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白桦林里,隐藏着那些过去
昨天我溜了一天的冰,今天睡得比较晚。醒了,我看了看腕表,都快中午十二点了。在冬天的哈尔滨,白天的时间比较短,现在一天的时间都快过了大半天了。我浪费了半天的时间。但是今天我和浩都没有商定要去什么地方,所以比较懒散地不想动窝在床里。
伸手摸索着床头上的手机,摸到熟悉的手机,打开键盘锁,那幅长发女孩的背影熟悉地印入了眼帘。
这一幅壁纸图,我已经用了一年了,一直都是她。我觉得很有我想要的感觉,一头乌黑的长发散散地披在后背,女孩穿着黑色的小西装背向我,举手,交叉着迎向阳光,有一种回归自由的感觉。
我找开了通讯录,翻找着那个号码,一个个号往下翻着,看着那些熟悉的人,突然有一种悲凉。那些熟悉的人,却让我不想去联系他们。
“浩”这个字出现在眼前了,但我停留在那里,不知如何去按下这个号码。现在想不到任何的理由去找他了,因为都打扰他好多天了,什么时候开始,我害怕打扰他了,不知道,也许从这没有理由的这一刻吧。
我放下手机,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什么也没有,空白一片。脑中一下子晃出了雪儿的身影,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来,还跟浩纠结在一起,也许,她们本来就是纠结在一起的吧。不想则好,一想就不可收拾,昨天的心情,昨天的想法,昨天的犹豫,昨天的不舍,昨天罪恶感又一次地涌了上来。干脆不去想了。
我起身,突然拉扯着全身的肌肉,酸痛的感觉一下子遍布全身。昨天溜冰所留下的疼痛感,我不由得:“哎哟”惊呼出声。我知道这是避免不了的。
我起身,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22层楼的影色尽收眼底,底下依然是被冰雪覆盖着,但在阳光照耀下,却银光一片,恬静的感觉,让我有想走出去的冲动。说走就走,我洗涮了一番,穿好衣服,就出了门。这时的家里没有一个人,妈妈和叔叔都去上班了,连小宝也去上幼儿园了,而我反倒成了闲人,想着,我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经过这几天的走街串巷,基本的路线,我也清楚了。但是站在站牌旁,我却不知道要去哪里,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要去看得最远的地方,和你手舞足蹈聊梦想,像从来没有失过望受地伤,还相信敢飞就有天空那样;我要看得最远的地方,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被泼过太冷的雨滴和雪花,更坚持微笑要暖得像太阳•••••。”
我掏出手机,看到那个让我心漏了一拍的人。“浩”的字眼在手机里不停地闪,我按下接听键。“喂,浩。” 浩在电话那边说:“我刚滑完雪回来呢,你现在在哪里啊?”
我听见他那阳光的声音,我的心里也变得阳光起来。“我在站牌旁站着呢,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样啊,那我你到哈尔滨的郊外走走吧?”他在提议说。
我说:“好啊。”其实有他的陪伴,去哪里都有趣,于是,他在那里说:“你等着,我过去找你。”挂了电话,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浩带我到了郊外,这里有它特有的宁静,没有在市里面喧嚣的气氛。这里也只有我跟浩,要说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就是这一片白桦林。这笔直的白桦林,在风雪之中迎风面立,树顶上的枝条,摇摆着,让我想到了朴树的《白桦林》那个背后的故事。前苏联的那个士兵。记得那个士兵也有一个让人充满温暖阳光般的微笑。我不由地从心里惊奇,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会与浩相连接。
我们还是那样并肩地走着,不说话,有的只是风儿刮过树梢的“哗哗”声。
我低着头,不由地想着雪儿说过的话,也有那么的一丝冲动,想问一下浩是否忘记了雪儿。我真的想证实一下,至于意义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动了动口,但是却不知应该怎么去启齿,只是发了“嗯••••••”的声音,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吗?”浩似乎觉察到了我要说话。
既然浩问起来了,那我只有说出来了。“你还有没有跟以前的女朋友联系了呢?”
只见浩苦笑了一下,:“都分开了,还联系什么呢?这要只有是徒增伤悲。”
“或许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呢?”我知道雪儿曾经做出一脚踏两船的假象,好让浩离开她,这也是雪儿那时候告诉我的。
“那是怎么样呢?不管怎么样,现在也结束了,不是吗?”浩好像很生气,可见那时候的伤口在一层一层的裂开。
“可是,如果事情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也如果她不是那样的人,你还会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我真的不忍心,不忍心看到浩的伤口再裂开,可是,我知道雪儿还是那么爱浩,我想制造机会,但是我的心的最里层,是多么的希望,浩已经对雪儿放下了感情,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是一样的。“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就让它过去吧。”仿佛看到伤口就要裂开了,就要流出血来了,但浩还是及时的止住血,不让它流露出来。
我可以看出浩的痛苦,也确定浩还是没有放下雪儿,不然不会那么的排斥的,我心的最里面开始惶恐不安,也开始渐渐的冰凉起来了。
突然,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妈妈。”我打开手机,看到了手机屏幕显示出来的称谓。
“喂,妈。”我一脸疑惑,因为妈妈通常这个时候都不会打电话给我的。
“琪琪,你快回来吧,你爸爸来了,说要接你回家。”
“什么?爸爸也来了?”
“是啊,你回来吧,你爸爸到处在找你呢。非要我找到你。”
“哦,你告诉他,我想回来了,自然会回来。”这一向是我的语气。现在的我,并不想回去,特别看到爸爸妈妈叔叔还有小宝的那种局面。我也已经知道爸爸的性格,他会很霸道地拉我走,因为当年,他就是那样的。 那一年,我才六岁,从幼儿园回来,开门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一片的乌烟漳气,看到了大战后的满屋狼籍。只见妈妈坐在沙头上哭泣,脸上是红红的巴掌印,而爸爸就是一脸的气愤。我还搞不清楚是怎么样的一种状况,就被爸爸拉着走出了门外。后来,听邻居说,那里,妈妈已经跟叔叔在一起了,原因是,爸爸太无能了,不是打牌就是喝酒。
浩看到我皱着眉头,很不开心的样子。轻声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马上舒展开了一朵微笑说:“没有什么,小事情而已。”
但是浩还是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我:“不能说给我听听吗?”
“你真的想听吗?”
“只要你说,我就会想听。”
我顿了顿,于是决定把我们家那些复杂的关系说给浩听。
“我是家里的独女,从小从我记事开始,我就能感觉到爸爸妈妈的感情不是很好,有时会看到爸爸从外面醉熏熏的回来,有时会听到妈妈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哭声。我从来不去过问,因为也不知道怎么去问起。只是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爸爸又失业了,妈妈不满意了。”
回想起小时候,小朋友们每天都有爸爸妈妈的陪伴,去公园玩,去逛街,而我只能一个人在家里,或者一个人出去。我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我的眼泪在眼里打转,我抿了抿嘴继续说:“也许像有一天妈妈跟我说的那样吧,恋爱的时候是美好的,而到了婚姻,各种问题就会接踵而来,而婚后就是把所有的缺点放大增多,如果两个人都不会处理的话,那就是我爸爸跟妈妈的结果。在爸爸妈妈的婚姻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叔叔,妈妈觉得那才是她生命中对的人。最终,爸爸妈妈离婚了,我跟了我爸爸,而妈妈跟那位叔叔组合了另外的一个家庭。”
浩一脸凝重的看着我,突然握紧了我的手说:“想哭就哭出来吧。”
“呵呵,我没事,这么多年过来了,我很少哭,我已经习惯了没有眼泪的生活,这样很好。”我忍住泪水。 浩握我的手更紧了,甚至会使我生疼。也许他是同情,或是怜爱。
“现在我毕业了,我想看看这里,看看妈妈一直生活的地方,到底是怎么一个具有吸引力的地方,所以我来了。”我抬着头,看着这一片哈尔滨的天空。然后说:“其实这里很好,我看到了妈妈的选择没有错,她真的很幸福。我从心里面感到开心。”我吸了吸鼻子,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你真是个好女孩。”浩由衷地说。
“那你呢,你家里一定很幸福吧。”我反问到。
“嗯,很好,从小,家里人都很疼我,我是家里面的调皮鬼,记得有一次,我把家里面爸爸珍藏的的葡萄酒全喝了个精光,说实话,那味道比可乐好喝多了,结果我醉了,整张脸都红通通的,醉得不省人事,后来还被送到医院去了呢,因为爸爸妈妈的确不知怎么去处理。”浩一边笑着一边回忆说。
“原来你那么调皮啊。”一想到浩喝醉酒那个囧样,我就觉得好笑,于是咯咯地笑了起来,刚刚的阴霾的气氛即扫无遗。浩看到我开心起来,继续涛涛不绝地讲着他小时候那些好玩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跟浩在一起,我总会很放松很开心地去笑,这是以前都没有过的。也许,我和魏晚,只是相似的两个人而已,碰到了,就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同样的孤独与寂寞。但和浩在一起,却是彼此的填补着那失去的心,所以不同,心中一棵萌芽在慢慢地生长。
一路走着,只听见背后有声响,我转身看见浩站在一棵白桦树旁,用手拨开附在白桦树皮的雪。我走过去,不知所以的看着浩,浩微笑地看了一下我,又专心地在拨雪。拨开了一层雪,露出了白桦树斑白的树皮,一块块的。浩轻轻地剥下一块,然后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在白桦树皮上刻了几个字。
“陈旋浩,薜雨琪,到此一游!”然后递给我:“给,留个纪念吧。”
我接过白桦树皮,看着上面的“陈旋浩,薜雨琪”,紧紧地靠在一起,心里又漏了几拍。抬起头看着浩,浩说:“我们不能在树的身上刻上痕迹,因为它会疼,也会永远有受伤的疤痕,那我们就剥下就快要脱落的白桦树皮,刻上我们的名字带走,给自己一份美好的回忆。
“哦。”我抚摸着白华树皮,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我带着这片白桦树皮和洁逛了一个下午的白桦林,听风吹过白桦林发出的“哗哗”的声音,我们嘻笑着说,为什么这种树叫白桦(哗)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