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屈南川和屈抗美来到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屈南川分到了赵光县,屈抗美分到了密山县,两个人离着有三百多公里。在屈抗美的要求下,屈抗美调到了屈南川的十团,本来两个人可以调到一个连队,但是两个人又觉的呆在一起没什么好处,也就罢了。屈南川所在的二营六连和屈抗美所在的三营七连是一个团,不是一个营,但两个连住的宿舍离的很近,只是中间隔着一条大河。这条河有两三米深,三十多米宽,因为两个连之间的河上没有架桥,要到对方的连队去得绕到前边的国道上去,要走十来里地。可是到了冬天就方便了,河上了冻,走过去只是几分钟的事。
不过原来的河上有一座木头便桥,夏天发洪水的时候给冲断了,团里准备重建一座便桥,但是两个连的连长都坚决反对。这两个连,六连以天津知青为主,七连以北京知青为主。过去有便桥的时候,两个连的人走的很近,还产生了几对恋人,但是因为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让两个连产生了很深的矛盾。
六连的一个叫刘婷的天津女知青是个文学迷,每天劳动回来就趴在床上写诗,还经常在团部的小报上发表作品。七连有个叫赵迎春的北京男知青,据说是某著名作家的儿子,不但写的一手好文章,还学过几天声乐,每天早上在河边伊、呀的练声。刘婷长的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纤细的身材,齐耳短发,显得特别精神。赵迎春身高一米八,常剃个光头,身体虽然瘦,但身上肌肉发达。刘婷和赵迎春是在团宣传报道通讯员集训班上认识的,两个人离的又近,所以一来二去成了两个连来往最频繁的知青。青年男女产生点恋情也是很正常的事,双方的连里也没太上心。兵团的宿舍都是通铺,一间房有四五十平米,住着三十多个人。
冬天的一个晚上,从七连走过来一个人,这个人借着黑暗摸进了六连女生宿舍,因为天冷,当晚值勤的哨兵猫在屋里没出来。这个男人进了女知青宿舍,但是钻了谁的被窝,那就说不清了。恰巧那天的后半夜下了雪,最后一班哨发现有一行脚印从女知青宿舍出来,过了桥一直奔七连去了,于是报告了连长。连里开始认为是自己连的女知青去和七连的男知青幽会去了,可是调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每天晚上都安排有岗哨,所以大部分知青宿舍不锁门。经过对脚印的勘查,发现这行脚印有四十四码,女知青里没有这么大的脚,所以这个脚印肯定不是女生的。但是因为雪是后半夜三点多下的,这个男人如果在下雪之前进入女知青宿舍,下雪后离开,那雪地上肯定会留下去七连的痕迹,而没有来六连的足迹。可七连的最后那班岗是个勤劳的哨兵,雪还没有停,就把宿舍门前的雪扫成了堆,还堆了两个雪人。线索因此也就断了。
有人怀疑七连的这个男人可能是赵迎春,但是一分析又觉的不对,因为赵迎春的女友刘婷那天晚上去团里了,当晚没回来。但刘婷的床并没有闲着,正巧炊事班职工老王的老婆从河北乡下来看他,因为家属房都有人占着,就临时在刘婷的床上睡了一晚。那天晚上这间宿舍里有二十六个人,可能是白天打苇子太累了,这二十多个人居然谁也没有发现晚上有人进来过。六连向七连做了汇报,说他们连出了流氓,夜闯六连的女知青宿舍。七连不接受,因为六连没有证据证明这行脚印就是七连的,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七连的,因为没有女知青承认,那个晚上有谁被“睡了”,或是被摸了关键的部位……也就是说,即使七连有人拿了刀过去,但是没有杀人,也没人受伤。就没必要大惊小怪。
确实有人怀疑:是不是炊事班的王师傅的女人被这个男人睡了,而王师傅的女人,又误把那个睡她的男人当成了一年多没见的王师傅。因为赵迎春的个头胖瘦和王师傅很相近,只不过王师傅比赵迎春大了十几岁。可是如果是在晚上,女知青宿舍关着灯。又是在偷偷摸摸的情况下,所以这事还真不好说了。有人底下去问了王师傅的女人,王师傅的女人说:做了两天一夜的车累得很,一觉睡到天亮,啥事也没有。你们这不是羞人吗!让人还咋在六连呆呢吗!
六连和七连弄的不愉快,两个连从领导到战士都绷着脸,好像两个连都有“阶级敌人”藏着。开春之后,上游水库放水,因为水里有不少未化的冰块,堵在了木桥的桥墩上,两个连都注意到了,但是没有人来砸冰护桥,结果把木桥给撞坍了。这一下,两个连更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