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纵然再见，亦不如初

第二天中午，顾步云一回家，慕容雪忙不迭迎上去问：“什么时候去？”

顾步云坐下说：“我会安排的。”

“你不是说她快要手术了吗，我想见她。”

“你只见她吗？”顾步云反问。

“好吧，如果你很介意，我只见她。”

“在手术前，我会安排。”他提高声音：“他们的事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好，但我不希望以后你们再有任何的联络，包括跟席盈盈。有需要，我自然会带她的消息给你。”

“这算什么？”慕容雪不满地嚷。

“今晚有一个宴会，你得跟我一起去。”顾步云不理她，继续说。

“我不去”慕容雪转身欲上楼。

“你该出去走走，今天是慈善宴会，不会拘谨的。这是礼服跟佩饰，在巴黎订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顾步云把一盒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桌上。

“我不去。”慕容雪再次说。

顾步云慢条斯理地说：“慕容雪，你做怎样的决定，他们父女就有怎么样的结果，他席牧山能不能安稳平静地生活，要看你怎么做，如果你不想他们出一点意外，别整天想着跟他重燃旧火，你知道，我不是任何时候都是善良的。”他看她的眼神里是阴冷的，从齿缝里迸出一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对付外人，我有的是办法。”

“你知道我对这些应酬一向不喜欢……你总是这样，为了自己的欲望，不顾别人的想法……”慕容雪嗫嗫嚅嚅起来，一威胁到席牧山，她就乱了。

“我希望我们至少看起来像一对夫妻。”

“这样又有什么意义？明明已经不爱了……”慕容雪嘀咕。

“即使只是一具躯壳，我也愿意。”顾步云凑近她冷声道。

晚上，顾步云打过好几通电话，问好了没有。

慕容雪只好穿上那袭银色的礼服，映衬着细腻白晳的胳膊与胸脯，有些暴露，慕容雪不是很喜欢，但真的很美，顾步云的眼光无疑是一流的，剪裁简洁大方，很好的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一头鬈发披散下来，修长的脖项间一套打造精细的钻石项链，灯光下发出耀目的光芒。

天色已经暗下来，顾步云回来接慕容雪赴宴。

慕容雪从楼梯款款而下，顾步云满意地打量着她，有些感慨，岁月很眷顾慕容雪，没在她的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她依然娇美，只是这份美中，有一份疏离与陌生，一份他触碰不到的柔情。

顾步云绅士般地拉起她的手，慕容雪稍稍有些抗拒，挣扎一下就放弃了，顾步云的手掌宽厚有力，不容拒绝，越挣扎只会越尴尬。他们牵手走出别墅门口时，慕容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孤单地伫立在大院门柱旁，他们视线胶着，倏然间，一股绝望向她重重的压过来，他的目光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哀伤，又有锥心蚀骨的绝望。她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低下头，手在微微颤抖。

“怎么啦？冷吗？我去拿件披肩。”说着顾步云察觉到她的异样，放开手，去屋内拿披肩。

见顾步云进屋，她才敢再看向席牧山。

席牧山慢慢走近，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她。

慕容雪有些紧张，微微颤抖着声音说：“丫头怎么啦？”

“没有，她很好，你放心。”席牧山沙哑地泛泛地答。这身高贵雍容的打扮，席牧山感到有些陌生，一抹酸楚划过心尖。

“那……你怎么……”慕容雪放下心来，一下子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哦，……丫头想你了，她就要手术了，一直想见你，我……所以找你……”他局促起来，换了一种客气的语气，好象意识到慕容雪的疏离。

“哦，是吗？”慕容雪有些失落，你就不想么？没有丫头的要求你就不找么？

“你还好吗？”席牧山艰难地问，紧盯着她的眼眸。

“好！”慕容雪压低了声音，她有些紧张地看向门口，顾步云要出来了吗？

“好……就好。”席牧山也看向门口，她一定不希望顾步云发现什么吧！那么自己的出现，只会使她为难。他喉咙堵塞，艰涩着说：“我们？”

“忘了吧！就当是一个梦，醒了就忘掉”慕容雪狠心地别过头去，淡淡地说。

是的，只是一夕之梦而已，梦终有醒的一天。他朝她努力展开一个笑容，略带忧伤。

等顾步云出来的时候，席牧山早已隐藏到柱子后。顾步云温柔地给慕容雪披上披肩，朝她笑，慕容雪也朝他笑笑。

顾步云打开车门，慕容雪上车后，望向反光镜里僵直地站立着的席牧山，心如刀割，那个落寞的身影在身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凝成一个黑点，终于被吞噬在茫茫的暮色中。

她的恍惚惹来顾步云诧异的目光，他侧头问：“怎么啦，亲爱的？”

“没事！”慕容雪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