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故人来
在以后的日子里,若琳几乎快忘了那个老顽童似的人物。念西凉依旧是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天,总要多几分辛苦的。现在的若琳倒也不抱怨,不再那么吹毛求疵了,很是安然地度过每一天.她或是到野地里采花,或是刺绣,或是作画。
是的,她习惯了,她现在并不会想太多了,生活就这样下去,也是好的,即使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至少也安静祥和,岁月静好。可是,有一个人却是不得不想的,或许这种想念已不如原先那般强烈,但那份慢慢噬心的痛,却是一直都在,无法回避。
她想念随风。她想知道他还好吗?他在想念她吗?他会来找她吗?
他还,活着吗?
一扇朴素的窗户,婆娑地衬着斜斜的垂柳。已是开春时节,那纤弱的柳枝上平白添了几笔细嫩的芽儿。些些雏黄的小柳叶,如对窗临望的娇俏姑娘般怯怯地探出了头,此般纤弱,像极了那窗前托腮沉思的身影。
掩去眼里的一丝不安,念西凉再度抬起驻足观赏的脚步,朝着窗里的佳人挥了挥手,“若琳,你看是谁来了?”
拉回那般悠悠的思绪,若琳抬头,见一身素缟的少年愈发挺拔的姿态,愈发动人的眉眼,不自禁地感叹造物者的神奇,他竟是,越瞧越美的么?
硬逼着自己回过神来,还未来得及感叹这念西凉有当狐狸精魅惑世人的天分,就发现了那仍是昂首挺胸,却矮小瘦弱的身影。
“咦,那不是?”若琳疑问出了声。
是的,那个来人就是那个好玩的“东半仙”老头。
“若琳,半仙先生恰好路过此处,我刚才在外面遇到的,他因着口渴,想来讨杯水喝,我便把他带回来了。”念西凉殷勤地给那老头端了杯水来,却见那老头满脸嫌弃地瞧着那个破碗,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举头闭眼一仰而尽。
若琳瞧着他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又是气又是笑。心道,本小姐还没嫌弃呢,你一个粗鄙老头倒是嫌弃了,真真讨人嫌。不过,由于他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这实在让人无论如何都气不起来。若琳睨了他一眼,继续举笔,完成未完成的画作。
老头见被忽视了,很是愤愤,或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比他半仙还吸引人。只瞧他,双手背在腰后,昂首挺胸地踱着小碎步,优雅地走到若琳身边,从侧面可以看到他一翘一翘的几根小胡须,很是好玩。
若琳在他前面,一抬头就看到小老头颐指气使的表情,“哼,你这小丫头真没礼貌,看到本大仙竟也不打声招呼。”
若琳没有理他,继续作画。
“小丫头,你这辈子可波荡着呢,成年前家败,成年后颠沛流离,是倒不是啊?”老头倒也不生气,仿佛窥透什么先机似地,自豪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小眼睛半眯着。见若琳作画的笔顿了顿,更是禁不住地大笑出了声,那副样子,倒是像极了“灌篮**”里的某某花道……
若琳刚想问些什么,老头却突然弯下那高傲的小腰,趴在若琳的画前瞄了起来,边瞄还边啧啧称叹,“你这小妮子虽说不太礼貌,作画倒是一等一的,比那个小子还要高明呀。”
若琳觉得甚是无趣,自也不管他口中的“那小子”是谁,便转身回了里屋,老头现在也不管若琳了,只是痴迷地看着画,却见画上只是一抹嫩绿的新芽,并无甚奇怪的,他却喃喃道,“怪了,怪了,这画风怎的如此熟悉?”
念西凉看着他,眼神烁烁。待见那小老头做恍然大悟状地一拍脑袋,也不去管他,径自离开了。
小老头儿一弹而起,连个别都没道,便没了影儿了。
“小帅,小帅,我可能找到你要找的人啦!”老头儿快速地奔回一处民宅,还没进门就嚷嚷起来了,你道这是哪儿?自然乃他家是也。
室内的人只留一个背影给他,单看那抹背影,就会无端让人生出遗世而独立的感慨,仿佛那人,是不属于世间般。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瞧着墙上的一幅画作,那幅画,只是一株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