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春年少
欧凡已经把所有蓝色的花都送给温雅了，我实在找不到还有什么蓝色的东西剩下，所以就没有买礼物给她。只在生日那天送上了句简单的祝福，我想我应该欠她一个礼物吧。我以为我会一直拖欠着这份礼物。
就在温雅生日后的两天，一个可爱的小女生从我身边走过。我突然转过身过来，追到她前面。
“小妹妹，你手上的手链在哪里买的啊？”我指了指她小手上的蓝色手链。
可能是我的行为太突兀了，小妹妹有点被我吓到了。
“哥哥就是觉得你的手链好漂亮，我也想买一个。小妹妹不要怕，我买冰雪糕给你吃好不？”我带着小妹妹从雪糕店里出来，她告诉我手链是在蓝城小学旁边的手工店里买的。
蓝城小学的旁边有一条小街，走进去里面的屋子都显得有些古老，那条街都是卖一些手工的小玩意。
我看见了一条手链，蓝色的手绳，上面还系着一些小铃铛。蓝城的小街里吹着微风，我拿起蓝色手链放在风中，耳边便会想起清脆的铃铛声。
蓝铃铛手链是一朵会在风中唱歌的鸢尾花，我想温雅一定会喜欢的，我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它放在了温雅的包里。
“你又在看什么啊？”温雅从楼房高兴地走出来，她拍了下我的肩。
“鸢尾花。”温雅也看了鸢尾，露出浅浅的酒窝。我敢发誓，她的酒窝是一天里最美的风景。
“谢谢你的手链，很好看。”温雅手里戴着蓝铃铛手链，她戴着真好看。“你在哪买的啊？”
“我说我是从小姑娘的手里抢的你相信不？”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温雅摇了摇手上的蓝链子，铃铛在风中响起。
蓝城的温度的确慢慢降下去了，而高三教室里的空气还是如此闷热，反而越来越让人窒息。高三的日子是忙碌的，是青春燃烧得最热烈的季节。
温雅坐在前面边听着轻音乐边写着政治试卷，欧凡也在忙着准备着下一场考试，就连程夕也好几天没有见到她的影子了。每次打电话叫她，她还居然说赶着写作业抽不开身。高三真是个神奇的日子，居然一次性让好多堪称奇迹的事情同时顺理成章地发生着。
“钥匙香水polo润唇膏，BOOK塞手提包，物是人非必须常来常往。”
程夕这妞还是受不了那死亡般的宁静，打电话过来叫我们晚上去溜冰。欧凡耸了耸，意思问我去不去。
去。我重重地合上了那厚厚的资料书，再不出去玩玩估计得被憋疯了。大学没上成，倒得先送进精神病院了。
蓝城的溜冰场装饰得很豪华，闪闪的灯光让人有种情不自禁地动起来。温雅穿了条蓝色的牛仔裤，坐在旁边系上鞋带。我这次没有想到温雅也会来，我以为像这种场所只适合像程夕这种大大咧咧的美女，没想到温雅也跟着程夕一起来了。只能说高三的日子比蓝城的夏天更让人难以接受，大家都乐意躲起来。
溜冰场的人不多，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我们当中只有我不会溜冰，像个半岁的小孩一样，走一步颠两下的。
欧凡从我身边像箭一样嗖得一下滑过去，紧跟着程夕朝我扮了个鬼脸也跟了过去。还有温雅，我期待着我和温雅准备在冰面上踽踽独行。
没想到，温雅竟然像个天鹅一样的在冰面上转圈，她的动作比欧凡和程夕的还要娴熟漂亮。原来温雅，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不会玩的文静女生，再美丽的舞者放在现实的人群中，我们用肉眼怎么都不会分辨出来的。
“丁浩哥哥，来追我们啊？”程夕明显是在嘲笑我。
我刚准备跑过去，让程夕明白嘲笑我是得不到好下场的，一动居然滑倒在地上。他们三个都跑过来扶我起来。
“我教你溜，先这样站稳了。”温雅扶着我，程夕拉着欧凡正在溜着转圈玩。
我站稳了，跟着温雅一步一步地溜。感觉像是回到了孩童时代，在别人的搀扶下一步两步地向前走，原来跟着人学东西的感觉真好。
我抓着温雅的手，一步两步地走着，这种感觉就像高三的日子，爬得很慢，却不得不走，不然永远都不知道下一步会是什么。
我看见了温雅手上的蓝铃铛，想起了蓝城公园早晨的鸢尾花。
“恩，学得挺快的。”温雅夸我。
我得意地跨大了步子，居然失去重心，跌撞在地上，我下意识地抓住温雅的手，她也卒不及防地摔了下来。温雅轻轻地摔倒在我的怀里，我就这样躺在地上抱着她。
温雅的嘴离我很近，我紧张得不敢出气。她的头发落在了我的头上，淡淡地香气让想起那鸢尾的清香。温雅软绵的身体压在我的胸膛上，我乱砰砰的心脏感受到她的心也跳得很厉害。温雅赶紧站了起来，然后扶起了我。她的脸也点泛红，没有说话继续教我。程夕和欧凡还在那转圈，没有发现我和温雅跌倒在地上。
我第一次真正体会这种心跳的感觉，从摔倒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自己是幸福。温雅的香气灌进我的胃，让我迟迟地想念那种味道。心跳加速，是一种幸福的征兆，是无法掩饰自己内心兴奋的不良反应。我倒是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温雅躺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就算自己的心脏无法承受太过的刺激而破裂，我为自己的这种死感到莫大的赐福。
青春年少的我们总是不在乎死亡，谈论死亡的时候从来都是面无惧色的。一直相信死亡离自己太远，不会轻易就找上自己的门来。我也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所以每次都把死亡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那晚，我学会了溜冰。那是个令人难忘的晚上，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学会了一样东西，而是怀念着那第一次亲密接触。香水果真有毒，而且自己已经决定要中毒身亡了。我搂着温雅残留在自己身上的香味，甜滋滋地进入了梦乡。
我梦见了一片蓝色的花海，温雅徜徉在那片蓝海中，也像程夕那样大大咧咧地笑，无拘无束。我们在沙滩上追逐着，回过头看着那一串串留在沙子上的脚印，海风一来，海水一冲，就什么都没有了。在梦里看不清楚温雅的脸，只看见她手腕上那蓝色的手链，铃铛在海风上吹起来，像一朵朵鸢尾在风中微笑。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全身都疼痛，像是在梦中摔倒在沙子里留下的瘀青。青春需要折腾，但难免会留下一些令人难忘的伤口，最后那些浪漫的色彩终会有一天在青春日记里全部褪去，剩下那些平静美好的回忆。
转眼之间，漫长酷夏已经过完了，秋天的最后一片落叶也跟着尘埃落定了，寒冷的冬天从雪花中飘来。
我摘下厚手套，跟同学们一起在写试卷。白白的试卷是高三日子里最长的画廊，画廊的尽头就是自由之光。我们都是在不安分的年纪里，无时不刻地等待着躁动的日子。
“平安夜我带你去个地方。”我在纸条上写着一行字，递给前面的温雅。
“恩。”我又戴上手套，继续看着书，手放在胸前取暖。蓝城的冬天也很冷，或许是高三的冬天才是冷得可怕吧。教室里的门窗都紧关着，四周却还是冰冷刺骨，不愿意肢体任何一部分出来。
“钥匙香水polo润唇膏，BOOK一塞手提包，物是人非必须常来常往。”欧凡也呆在教室里看书，在这么冷的天他本来是不应该出现在学校的。
欧凡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就按掉了，后来又响了就接了。
“欧凡哥哥，明天平安夜我们去哪里玩啊？”程夕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尖锐，我坐在旁边能够听得见。
“明天你就知道了。”寒冷的冬天，我们都不爱多说一句话，生怕声音冻结在空中对方听不见。
欧凡轻轻地笑了一下，一脸的神秘，我想他是给平安夜找到了一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