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待我把那飞机捉来 再饮此酒不迟
霍小东站在桌子上,右手拿着报纸左手举过头顶说∶“中华人们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万岁。”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时候一个眼镜站起来说∶“楼长同志哦不主席同志关于台湾的问题,我想给大家补充一下”,霍小东把报纸砸在眼镜头上说∶“补充个屁,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边玩球去”,眼镜说∶“主席是不可以说脏话的”,霍小东说∶“我说脏话的时候就不是主席了,是楼长。”眼镜又说∶“麦克阿瑟将军,日本代表拒绝在投降书上签字。”霍小东跳下桌子说∶“把人给我带过来”两个人拥着一个小胡子来到桌子前,霍小东狠狠的拍了下桌子说∶“他奶奶的小日本,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牛逼什么,原子弹的滋味很爽是吧,说为什么不签字?”小胡子说∶“字是可以签的,不过我有条件”,霍小东又一拍桌子说∶“八嘎,你个狗日的,打了败仗还敢讲条件,给我拉出去毙了”,两个人拖着小胡子就走,小胡子哭着说∶“我是李白,我不当小日本”,眼镜说∶“报告首长,美帝国主义的飞机,已经占领了我们阵地的上空,我们是不是马上撤到防空洞里面”,这时候小胡子又跑了回来说∶“主公,某家不才,愿请令出战,定把那美帝国主义的飞机一刀斩于马下”,霍小东说∶“不要捉活的,来人啊给将军满酒壮行”,小胡子说∶“且慢,待我把那飞机活捉回来,再饮此酒不迟”.
看到这您会说,这唱的是哪出啊?驴唇不对马嘴的,精神病吧。〔哈哈作者笑了〕您说对了,这一幕正在一家精神病康复中心里上演,主角就是霍小东。
霍小东一年前毕业于某师范大学,专业是美术,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说他想象力丰富,有独特的视角,很有绘画天赋,从那时起他便爱上了画画,可是随着他的想象力越来越丰富,视角越来越独特,到了大学之后就基本没人能看懂他的画了,看过他的画的人,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疯子,也有人说他是个傻逼。
有一次水彩课上,同学们要画的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热水瓶,一个西瓜,两个苹果,画好后写上自己的名字,交给老师审评。当老师看到霍小东作品的时候,仔细看了一会没看明白,以为是画拿倒了,把画转了一圈,又仔细看一阵,还是没看明白,老师说∶“霍小东把你的画拿给大家看,让同学们看看你画的是什么?”然后霍小东拿着自己的画,挨个的给同学们看,第一个同学说∶“这是天上有个飞碟,旁边还有一个外星人在跳伞”,第二个同学说∶“这就是一锅八宝粥,粥里还有大枣和桂圆,锅里还放了一把勺子”,第三个同学说∶“这分明是一个屁股嘛,看这屁股上还长了两个瘤子,一个医生正在做手术”,最后因为大家看法不统一差点就动了板凳。
还有一次素描课,一个漂亮的女模特,竟被霍小东画成了灭绝了几千年的远古生物,就算考古专家也认不出来究竟是个什么动物。因为没人欣赏霍小东的画,后来他渐渐的对绘画失去了兴趣,世界就是这样的,其实天才在没有被人们认可之前都是被叫做蠢材的,就像是有人看见牛顿蹲在苹果树下问他在做什么?牛顿说∶“我在想苹果怎么会掉下来砸到我的头的”,那人肯定会对牛顿说∶“傻逼”。
美术学和设计学就像蒸米饭和煮米粥,基础知识都差不多,霍小东放弃绘画后改去学了设计,可是他的设计水平和绘画一样天赋异禀,在一节服装款式的设计课上,霍小东趴在桌子上找周公喝茶聊天去了,可能是周公很好客,聊得很开心,所以发出的噪音就很大,上课的时候睡觉是很平常的事,但是鼾声扰民就是不对的了,在同学们的抗议下,老师把霍小东摇醒让他谈谈对服装款式设计的心得,霍小东站起来擦了把口水说∶“心得是很抽象的东西,是说不清楚的,但我可以把心得做出来给你看”老师说∶“怎么做?”霍小东说∶“给我一把剪刀,一块布料”为了不让霍小东继续扰民,老师真的给他找来了一把剪刀一块布料,同学们睁大眼睛都想看看霍小东能设计出什么精品来,就见他拿起剪刀,在那块布料上剪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圆洞说∶“老师做好了”,老师说∶“你这个设计除了可以做抹布外,还有什么用途”正当同学们都大跌眼镜的时候,突然冲出个女同学一把抢去霍小东手里的抹布,她把抹布上最大的洞套在头上,从两侧的另外两个洞里伸出胳膊,然后转了两圈对同学们说∶“这衣服太个性了,你们说好看吗?”同学们当时就吐了一批。
毕业后霍小东在一家做产品商标和包装设计的公司上班,他以为终于可以一展才华了,可是工作了半年,他设计的东西很少被领导认可,领导总是说∶“你的想法不错,很新颖,但仍需改动”。直到最后改成没了想法了才能通过。
在一次给一个生产牛肉干的厂家做包装设计的讨论会上,同事们的设计方案不约而同,大意是一头肥壮的牛,一手托着一盘牛肉干,一手高高挑起大拇指,满面笑容的说∶“这个味就是香”,只有霍小东不赞同这个方案,霍小东说∶“我觉得这个包装太虚假,首先牛是不吃肉的,也不会有这么勇敢的牛向人们推荐说自己的肉很好吃,如果你们是牛,你们会这样做吗?除非这牛有精神病”,然后所有人对霍小东说∶“傻逼,你才有精神病呢”,类似这样的话霍小东听的太多了,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霍小东跟公司请了假,准备了足够的水和吃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两天,两天时间里他不开手机,不看电视,渴了就喝点水,饿了就吃点东西,他把自己从小到大记得的事情都回忆一遍,想找到自己有问题的证据,最后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真的有精神病,因为正常人是不会用两天时间来想这个问题的。
这个康复中心建在这个城市的郊区,开车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市中心,占地面积1200多平米,高高的围墙里只有两栋独立的三层小楼,一左一右。两栋楼的占地面积加一起也不到总面积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土地都被前后的两个大院占去了,就像一张很大的国字脸上只长了两只小眼睛,前面的大院是自由活动的操场,〔叫操场不知道对不对,因为这里的人不做操〕后院种着很多果树和蔬菜,左边男患楼一楼是食堂,还有两个医生值班室,右边女患楼一楼是院长和医生的办公室。二楼都是治疗室和活动室,有时候患者们也在活动室做一些手工,院方说是为了陶冶病人的情操,可有些时候情操没陶冶出来,却成了现场版的散打比赛,三楼是宿舍。
现在整个康复中心有三十多位患者,男患者多一些,医生加上管理人员七八个人,患者的流动量也是挺大的,少的时候十几人,多的时候五十多人,比如,金融危机或不远的一个城市发生了重大的自然灾害,这里的人也会多起来的,而有趣的是医院内部,医生和患者之间也会有更换角色的时候,例如,某位医生被患者说服加入了患者的队伍,或某位患者说服了院长变成了医生。
霍小东很小的时候,家里来了个算命的盲人说他将来一定能做大官,可是从上学到工作他连一条杠都没混上,没想到竟在这精神病院里做了楼长,这个职务不是医院官方给的,而是自己给自己封的,当然他这个楼长的位置也是经过了很多人的挑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