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亲爱的病友 我来了

霍小东辞掉了工作，来到了这家精神病康复中心，站在大门外看了看环境还不错，他已经做好了在这里久居的打算，铁条焊接的大门上着锁，霍小东向门里喊了几声，过了一会一个护士穿着的女人走了过来，护士说∶“喂，干嘛的，我们这里不接受采访，你有预约吗？”，霍小东说∶“大姐，我不是来采访的，我是来住院的”，护士说∶“你自己来住院的？看来你病的挺重，”，护士打开大门把霍小东带到办公室一个医生面前说∶“李医生，他是来住院的，你给看一下。”，说完那护士离开了办公室，李医生扶着眼镜看了看霍小东和蔼可亲说∶“小伙子，坐下吧”，霍小东在李医生对面坐下，李医生说∶“你感觉自己有什么方面不对吗？”，霍小东说∶“我有精神病”，李医生说∶“那么你自己感觉有什么症状呢？例如妄想、忧郁、幻视、幻听什么的”，霍小东说∶“比如我现在看见您在挖鼻屎，这应该就是幻视吧”，李医生把挖鼻屎的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说∶“嗯你的病情比较严重，住院治疗吧，现在就给你办理住院手续”。

刚开始霍小东对这里的患者们很好奇，见到每个人都会握手说∶“我叫霍小东新来的，请多多关照”，对方报出的名字除了极少数的没听过之外，大多都很耳熟，诸如曹操、孙悟空、哆啦A梦等等，两天后霍小东对这里的患者有了一些了解，除了几位比较深沉的以外，大多都是活跃型的，有语言活跃的，有肢体活跃的，还有语言肢体一起活跃的，霍小东最开始对两个老头很感兴趣〔声明，主角没有特殊嗜，他只是觉得这两个老头很有意思〕，他发现这两个老头既不和大家一起玩，也很少外出活动，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以外，两个人就在宿舍里喋喋不休的讨论，激烈的时候还会捶胸顿足，霍小东想弄明白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可是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也没听出头绪来，讨论主要围绕着一些量子力学、核天体、巨磁电阻什么的，应该是物理学里面的东西，更为神奇的是两个老头还讨论了很多关于心理学方面的知识，精神病人在精神病院里研究心理学，霍小东心想这一定是两个老妖怪。

下午室外活动，霍小东在操场上闲逛，春天的风轻轻的、暖暖的，就像姑娘的手扶过脸颊，温柔的让人骨头酥软，而患者们永远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精力充沛，你追我赶，不要命的跑，跑累了会就地躺下滚着去追前面的人，这让霍小东想起了他的童年，无忧无虑的跑在田间的小路上，会为了捉一只蝴蝶把鞋子跑丢，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睡一觉，大人们看见了也不会以为这娃疯了，就在霍小东还在回忆的草地里找鞋的时候，突然一个人拉住了他的胳膊说∶“你怎么还在这？快走，我们要出发了”霍小东一看是个一米九多的大个子一脸的急迫，霍小东疑惑的问∶“出发，去哪里？”，大个子说∶“去战场啊，快走”，说完拉着霍小东跑到了另一个人身边，然后大个子做了战前动员的讲话，最后霍小东终于弄明白了，原来这个大个子以为自己是架轰炸机，可他发现自己没有炮弹，没有炮弹的轰炸机就只有被轰的份，所以他必须说服两个人给他扮演炮弹，霍小东觉得挺好玩的就加入了战斗，轰炸机伸开两条胳膊在前面跑，霍小东和另一枚炮弹跟在后面跑，二十分钟后，霍小东发现这架轰炸机好像永远都不会出现没油的情况，这样跑下去自己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吐血身亡，想到这霍小东喊了一声∶“前面发现敌机，发射炮弹”，然后他这颗炮弹甩掉轰炸机，跑到墙角坐在地上喘粗气，休息了一会他看见身边不远的地方，有一棵老榆树，树下站着一个女孩一动不动的盯着树干看，脸就像贴在树干上一样，霍小东觉得很奇怪，走到女孩身边也把脑袋贴着树看，看了一阵没发现这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女孩拿霍小东当空气，只管自己看自己的，霍小东很不解就问那女孩∶“美女，你在看什么？”，女孩终于看了他一眼说∶“我不告诉你”，然后继续看树，霍小东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别人越是不告诉他的事情，他就越想知道，霍小东围着树转了两圈对女孩说∶“你如果告诉我你在看什么，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咱们条件交换谁也不吃亏，怎么样？”，女孩看着树说∶“我不想知道什么秘密，你没看见电影里被杀死的人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嘛”，霍小东真是拿她没办法了，这时女孩好像想起了什么对霍小东问到∶“你是新来的吗？”霍小东说∶“是啊，来这没几天”，女孩笑了，笑的很甜，霍小东发现她是个蛮可爱的女孩，女孩笑着说∶“那你有口香糖吗？”霍小东点头说∶“嗯，有呢，不过在楼上，”女孩脸微红的看着霍小东说∶“能给我一颗吗？”霍小东觉得此时这女孩的表情简直比QQ表情里的那个可爱还可爱，他对女孩说∶“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然后霍小东飞奔去三楼拿了一盒口香糖跑了回来，霍小东给了女孩一块，看着她把糖放在嘴里闭着眼睛咀嚼的样子，好像特别的享受，过了一会女孩睁开眼睛，看了看霍小东手里整盒的口香糖说∶“哥哥，你把整盒都给我吧”。霍小东说∶“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你在树干上看什么？”女孩说∶“嗯，我告诉你，你先把糖给我”，霍小东把口香糖交到女孩的手里，女孩很开心不停地摇晃糖盒，糖盒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女孩就跟着咯咯的笑，霍小东说∶“美女，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在树干那看什么呢？”，女孩说∶“看蚂蚁啊！你没看见树干上有个小洞里面有好多蚂蚁吗？”霍小东说∶“我靠，就是看蚂蚁啊”女孩又开始一边摇糖盒一边笑，霍小东说∶“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吃口香糖啊”女孩说∶“应该说我特别喜欢咀嚼口香糖时候的感觉，当牙齿挤压口香糖的时候会有实实在在的感觉，是一种安全感”。霍小东第一次听说吃口香糖能带来安全感，霍小东说∶“你叫什么名字？”女孩说∶“我叫花瓣”，霍小东想到了一首诗说∶“假如我有一朵七色花，我会珍惜每一个花瓣”，花瓣说∶“你写的诗吗？”，霍小东说∶“不是，一个叫柯哩的写的，花瓣你来这里多久了？”花瓣说∶“一周多吧”，霍小东说∶“我能问你是怎么到这来的吗？”花瓣笑着摇了摇糖盒，就在霍小东和花瓣聊天的时候，突然轰炸机跑了过来抓住霍小东的胳膊说∶“我可找到你啦，快走，我们去战斗”，霍小东无奈的说∶“我现在是一颗发射出去的炮弹，发射出去的炮弹是不能再回到轰炸机里的，那不是把自己给炸了吗，你应该去找个新的炮弹才行”，轰炸机想了想说∶“对，你说的有道理”，说完转身跑掉去找炮弹了，花瓣在一边笑的不行，花瓣说∶“你们也太逗了，对了我看你蛮正常的，怎会在这里呢？”霍小东笑了笑说∶“你就当我是来度假的吧”，花瓣说∶“来这度假！你真的有问题”花瓣说∶“你说人为什活着”霍小东说∶“为了能活着为了更好的活着”花瓣说∶“那什么是更好的活着呢我们向往的幸福又是什么？”霍小东不知道怎么回答，花瓣说∶“我经常会重复做一个梦，我走在一条空空的大街上，整个城市彷佛就我一个人，我拼命的跑，想寻找其他人的影子，我走进一个很的大商场，里面的商品就那么整齐的摆着，我把整个商场跑遍却不能找到一个人，我走进一家五星级的酒店打开所有房间的门，里面都是空的，我跑到电影院，大屏幕上还放着电影却没有一个人看，我就那样拼命的跑，拼命的找，最后，我一个人站在大街上哭，无声的流泪”。

霍小东和花瓣沉默了很久，他能感觉到花瓣梦里的那种无助、孤独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