是睡不好觉”。该起床了,他已经听到那个肥猪一样的家伙在便桶里撒尿的声音了,这是他一天开始的号角。他每天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胖的肥猪一样的表姐倒便桶。
我叫皮查,我想我们谁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名字、长相是吧。我不是一个坏孩子。尽管学校的老师不这样认为,结巴的胖头班长和坐我前排的那个扎着红丝巾的小姑娘不这样认为,还有那个可恶的恶棍(他的孽行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和那个狠我入骨的妖治的女人(我的后母)不这样认为,甚至姑父一家。就连一些陌生的过路人或是新搬来的邻居都不这么认为。每当他们碰见我的时候,总会象一只碰到豺狼的老母鸡将自己孩子揽进怀里。这大都是因为我长相的缘故。可是我觉得做人还是要有点信心。至少我爷爷认为我还是一个好孩子,并且我坚信,将来会有更多的人认为我是个好孩子。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我变的不再难看。我长的很难看,难看极了。碰到我的陌生人们都常常会说:“哟,这是谁家的孩子,长的这么不小心。”;“天哪!瞧,这孩子的长相,啧、真是灾难?”。或是干脆叫到:“嘿,这是谁家的宠物么?”即便是他们不说,从他们惊讶甚至是失色的眼神里,我会清楚的感觉到的意思。熟悉我的人一般都是冲我把眼睛一瞪:“去,到一边去”,“求你离我远点,求你了,宝贝。”表姐的表达更为直接,在我还离她有两米的时候,她就绝对会尖叫:“蠢货,你再敢向前一步,我就杀了你。”要是这时候姑父或姑妈在场的话,鞋子,电话,笤帚之类的东西会愤怒的向我扑来,准确的击打在他们想象的部位。我也常常从一块碎镜片里仔细的观察过自己的样子,唉,说实在的,我长的还真是难看呢!我的长相没有一点让人瞧过眼的地方。你瞧,焦黄焦黄的头发稀稀疏疏的紧贴在头皮上,一下子将我的脑袋反衬为淹没在荒草丛中的鹅卵石。头顶有几块癞疤。五官的摆放很不协调,挤在一起的小眼睛永远无法让人想到“水灵”“有神”“聪颖”等美丽的形容词。鼻子偏高了,鼻尖还硬生生的弯回来,像一只秃了的钩子。嘴巴和下巴向前凸着,像是一级级台阶。俩耳朵特别大,乍一看,整个脑袋就象一只正在飞翔的天鹅蛋。胳膊特别的长,俩腿罗圈着。背天生就是驼着的,背上还有一块象尿布一样的褐色胎记,加上一身脏兮兮的破旧的衣裳,整个人绝对是一只大猩猩。在学校里,除了胆小的菲曼,我几乎没有朋友。她是唯一愿意和我并肩走路成为兄弟般朋友的人。除了妈妈,她是对我最好的女人。她和爷爷相依为命。他们家是这个镇子里最穷的人家。,我真的很喜欢她。可我从来不敢跟她说,就我这副尊容,怎么会讨人喜欢。男孩子对我的举措常常是将香蕉皮、花生壳之类的东西扔到我的脸上或是塞进我的书包里,而女孩子则绝对和我保持在二米以外的距离,超过这个界限,她们会夸张的尖叫。每当这时,便会有许多“英雄”愤怒的将可以抛弃的任何东西扔向我。更可恶的是,他们常常会让我担当恶作剧的主角,肆意的戏弄和嘲笑我。甚至我往往作为反面教材教导其他人。从这方面说,我似乎也算个独树一帜的人物,但我讨厌他们老是这样无休止的嘲弄。“就是再丑的鸭子,它也向往飞翔啊。”唉,我可怜的自尊,我只好咬牙将他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梦想里。其实,我并不笨,我对自己的智商还是满有信心的,这一点我爷爷可以证明。我可以一口气背诵三十三首古诗,我可以不打结巴的背诵庄子的《逍遥游》,老子的《道德经》。可我的语文,数学成绩常常是C等,我估计这样的成绩与我的长相有很大的关系。外文更糟一些,有时会让教外语的胖女老师跺半天大脚。这似乎和我的关系不大,只是老师常常因为我的长相而觉得我根本就不适合或是不配学习这些他们认为高雅的、高贵的或是只有真正的人才配研习的东西。因此他们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毫不犹豫的忽略我。就连同学们也一致这样认为。每当我开始读书时,他们会用惊讶的目光和嘲弄的口吻大喊:“瞧瞧吧,皮查居然开始学习了。”“快来看,特大新闻,猩猩能读报纸了。”有时他们会毫不客气的从我手中夺走书本,在我去抢夺的时候,可怜的书本在他们中间飞来飞去,等他们觉得乏味时,书本会准确的飞到挂在墙上的电视机上,在他们的哄笑声中,我战战兢兢的站在小凳子上,需要纵几次,才能拿到它。尤其我觉得外文老师特别的恶毒,这大概是某些女人的天性吧。她总是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在她的眼睛里,我时时都是一个可怜可怕的怪物。按她的说法,她碰到我这样莫名其妙的学生是她一生的灾难和耻辱。因为我的长相,她甚至公开的怀疑我的进化问题。总之她想说的意思是我不太符合人的基本标准。每天上课前她会及时的向我提问,所问的问题照例是我不能回答的(我敢肯定,全班不会有一个同学可以回答,比如英国伦敦有多少条街道之类)。然后她会习惯的向讲台左边固定的角落使一个眼色,我便知道那里是我的岗位所在了。当教课的图板没地儿挂的时候,我是最好的支架。黑板写满的时候,我是全自动板擦。其他同学惹她生气时,她会用教鞭在我的卑贱的屁股上狠很的抽几下,然后要挟说你们再不听话就是这样的下场。据说我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我站在她的旁边可以衬托她的美丽,让她增加自信心。也就是从此以后,我就对那些像蛆虫一样的外文字母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厌恶,因为我觉得是它们在时时印证着我的进化问题,让我暗自伤神。还有那个结巴的胖头班长,我常常是他欺负和捉弄的对象。他仗着老子是个什么局长,已经连续几年都是班长啦。有一次,我发现他竟然在偷偷的喝别人的饮料。唉今天就讲到这里吧,不管你愿不愿意听,就当是可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