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鬼吹灯

黑影缩成一团僵在那里，我紧握着镰刀向黑影靠近，只有三米远时，黑影陡然高了许多。

“谁”？！我闻到了一股酒味，估计八成是人，可我仍把镰刀举了起来。

黑影靠在了树上，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你……你是谁”？

“我是李降魔！青年点的李降魔！你是谁？装神弄鬼？！”

“噢……是李……李大胆儿，我……我是催……催老五”。黑影说完打了个嗝。

“催老五？你在这干嘛？”我把镰刀插回腰里。催老五是个屠夫，四十多岁仍孤身一人，听说与村西头姓李的寡妇来往密切。

“我……找不着家了，求你……你送我一下”。

我知道他住在七婶家东院，立时答应了。我强忍着他熏人的酒气，架着他一只胳膊向他家走去。这个催老五醉得家都找不着了还不忘感谢我：“大……大胆儿……够意思，真是爷们儿，城里娃儿像你这样的几乎没有，那胆儿都跟耗子似的，我有个事儿，不敢告诉别人，怕把他们吓着……我家西院的七嫂是不上你那闹过？……找狗？……那狗找着了，在她家房后的菜地里找着的……死了，你知道那狗是怎么死的？……是鬼吹灯死的……”

我一激灵：“鬼吹灯死的”？

“是……一滴血都没有了，当时不知道，张队长死那天，我从山上下来，见七哥扛着他家的死狗要扔了，我说别扔，给我，七哥真够爷们儿，二话没说就给我了……”

我性急，打断他的话：“你怎知道狗是鬼吹灯死的？”

“听……听我说……我回家烧锅水把狗毛煺了，正想开膛，谁知……见狗脖子上有个小眼儿……”

我振动一下差点栽倒，幸好已到了他家，我把他扶坐在炕沿上，他要倒下来我没让，我担心他睡着了，那样“狗死之谜”就不一定啥时揭开了，况且，这和张队长的死有可能同出一辙。催老五哼哼唧唧要倒下来，不肯讲了，我急得满头大汗，舀来一盆凉水，对着他的脑袋倒了下去。催老五一晃脑袋清醒了些：“噢……这是——到家了，谢谢，谢谢”。

他那意思是我可以走了，我当然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还没说鬼吹灯是怎么回事呢”。

“鬼吹灯？什么鬼吹灯？”他惊讶地望着我。

我更惊讶地望着他：“你……你刚才说狗是鬼吹灯死的，狗脖子上有个眼儿。”

催老五茫然地望着我喃喃地说：“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一下傻了，紧接着感到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恨不得立时把他的嘴撕开，望着他仍装出的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实在忍无可忍，将手中的盆摔在他脸上：“催老五！你的嘴是不是嘴？！”

催老五揉了揉额头，那一定是盆击打的地方：“说有什么用？”他像是自语：“我找不着他，我降不了他……”

“你到底在说什么？”

催老五抬起了头，痛苦无奈地说：“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我怎不会相信？队长的脖子上也有个小孔！”

“啊！这是真的啦！”催老五一下跳了起来，转了几圈，从炕席底下拽出一把一尺多长明晃晃的屠刀：“啊！我的朋友，该你上场了！李大胆儿，你以为我这朋友只是杀猪杀狗的么？呸！错啦！我这朋友是用来杀鹰大王的！我十五岁就开始找他，三十年了，噢——不！不！……我降不了他，我降不了他……我得找我爸爸，找我爸爸……”一语未了人已冲出门外。

我没想到刚才还病猫似的催老五转眼之间竟如此生龙活虎，吐出一大堆怪异莫名的话，还说他的刀是用来杀鹰大王的，鹰大王是什么呢？是鬼的名字？我呆呆地立在那里，等回过神想追催老五时，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我晕晕乎乎地回到青年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天亮时去催老五家好好问他，哪知他再也没有回来。队长的死我不想画上句号也得画了，因为死于鬼吹灯是最好的解释了，凶手是鬼，谁能找鬼去报仇呢？只是他死前喊的到底是什么一直是个谜。

接下来的日子，我对催老五做了全面的了解，几乎众口一辞：催老五四年前来到这里，单身一人，与李寡妇关系暧昧，没听说他有父亲，从未听说，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上山和喝酒。知道了这些对我毫无帮助。

秋收之前，我们青年点的学生（男生）除了有时轮到看玉米地外，也无事可做，只有我常被本村及邻村的人找去修修拖拉机、修修收音机或大喇叭，有时给人看病，有时也给猪看病，总之闲不着。

这天晚饭后，我独自躺在床上看书，刘小薇神秘地笑着走进来说：“李哥，柯二搞对像了知道不？”

“没听说呀？”我坐了起来。

“这几天他天天晚上出去，鬼鬼祟祟的”。

我笑道：“哪是几天，算今天才三天，前天他是看玉米地，或许他有别的事，他说明年就回城了，他若处对像了能把人家姑娘带走？”

“李哥……”小薇欲言又止，粉面羞红：“你……若回城……”

小薇平时非常爽朗、快言快语，此时却判若两人。我正自困惑，突然眼前一花，嘴唇被柔嫩的东西轻撞了一下，随着一声：“我喜欢你！”小薇跑了出去。

天！刚才她是吻了我一下！刹时间我百感交集，心慌乱得一蹋糊涂。这些年我与女生们始终保持着非常纯洁的同学关系，如今，小薇的这一吻迫使我在之后的日子里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她，平时相见想冷淡一些也无法做到。这是后话，略过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