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刘萍跟小陈卸了菜,骑着三轮车飞似的冲出了营房:“上车!开拔了!”出了营房大门往左一拐就是一条上山的小路,树两侧都是刚开完花已经挂了果的桔子树。因为是上坡,刘萍拉着屈南川和孙亚平越蹬越费劲,屈南川跳下三轮车在后边推,三轮上了坡,刘萍喊:“南川上车!”
屈南川坐在车帮上,三轮车顺着小路向坡下滑去。因为是下坡,三轮越冲越快,屈南川让刘萍慢点,可是车一冲起来,加上三个人的体重,本来就不灵的闸一下子刹不住了。眼看坡度越来越陡,刘萍急忙喊两个人下车。屈南川跳下车的瞬间想要拖住三轮车,但是在惯性的作用下,险些被拖个跟头。刘萍骑在三轮上不知如何是好。下坡的前方有一个水坑,三轮车如果继续冲下去肯定会冲到水坑里,屈南川不知水有多深,也不知刘萍会不会游泳,赶忙叫刘萍跳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刘萍连人带车从坡上直接冲到了水坑里。好在坑不深,但都是烂泥,当刘萍满脸黑泥从坑里冒出头的时侯,屈南川和孙亚平忍不住大笑起来。
本来刘萍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吓懵了,看见她们两个看着自己大笑,也跟着笑了起来。静谧的山谷里一下子被搅乱了,连山坡上一个看果园的老奶奶也捂着嘴跟着她们一起笑。在看果园农人的帮助下,三个人把三轮车弄了上来。刘萍干脆脱了衣服跳到旁边的一条小河里洗了个澡。刘萍展开四肢一会儿蛙泳,一会儿自由式,把一条几米宽的河水搅得是泥浆翻滚。
“你们俩也下来吧!舒服死了!”
“我不会游泳。队里规定不许下河!别找倒霉!”屈南川告诫刘萍。正说着,旁边站着的孙亚平也脱了外衣,穿着条刚发的大绿裤头,戴着乳罩:扑通,也跳了下去。两个人游疯了,早把采草药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草药没采到,还弄了一身泥水,三轮的车把也摔歪了。但是那天晚上以后好几天,屈南川忽然发现上铺的刘萍觉睡得塌实了,也很少像猪一样在床帮上蹭来蹭去了。屈南川觉的有点怪?难道这条从山里流出来的小河的河水里有治疗皮肤类疾病的物质?
自从来到测绘大队,患皮肤湿疹有两三个月了。屈南川怕刘萍从上铺摔下来,建议她换到下边来。可刘萍说什么也不换,不换就不换吧,时间一长,屈南川也习惯了。直到后来刘萍的湿疹莫名其妙地痊愈了。屈南川和刘萍开玩笑说:你要不是掉到河里,怎么会好得那么快!
因为下了一次河有了疗效,刘萍隔三差五的利用业余时间往河水里跳。开始屈南川怕违反队规,没敢下水。只是用塑料袋提回来一些水用来擦洗患处。后来发现,果然症状也有所减轻!后来两个人利用天黑后的时间下去了几次,一来二去身上的湿疹有了明显的好转。屈南川后来分析,河水里一定有某种物质,能对一般性皮肤病产生治疗作用。屈南川还建议大队,让不适应南方潮湿气侯的北方兵定期到小河里去洗浴。开始并没引起大队的重视,有人请当地的医疗机构对河水进行了测试,发现这条河水中含磁量达到一般河水的十五倍。并由此引起了地质部门的重视,并在河的上游找到了储量相当高的磁铁矿。
根据天津市委的决议,各街属企业要优先吸收街内的返城知青和残疾青年。尖山街当时有四个企业,金蓉所在的友谊服装厂不是最大的,但却是员工最多的。为了尽快落实市委的相关政策,尖山街又一次召开了各企业的厂长,书记会议,会议由郭书记组织。金蓉是有备而来的,在这之前郭书记已经单独和她私下交流过。金蓉和郭书记都当过兵,也比较对脾气。平常在底下有事没事也有来往。尖山街是个大街,方圆有几平方公里,涉及到红光里、曙光里、金星里等八大里,居民有近二万户,街内人口十二万人。是河西区人口最稠密,人口最集中的街。有各类回城知青二百多人,残疾人二十多人,两劳释放人员十六人……返城的这些知青,除了区里安排一部分,本人通过各种关系自行消化一部分之外,还有三四十人在家侍业。这些人有的是本该上山下乡,但却以身体有病,家庭困难等原因赖着不走的。还有部分是有正常返城手续的知识青年,还有不少从知青点、建设兵团泡病号跑回来的非正常待业知青。而且这两部分人还在增加。这些待业人员由于生活无着落,每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经常引起许多治安事件。打架、斗殴、赌博、强奸、猥亵幼女、聚众闹事等违法案件时有发生;还出现了数个在这一带“挑号”的“名人”。弄的尖山街成了公安局重点监控的地区。
经过文化大革命近十年的折腾,尖山街的几个企业大部分倒闭,只剩下了服装厂、电焊条厂、太阳能热水器厂等几个企业。自从金蓉担任友谊服装厂厂长以来,经济效益有了较大提高,年产值已经从刚成立时的十几万元,上升到一百多万元。职工也从二十多人壮大到一百五十多人,设备也添了不少。虽然只是个街属企业,论当时的规模,甚至可以和一些国有服装厂一比高低。所以,这次落实上级指示,大量吸收社会青年和残疾人,郭书记也想让全蓉带个好头。会议一开始,郭书记首先传达了市委红头文件,然后各企业负责人表态。金蓉是第一个发言的:“我先表个态吧。我们服装厂这几年搞的还算可以,这是和区里、街里的大力支持分不开的。可以这么说,没有上级的大力支持,就没有友谊服装厂的今天。这些待业青年也是祖国的未来呀,你不管我不管不就成了没人管,我也有孩子上山下乡,我也很体谅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来,我们服装厂的大门永远向他们敞开!”
金蓉的发言带动了其它几个企业的负责人,也纷纷表示会坚决落实市里的政策。
“金厂长带头,我们厂也坚决支持,我这可以接收十个。”热水器厂的厂长也跟着发言。
“我们厂可以吸收几个,但是有残疾的我可不要,我这的工作环境大家知道,我不能养闲人。”电焊条厂的负责人老王也接着发言。
“这样吧,腿脚不好的都给我,只要手能动的我都收着。”金蓉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本来郭书记觉得这件事比较棘手,恐怕一下子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也做好了分期分批解决的准备。特别是几个下肢伤残的孩子,最终去向肯定不会太容易。但是在金蓉的带动下,这几个企业的负责人都表现得很大度。尖山街的待业青年和残疾人员的安置问题迎刃而解,并因此受到了市区的表彰,还被天津市民政部门评为“安置待业青年工作先进单位”。金蓉不但几乎吸收了全街的残疾青年,还专门组织技术人员对他们进行培训。连上大三的屈二雨也被请来对这些人进行文化充电。友谊服装厂大量吸收了社会闲散人员,在周围的区衔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很多残疾青年烦人托窍想到友谊服装厂来工作。为了符合户口成为尖山街居民这个首要条件,有的残疾青年想方设法把自己的户口迁进尖山街。由于管理有方,服装厂的业务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越来越多。市区两级政府部门,也因为服装厂吸收待业青年和残疾人,多次减免税收。连另几个企业的负责人都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多要几个残疾人来。由于工作出色,又为政府解了忧,金蓉被街里推荐到市里参加经验交流大会,会上金蓉代表河西区在会上进行了经验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