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次日,回到单位,办公室李涛神秘的说,陈好,你是不是被哪个男人盯上了?我眼没抬,胡说八道。
那怎么有男人频频的打电话找你呢?挎,准是他这个小四眼把我的手机号泄露的。
有可能是我老公吧,我说。
老公?不可能吧,他说是某某单位的,你老公好象不是哦?李涛这人咋这么讨厌呢。
办公室还有一群人,开始起哄,七嘴八舌夹杂着口哨,这么多人这么多嘴,我是招架不住啦。于是逃出。
来到洗水间,有种酸在心里,汩汩的,化成眼泪适时的流出来,泪水混杂着水流的声音,不为那些嚼舌根的,为我烦燥又烦燥的生活。
那个男人,管行政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开始联络他在我单位认识的人,一次次找我,一次次假装碰到。而且开始有意散播谣言,让人觉得我在围城以外的男人就是他。呼,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括号里,他根本不是男人。
风声雨声终于传到公婆及石轻的耳朵里,他们充耳不闻,似乎已经认定我这个儿媳妇,女儿的妈妈本来就是这个货色,见怪不怪。整天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时不时的拿出石轻当年的女朋友作为谈资,她是如何好,如何挣钱多,如何贤惠。对此,我也保持着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那个男人在用尽了他所有的惯招之后,看到我闻风不惊,终于消失。
看着日历牌上一天天增长的数字,我知道我已经不再年轻,石轻的冷漠,家人的冷漠,包括我心态的冷漠,每天看着天空灰蒙蒙的颜色,让人喘不过气来。
从今往后,我过起了没有男人关爱的生活,独来独往,我行我素,象个单身贵族一样穿行在这个城市,没有欢笑,也不曾有泪水,麻木的游走在生命的边缘。
我该怎样畅想明天的美好,没有明天,没有美好,回忆起我三十岁生命前个个鲜活的人物,石轻,书仪,严亮,王倩,交情不深的张庭阁,办公室对门的李涛,对我时好时坏的主任,贫嘴的张大强,还有那个不知名死缠烂打的男人,甚至李昊然,现在想起来,眼角划过一滴泪,是思念吗?还是后悔?
停止吧,停止思绪,窗外的空气依旧被化工厂的烟雾薰的浑浊,我呼吸不到新鲜的氧气来为我的生命待续,我也无法呼吸了。
两个小时前,我推下了整瓶的安眠药。
昏睡间,仿佛看见一条蛇朝自己蜷蜷而来,它有一个妖艳绝美的人脸,一点也不象我,我不喜欢这张脸。
那个人脸凝视了我许久,说话了,我就是你的前身。
我怒,胡说,我怎么会是一条蛇呢,平常我最怕蛇了。
人脸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上天安排你我成为前世今生的轮回,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你现在这样草率的结束生命,是对上天的不满吗?
我愤愤,是的,我不满,我一点也不满,我从小就是一个倒霉倒运的人,学业,事业,包括婚姻都是那么一蹋糊涂,我实在没有力气活了,活着太累了。
人脸说,其实霉运和好运都是交替的,你现在的好运已经快到了,差一点就让你看到了,你为什么不等一等呢?
我说,我不等了,等不起了,再也等不起了。
人脸说,你的意志那么容易就会被周围的事物所打倒,一点都不象我当年的模样。既然如此,就看你的造化吧。
美女蛇蜷蜷的游走了,回头望了我一眼,那张人脸似乎又变成了我的模样。
正朦胧的昏睡着,耳边传来妈妈的呼唤声,好儿,好儿------
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四周白茫茫的,我以为到了天堂口了,可是妈妈的脸却不凑时的靠过来,因为哭泣,脸变得有些扭曲。
好儿,好儿,太好了,终于醒了。
妈------
太好了,还记得我。
这时又过来一张脸,他怎么长得那么象石轻啊,难道天堂上也有他的前身?
陈好,陈好,你终于醒过来了,醒过来了-------
长得象他,怎么那么让人作呕啊?
此时一个带着眼镜,带着卫生帽的,带着听诊器的人凑过来,我瞧,这不是大夫吗?怎么感情天堂上和人间一样,什么也有啊。
嗯,已经恢复知觉了,亲属们可以跟她说话,试着让她清醒,不过话不能说的太多。
这时一个声音在喊,妈妈,妈妈------
我惊,我冷,我颤,我女儿,我可爱的女儿,怎么也在这里?
她伏在我的耳边,脸靠的那么近,真的,是我的女儿。
妈妈,妈妈------
潜意识的,我一把搂过她,亲亲她的小脸蛋,喃喃地说,宝贝儿,你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