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喜小儿无赖
“皇甫子桑！”夜深人静，树影婆娑。
皇甫清晚闯进了太子爷的书房，拦都拦不住。
“为什么让我学什么琴棋书画？”她不满地责问他，她以为自己是来劈柴、挑水的，没想到，他居然让自己学什么琴棋书画。
“我不要学！”她愤怒地瞪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
“那就离开太子府。”他正在作画，并未抬头。
“你！”她不可置信地睁着杏眼瞪着他，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对自己这么心狠。
“为什么不要学。”
“不要就是不要，我讨厌。”她气呼呼地抱着双臂，转过身体。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他笑了。
“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情。”
“那就是可以不学咯？”她期盼地转过身体，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望着那张异常美丽的面孔。
“嗯。”他摇摇头。
谈判无效，皇甫清晚失望透顶，这个人还真把自己当妹妹养了，难不成以后想给自己寻个金龟婿什么的？
“前后矛盾，说话不算话。”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用大费周章给我找老师什么的。”清晚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我会弹琴，也会画画，毛笔字也不差。”她得意地朝皇甫子桑笑笑，眼神之中充满挑衅。
“哦？”皇甫子桑明显不相信她的话，“是吗？”
“不信你可以考我啊！”她嘟起粉色的嘴唇，自信满满。全国青少年书画大赛金奖，可不是瞎吹的，八岁古琴过十级更不是盖的，要知道，她可是代表过全中国青少年去过日本、韩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巡演的冷清晚。
语毕，她已经径自铺开一张洁白的宣纸。手指轻轻滑过，她啧啧赞叹，古人的宣纸，真是质量上乘。
酝酿了半分钟，她握起手边的毛笔，轻蘸浓墨，在洁白的宣纸之上恣意挥洒。笔墨所落之处，如墨花绽放于雪地之中，她姿势优美而潇洒，令人赏心悦目。
“千山鸟为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丹青已成，她在画卷右上方题上柳宗元的《江雪》。
他俯身看她的画作，讶然之情难以掩饰。潇洒的落笔、意境悠远的图景，融合诗画于一体。苍茫寂静的山寺，川流不息的江水衬托着深山的寂静无人，远处有孤舟，却不见蓑笠翁的身影，唯有一枝梅花、一根钓竿。
初见面时，他以为她脑子有问题，尽管如此，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绝世美貌。
见她于月下默然出神，发现那丝藏于她活泼外表之下的忧伤。
今晨，她在雪中起舞，翩翩舞姿，如蝴蝶亦如仙鹤，那独特、优美、高贵的舞蹈，他从未见过。
此刻，她于自己面前，潇洒作画、题诗。
眼前的这位尚未加笄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扰乱了他的心神。
“怎么样？服了吧？”在他出神的时候，皇甫清晚已经悄悄藏到他的身后，趁他不注意，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敏捷转身，捉住她的手，眼眸之中不满戾气。皇甫清晚被他吓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皇甫子桑。
原来是她躲到了自己的身后，他警惕的神经慢慢放松，渐渐松开了她的手。
“是不是还要考我的琴艺啊？”她退后了两步，小跑着拉开书房的门，把锁儿拉了进来，锁儿的手上抱着一把“九霄环佩”。
不理会皇甫子桑是否在看自己，清晚将琴放定之后，定了定神，紫檀香沁入心脾，她宁神屏气，古曲或许不足为奇，但是——
她的唇角扬起微笑，轻轻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
指尖落下，欲说还休的幽怨音符如水流淌。她弹奏了那首她最熟练的《葬花吟》，如泣如诉的琴声，似乎在诉说着清晚的心事。站在一边的锁儿，听着琴音，心中难受、煎熬，不知为何，这支曲子为何能如此悲凉。
一曲已毕，清晚睁开眼睛，她的眼眶也湿润了，这支谈了无数遍的曲子，每一次都会令她伤心不已，或许只是因为对音乐天生的感受能力，即便没有过爱情经历，她也能将这首曲子诠释得凄清无比。
“这就是讨厌的原因吗？”看得出来，他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什么？”清晚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因为练习，所以双手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他似乎动了真情，因为心中很痛，他望着她闪烁着泪珠的双眸，很心疼。
“所以才讨厌吧。”他似乎明白了她的抗拒，他的自私，让她想起了伤心的往事吗？
“其实。”清晚已经恢复到弹琴前得状态，又变成了淘气的模样。
“其实我不会下棋。”她吐吐舌头，如实相告。
他微微一愣，心底有一丝甜蜜，她淘气地告知她想要隐瞒的秘密，单纯毫无心机，干净如尚未铺陈开来的宣纸。
紫檀香气环绕着，短暂的沉默之后，清晚见皇甫子桑不说话，冲锁儿打了个颜色，两人抱着琴，准备在皇甫子桑发怒之前逃走。
“既然如此。”她们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背后响起皇甫子桑淡定如水的声音。
“明天会有师傅过来教你武术。”
皇甫清晚身子一软差点没瘫下去，她怨恨地瞪了一眼皇甫子桑，她看着他漆黑的双眸，竭力想要看清楚，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转眼已是盛夏——池中莲花盛开。
一身鹅黄色衣裙的皇甫清晚拉着锁儿的手，小跑着来到池边。
“锁儿你好。”清晚指着池中的莲花，“好美。”
“但是莲蓬更好吃哦。”锁儿点点清晚脸颊上的酒窝，打趣地说道。
“是吗？”清晚来了兴致，“你想吃吗？”
锁儿点点头，“但是太远了，够不到。”她失望地摇摇头，望水兴叹。
“你忘啦？”清晚低声说，“我可是会轻功的哦。”
“不行啦！”锁儿连忙制止，“你的水平还停留在三脚猫阶段呢。”
“哪有！”清晚不满嚷道，“师傅说我已经和厉害了！”她很不服气。师傅明明夸她有天分，虽然短短几个月，但对付一般的小毛贼已经不在话下了。
“等着。”她纵身一跃，足尖点上在那接天的无穷碧绿上，身体轻盈如风，她开心地享受着清风伴着清香迎面扑来。
很快她就摘了两颗饱满的莲蓬来到了锁儿身边。
“吃吧。”
“嗯。”锁儿满眼喜悦，她望着得意的清晚，忍不住笑开来。
日渐西沉，天片是漂亮的玫瑰色彩，清晚将头轻靠在锁儿肩头，手里剥着莲蓬，安静地享受着夕阳西下的美景。眼眸被夕阳染成玫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