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查的2012年 第二章
2、市长的头疼事
长夏市的代理市长尧是吹着口哨走进公室的,还没有坐稳,就有秘书向他报告了几件头疼的事情,因此他的心情一下子变的糟糕起来。昨天晚上和密友冼师师刚度过一个愉快的私人聚会,那久违的好心情还没有持续24小时,这些烦心的事情就让他感到沮丧。“说吧,你难道没有看见我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吗?蠢货,”尧市长向秘书吼叫着,不过最后两个字他是用低的连自己都没有听到的声音扔出来的。他知道,南方矿区已经是一年六个月没有向工人开工资了。那个经理是他的一个远房表弟,劳动仲裁会的官员督察了几次,酒足饭饱之后再也没有了下文。市中心教育学院的教师出现大量的暴力倾向据说是因为分配不均造成的。这个问题很棘手,教育太穷了,有什么办法呢,人们似乎天生就不愿被教化,因此没有一个蠢人愿意投钱给教育。姑且就这么着吧,那个主管教育的部长是个比他还贪婪的家伙,要不是他在自己就任市长的时候他提供了大量的支持,他早就让这个愚蠢不可救药的蠢货回家洗菜去了。唉,多少年都过来了,还是抓思想教育吧,这不需要钱。再不行就处分几个,看他还猖狂。尧市长尽量克制自己。
“正月里来正月正,我陪师师转花----”尧市长唱了两句民谣,他的心情实在是不应该这么糟糕的,他想。
“对不起,尧市长,除了南方矿区的工人因为拖欠工资罢工,中心教育学院的教师的暴力倾向让孩子家长抗议之外,还有一件糟糕的事情,市长您愿意听吗?”秘书因为市长的恼怒已经开始不知所措了,拿在手里的文件稿在哗哗的颤抖,他尽量把两腿靠的紧紧的,不要让全身发抖。
“糟糕事?说吧,”尧市长似乎已经不是那么惊奇,对稀奇事他也没有了一丝的好奇和兴趣,他最近发现自己的精神有些麻木。至少是在办公室里。
“市长,您得先有足够的思想……思想准…..思想准备……”秘书有些结巴。手里的稿子抖的更加厉害了。
“放……放心的说吧,你难道会怀疑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么?”市长本来是很恼怒的骂他“放屁”的,但是他控制自己,得象个元首。语气尽量的和缓才对啊
“夏市长,,”秘书奇怪自己的情绪有些冲动,说话的语速很是流畅。“昨天凌晨,本市所有满月的孩子突然全部变成哑巴,包括你姑母大人的孙子,据专家说好像是一种神经毒素在作怪,确切的说是污染,对,污染造成的,她老人家正在……正在行政院…..让行政院讨说法……讨说法。”秘书知道元首会有怎样的反应。“还有呢……”市长窜起来,想抓住什么,可面前只有茶杯,秘书的脸煞白。结结巴巴的:“还有……还有……奇怪的……是本市十一所高中的所有女生,是的,是女生,她们在体检中被检出…..检出…..医院已经…...”尧市长刚刚端在手里的茶杯晃了起来,茶水撒在了他刚换的新西服上。秘书吓坏了,语言更加结巴起来。“您看……这……您”
“被检出什么……说”市长几乎是在吼了。
“子宫,子宫缺失,对,所有女生没有……没有子宫……这意味着……”胖秘书像是被挤压的海绵,汗水顺着脸上的褶皱决堤般的淌下来。
“孩子,哑巴……子宫…….没有……天哪……,卫生部长干什么去了,他…….怎么不跟我……汇报,简直是……”惊谔的市长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到桌子上。
“他----他-----他被你姑母,还有市民们围----围在办公室里两---两天了”秘书看到市长的脸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子,一下子他的后脊梁上边象决堤的河,一直冰到脚底。
“他是----哦-----是有一个电话-----可-----”秘书已经结巴的说不完整一句话了。
“电话----,多好的借口,---我-----你们这帮蠢货,---是不是,你们想让我失去----民众的支持吗?--失去,民众,啊---支持----”市长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紧张紧紧攫住了自己,象是要缩成一团了。
“出去吧,我知道了,”市长近乎虚脱的向秘书挥挥手,秘书象是遇到了大赦,转身风一样的吹出了市长的办公室。
“该死,该死,”这是他就任市长以来最糟糕的个月份了,他把那支签字笔扔在桌子上,一抬眼,看见桌子上那个玉石雕刻圣贤雕像还是那么憨态可掬的笑。这是他出任市长时,那个远房表第送的,说什么可以给他带来好运气。屁话。他烦躁的拿过一张报纸盖住圣贤雕像,起身来到窗前。九月的夏华,凉风习习,体态丰腴的杨柳婀娜飘舞。他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到是从窗户玻璃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影子在窗外树影的衬托下,被抹上一层绿,身体是绿的,脸也是绿的,整个影子是一股浓浓的苦味。忽然,他面前的玻璃开始接起一层霜,慢慢的霜越来越厚,成了冰茬,市长惊慌失措,想要转身却象是被死死的钉在那里不能动。冰面渐渐清晰,成一面镜子。市长的影子渐渐清晰,最后完全成了一副立体的肖像。“哈哈,你这六神无主的家伙,你知道你有多么的狼狈么,嘿嘿,你个狼狈的家伙。”那个影子开始手舞足蹈的叫嚷起来。惊谔让市长大张着嘴巴,木头一样呆立着。“上任一年多了,这里出了多少乱子啊,南边的玉华山秃的象你的脑门,矿洞深的像你填不满欲望的肠胃,华夏河水黑的象你的心,天上的灰雾是你的表情,蠢货啊,多少人的腰包里钱多了可是胸腔里的良心少了,你要让人民说你是糊涂虫吗-----”影子开始边的愤怒了,那恐怖的表情冰一样帖在了尧市长的心里,让他战栗。“回到你的座位上,傻瓜,那是你的职责,他不是一把简单的椅子。”影子对市长愤怒的吼。
市长发觉自己可以动了,从地上一跃而起,逃也似地冲到市长的座位上。他惊魂未定,一边用手抹着汗珠,一边在桌子上盲目的抓着什么。“对,报纸---报纸呢,”一抬眼,报纸竟然在那尊圣贤雕像的手里。他已经不象以前那么憨态可掬的笑着,而是一脸的严肃,他象市长平时翻阅报纸一样,仔细的阅读着。嘴里不停的在念叨:“怪雨,让大片的森林失去绿色-----夏华河的鱼虾哪里去了?-----邪教,暗流涌动-----,官员腐败,人民寒心,------”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报纸上的内容不断的变换,一副副图片交替闪烁----红色的背景下,一群愤怒的人民手拿镰刀和斧子在呐喊;孩子,佝偻着脊背,在绿地上匍匐潜行;一帮衣着古怪的人,拿着麦克风,扭动腰支,疯狂的唱着靡靡之音,旁边有许多人在蘸着口水数着花花绿绿的钞票;年轻人,满身贴着古怪的标签在行窃。
“信仰,你们的信仰那里去了?”那座圣贤雕像渐渐的升上空中,开始陀螺般的旋转,一团兰色的光包裹着他,渐渐的,蓝光一闪,从那团光影中出现一个高大的,细瘦的身影,栗色的方巾下是一张愤怒的干瘦的脸,银色的长须在不停的抖动。宽大的长袍因为愤怒而鼓胀起来。报纸在老人的手里卷成一卷,指着市长。市长惊呆了,汗水流过他白亮的额头,在鼻尖上汇成一个巨大的水疱,摇摇欲坠。本来细小的眼睛被惊鄂撑的大大的,鼓鼓的,眼球似乎都要掉下来。
“您是----您----尊敬的----圣贤----真的是---”市长的嘴巴已经不能很好的自如跟上意识的运作,想要表达的意思憋的他满脸通红。
“灾难啊,我该怎么和你说啊,我尊敬的市长阁下。”圣贤转过身子,眼睛紧紧盯着市长,半天没有言语。
“是---啊----到底----是---那么一回事---啊----啊---”市长眼睛里空空的。
“出乱子了,我跟你说,出大乱子了,得找一个人,去找到那火种,不然,妖皇之子复活后,我们将陷入黑暗。是的,得找到那个男孩,得尽快找到他,哦,我是佐赤班博士”佐赤班博士自言自语起来。
“啊---是的----啊-----啊----找到”市长不自觉的说。
“这该死的妖皇,这封印,封印即将失去作用,他要复活。都是你,你们,这帮蠢货,天上地下的做蠢事。唉,这是注定的,神的世界要出乱子。”佐赤班博士焦躁不案起来,在市长的屋子里团团转。
“你坐下吧,站在那里做什么,要杯可乐吗?”佐赤班博士似乎是在招呼客人般的。他一伸手,一只透亮的高脚杯从柜子里飞过来,空中流出一股晶亮的可乐。“来一杯么?”他向市长示意。
“啊-----不-----啊----什么乱子,我-----”市长用手摸着自己发冰的脸颊。
“哎,你不懂么,是的,你怎么会知道呢?可你”佐赤班博士一口把杯子里的橙汁喝干净,把杯子扔向空中,杯子听话的飞回柜子里。
“我得走了,赶快,否则就晚了”佐赤班博士把手伸进怀里要掏什么。“这是你的向导,他会告诉你怎么做,记住了。”佐赤班大博士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钢笔。“这都是你们惹的祸,你看看,你们的世界坏成什么样子了,好端端的,被你们糟蹋的不成样子。以至于我们的神世界也出了问题。你们,贪婪,娇嗔,痴妄,你们的信仰那去了?”圣贤松开手,那支钢笔径直飞进市长的西服口袋里。
“对--------啊---不起-----”市长怕极了似的。
“我要走了,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好自为之啊,好自为之,对,好自为之。”佐赤班博士转身径直向墙边走去,进了墙壁不见了。
半晌,市长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他掐了掐脸,回过神来跑到桌子前接起电话。“喂,气象局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的天气变化啊”一个甜甜的声音。
“哦----啊-----你是----我不是气象局,混蛋”市长气急败坏的挂断了电话。疯子,市长诅咒着,从椅子上跳起来,在屋子里团团转。“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一阵笑声传来,市长惊诧的抬头,墙上那副油画里的俩小孩许是从草丛里捉住了灰鼠,在明媚的阳光里高兴的跳。
“怎么了,我们到底怎么了,我该怎么办,”市长坐在椅子上。西服兜里的那支钢笔戏弄般的蹭着他的下颚。他把它拔出来,想扔出去,可在脱手的那一刹那间,笔尾竟然变成了一只呲着獠牙的狗,狠狠的咬住市长的指头。巨大的痛苦让市长蹦起来,差点撞上天花板。“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又一阵笑声传来。市长焦头烂额,所有的烦恼象一根绳索把他吊在空中。
“信仰,我们的信仰哪里去了?”市长冲出办公室,在楼道里声嘶力竭的喊,糟糕的一天,他几乎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