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个叫雪儿的画画的女孩
我转身看到了一个身穿大红羽绒服,大白棉裤,戴着雪地帽的清秀瓜子脸的女孩,她的背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用黑帆布包装的大画板。浑身无不透露着艺术的气息,正一眼不眨地看着我。那双眼睛似乎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心里在想,难道她认识我吗?我的大脑中努力地搜索着,我在哈尔滨认识的人就只有那么的几个,我并不认识她啊。
她还是在看着我,我感受她眼神中的无限复杂但却是友善的,因为她的光芒是那么的柔和,她看我看着她,径直走了过来,微笑地冲我点了点头,那是一种无声的微笑。
她从身上掏出貌似随身携带的小本本,拿出笔在上面写了起来,写完了之后,递给了我看:“你好!我叫雪儿,可以跟你聊聊吗?我认识旋浩。”
我惊异地看着她,知道她是一个残疾女孩。而后,她说,她认识旋浩,更让我震惊,心中猜测着她想做些什么。看到她那纯真的微笑,和那股艺术的气质。我接受了她聊聊的请求。
雪儿拉着我到了一家小店中,她跟我说,这里的麻辣面很好吃,在哈尔滨的寒冷冬天里,最好就是吃一口热热的麻辣面。
走进这一家面店,现在夜深了,比较少人,也就是那么的两三个。从外面进来,一股暖暖的气息包括着我们,让我们觉得不那么冷了,而且那些红红的桌椅更让我觉得暖气扑面而来。雪儿拉着我坐下,然后高兴地冲店里面的老板娘招了招手。不一会儿,胖乎乎的老板娘,穿着件黑色的大棉袄,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款款而来。
还没有走进,老板娘就热情打起了招呼了:“哟,雪儿来了呀,最近都去了哪里了啊,少来了呀。”听着这话,就知道雪儿是这里的老顾客了。
雪儿对老板娘熟练地打着手语,虽然我看不懂,但是也知道,她们在套着近乎。
老板娘走来桌边看着我对雪儿讲:“这是你的朋友吗?怎么没有看到你带来过啊,以前你都是跟那帅哥过来的啊。”雪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起菜牌,用手指着菜牌上的招牌麻辣面,伸也两个手指,意思是要两碗。 老板娘领会地抄着单,然后说:“好的,两碗麻辣,稍等一下啊。”说完,老板娘就下单去了。没有了老板娘那一腔热情洋溢的声调,似乎安静了很多。
雪儿微笑地看着我,那漂亮的眼睫毛呼扇呼扇的。之后,她拿出了便签纸和笔,准备和我交谈。只见了她简简单单地写了几个字:“这里的面店好吧,你喜欢吗?”我坐在她旁边,她的一字一句,我都可以看到。
写完后,她用那种询问的神情看着我,那双美丽的睫毛依然是呼扇呼扇的,看得我有点儿入神了。我点了点头,其实,这里的环境让我感到很温暖,老板娘的热情让我感到很亲切。雪儿看到了我点头,露出了一直都很真的微笑,也许,我也感动于这样真的微笑吧。
雪儿低下头,用笔继续写到:“其实,我和浩来过这里很多次这里了,老板娘刚刚说的帅哥就是浩。”也许我猜到雪儿和浩是朋友关系,我并不惊讶,但是知道他们如果经常在一起,还同在这一家面店,我知道一定会有故事。
雪儿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的反应,我笑了笑,希望可以雪儿继续说下去。
雪儿继续在纸上沙沙地写着:“其实浩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是我先离开他,我和他在一起两年了,刚开始我会因为自己的残缺而不敢与他交往,但后来,知道他并不介意,我鼓起了勇气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走过了许多。当我们要走进那婚姻的殿堂时,我却得知我自己得了一个很严重的病,将不久于人世。我选择了隐瞒,我也选择了放弃。我不希望浩会那么的痛苦,也不希望留下这个没有结果的结局。我一直都有留意浩,一直都关注着他,他一直都住在我的心中,但是我知道我们不可能的,我的心也坦然了,所以,只要看到浩能够好好地活着,开心的生活,那我也满足了。这几天,我知道你们一直有在一起,我在浩的脸上看到了好久都没有的笑容,我看见了他能够开心的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琪琪。也希望你和我一样,保守我的这个秘密好吗?同时,也想认识你,想跟你做做朋友。那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写着写着,雪儿的泪一滴一滴的滴在纸面上,写完之后,雪儿抬着泪流的脸,如梨花带雨般地。我看着这一字一句,心里莫名地酸了起来,我同情于雪儿,也同情于浩,他并不知道雪儿的痛苦,也许,他们都受着心中最痛苦的煎熬。
我拿起纸巾,替雪儿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跟雪儿说:“雪儿,你知道吗?你这样做很傻,但是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但是你也一定要开心,知道吗?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朋友,你要当我是朋友,知道吗?”
雪儿又涌出了泪水,激动地捉着我的手,握得紧紧的。上天总是这样的折磨人,给了一场那么美好的希望给雪儿,但却让这个希望彻彻底底的破碎。
雪儿说:“我不傻,我知道我这样做是对的,至少,时间是一个很好的东西,浩差不多已经忘记了我,而我也很那黑暗中走出来,心中更多的是坦然了,也愿意接受这一切的到来。这样对我和浩都很好。”
其实雪儿错了,浩并没有忘记雪儿,她不知道,浩和我在一起时,有时会流露出那种哀伤的样子,眼睛看着远方,似乎在想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浩如此的忧伤,但现在知道,想必也就是雪儿吧。说是忘记,倒不如说不想记起,而记忆这个东西,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呢。
而雪儿,看似坦然,但却依然深爱着浩的,要不怎么会还一直都关注着浩呢。人总是这样,总是在逃避一些自己明明想要的,也许,这就是当局者迷吧,我看得很清楚。现在我应该怎么去做呢?是告诉浩这一切,还是要答应雪儿那样,为她保守这个秘密。
而我将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一个角色,为什么心中会有疼痛的感觉,是因为在成全他们而感动不知所措呢,还是那种将在拥有而将要失去那种若有若无的苦楚。
这时,老板娘的麻辣面到了,热呼呼的麻辣面端了上来,冒着热气,都的很有胃口,但是对于我来说,我的心不在这里,思绪飘到了遇到浩的那一刻,和浩一起游玩的情景。“来,面做好了,趁热吃吧。”老板娘招呼着。老板娘那热情洋溢的声调打断了我的思绪。
雪儿拿起了一双筷子递给我,示意我快吃吧。我接过筷子,雪儿便低下头,似乎在开心地吃着面,我看着红红的面汤,白白的面条,也用筷子夹着吃了起来。雪儿吃着,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很好吃,我也面露微笑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麻辣面的味道真的很好,那辣味渗入了面条里面去了,吃起来的面不仅是滑香,还有浓浓的辣味在里面,那汤料也真的独特的飘香和美味,还带着一丝丝的鲜。现在暂时不要去想那么多吧,有些事情,也不是我想改变就可以改变的。顺其自然吧。
吃完了麻辣面,我们漫着步子住回走,雪儿倒也很活泼,她教我很多手语,我也认真地学了起来,也渐渐地明白了一些简单的雪儿说的话。雪儿跟我说:“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也很高兴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你是一个好女孩。”
我看了后,望着她微笑。可心里在想,你又何尝不是很一个好女孩呢?为什么上天那天不公平,曾经的你是那么的完美,可以有机会成为最优秀的画家,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可以和浩在一起,但是你却得了喉癌,而且还是晚期了,现在的你,不能说话,也听不见我说话,完全封闭的你,真的是一无所有,你还是可以那么坚强的撑下去,你真的很棒!我竖起了大拇指说:“你也很棒,雪儿。”雪儿低下头,娇羞地笑了起来。 她那美丽的眼睫毛仍然呼扇呼扇的,很可爱。
雪儿说:“你可以到我家里来吗?我让你尝尝我做的奶茶。”说完,雪儿满心希望地看着我。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我再不回去的话,我妈妈会担心的,想到这里,我突然顿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依恋这个家了,还会想到准时回家,这样的事情,却从来没有想过的啊,以前在南方里,我可从不理会我多晚回来,可能家里没有等我的人吧,而现在有妈妈在等我,她很担心我,她说过她会担心我。 我拉起雪儿的手,握着说:“雪儿,今天很晚了,改天我再去好吗?你也早点休息了。”
雪儿从我看手表的那一刻就知道我要回家,不能去她家了。所以她也不一再强求了,对我点了点头,打着手语说:“那好,都很晚了,是要早点回家了,改天你一定要找我哦,我泡奶茶给你喝。”
“嗯,我答应你,一定会去的,我打你电话吧。”说完,我调皮地举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很快就到我家的楼下了,我们就在楼下各自回家了,我看着雪儿离开的落寞背影,感受着她独有的心酸。 回到了家,妈妈果然在客厅等着我,电视的声音放得很小,而妈妈正蜷在沙发的一角睡着了,我的心里一阵酸楚,许久,我没有被人这样的在乎过了,在南方的家里,每次回到家里,只是黑暗的,只是空空的一间房子,里面还会飘散着前几天的酒气,那是爸爸的杰作,他总不会理会我多晚回家,也不会特意等我。
还记得有一次,回家打开门,我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握着电视摇控器,正在看着电视,我打了一个招呼:“爸,我回来了。”只听到一个声音缓缓地传了过来:“哦,回来啦。”然后就再也没有回音,只是知道我已经回来了而已。对于这样,我早已习以为常,我也不会在意爸爸会为我做些什么。可现在,我看着妈妈披着一张小被子在沙发上睡着,两个情景一重叠,真的极大的差异,我不得不去在乎了。
我走过沙发边上,轻轻地叫了声:“妈妈,我回来了。”
妈妈很快地张开了眼睛,睡眼朦胧地看着我,然后用手抹了一把脸说:“哦,回来啦?怎么那么晚啊,你饿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妈,我不饿,你也累了,早点回房休息吧。以后不要等我回来了,天气冷,这样你会感冒的。”
妈妈坐了起来,把小被子叠好说:“没事的,你回来就好,你记得以后不要那么晚回来了,路上不安全的。”
“嗯,妈,我会的。”我拉着妈妈,使劲地把她往房里推。“快,快快回房里休息去,我洗完澡,也休息了。以后不要这样了。”妈妈被我推着没法,在房门前停下还是不放心的说:“嗯,那我先睡了,如果你饿了,冰箱里有东西,你自己热一下吧。”
“嗯,我知道了。”看着妈妈打开房门,缓缓地关上门,心中真的开心。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等待,但妈妈还是等了,证明她心里还是有我的,也许,我以前真的不懂她。
我回到房间,开了台灯,打开我的日记本,触摸着今天空白的一页,心中百感交集,原本,我是跟浩开开心心的玩着,可是突然出现了雪儿,我应该怎么去做,我应该要跟浩说明,帮助她们重修旧好。可是,好像有一些让我觉得不应该这样去做。是不舍,还是罪恶。第一次,要做一个这样的选择,困扰至极了。今天的日记不想去写,我丢下日记本,拿衣服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