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二班全体成员利用业余时间在河边开了一块地。姜井占说：这块地至少有四分地。这一带都是沙土地，掘起来也特别轻松。地开出来了，下一步是上底肥。但是连队厕所的大粪每天都有人盯着，化类池里的老粪早就被兄弟班给清剿完毕，全连一百多号人每天排泄的新产品，一大早就有人捷足先登，被装进了粪桶。种地不上粪，等于瞎胡混，这句农谚每个人心里都一清二楚。张二宝建议去团部偷粪，早上训练路过团部的时候，他看见团部后边刚用卡车拉来了两车肥料，好像是马粪，现成的，拉回来就能用。但是这个建议马上就被刘金峰给否决了。说三排因为去团部偷粪，刚和警卫排干了一仗，咱还是在连里自行解决。姜井占眯着小眼睛望着连队厕所后边的几个粪堆说：“去团部也太远，又没有车，不能用麻袋往回背吧。”

张二宝明白姜井占的意思，忙把话接过来说：“厕所后边那几堆粪不是现成的吗。咱不行先借点，过了这些日子再还他们不一样吗？”

“那些粪都是二排堆的，你没看二排长许老西盯的多紧！”

“紧怕什么？又不是偷他家的女人，不就是一堆肥料吗？谁用不是为指挥连谋福利呀？对吗班长。”姜井占也在旁边敲边鼓。

这回刘金峰没有说话，副班长周连治也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装没听见。

显然是表达了正副班长的意思，不支持，也不反对。屈和平对张二宝说：“今晚我头班岗，咱俩干他娘的。”

“行。”

屈和平还想召呼姜井占一起干，可一回头，姜井占已经跟着班长回连队去了。站在一边的何世群说：“我和你们一起干。这点地，弄几筐粪就够用。咱别多弄，一个粪堆弄一筐，再用土填上，谁也看不出来。”

九点半熄灯哨吹过了，何世群不知从哪拣了个破柳条筐来。三个人从小树林里绕过去，屈和平站在厕所门口的黑影里负责监视，张二宝和何世群开始往筐里装粪，然后飞快地送到河边。一连挑了两筐粪了，眼看再挑一筐就差不多了，这时屈和平看见二排排长许老西提着裤子从宿舍里出来，直向厕所跑过来。怎么，被他发现了？他想跑过去告诉他们的俩个，可已经来不及了。没办法，屈和平举起手里的手电筒，直接照到了二排长许老西的脸上。

“谁呀？”

“许排长！”

“小屈子呀！还没睡？”

“我头班岗！”

“我说呢。他娘的！喝了几口凉水，肚子痛，要他娘拉稀！”许老西提着裤子跑进了厕所，厕所里没有灯，屈和平又举起手电帮他照着亮，直到他蹲下……

因为上了底肥，再加上离河水近在咫尺，浇地特方便。二班的土豆和萝卜都长势良好，不但受到了司务长的表扬，副连长王道还在全连晚点名的时候说：二班开荒会找地方，浇水方便，浇不上水的菜，肥越大越得烧死。所以我们干什么事都要动脑子。二排种的茄子离水源太远，就是浇不上水，你看一个个长的像驴…像猪蛋子儿。王副连长本来想说二排的茄子长的像驴蛋子儿，大概一想用词不当。因为指挥连也养了一条驴，可这条公驴的蛋子儿特别大，像牛腰子。每天过来过去战士们谁都看的见。

为了充分利用农场大片闲置的土地，改善全连的生活，连里还在营房后边种了几亩西瓜，而且专门从一排三班抽出了两个人，在地边上盖了个瓜棚，每天二十四小时不离人。看瓜地的一个是四川老兵黄国友，一个是武邑新兵吴忠东。这两个人都和屈和平不错，等到西瓜成熟了，不用偷，同样能吃到大西瓜。屈和平有个习惯，中午不爱午休。见别人都躺下午睡，他有时就和三班的王彦跑到营房对面的西红柿地里吃西红柿，有时也弄一根一米多长的菜瓜两人分着吃。还有几次，两个人来到营房南边的小河边，光着屁股的洗澡。反正这一带沒有什么村子，也见不到村民。静静的山野，蓝蓝的天空，飘飞的白云，近处的村落和远处的青山，屈和平裸着一名军人的身体在水中徜徉，好不惬意。他觉的离开电台是千真万确的，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虽然工资由十七元降到了六元，但他的精神境界得到了空前的满足。这对于一些俗人来说，也许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