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队长怪死之谜
《李降魔历险记》
前言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当你在独自行走的时候，若有年轻的异性的声音呼唤你的名字，我劝你千万不要随便应答！无论这个声音多么熟悉、多么诱人，即使与你梦寐以求的心上人的声音极其相似，我都劝你千万千万不要随便应答！！！否则的话极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失去了生命……
《死亡的呼唤》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能活到今天或许正应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那段怪异的经历之所以拖到今天才讲述出来，是因为那个年代绝不允许宣扬封建迷信。其二，那个可变化成人的妖孽有可能还在世上为害人间，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也未遇到过它，但是，三十年来，晚上独自行走时我仍不免提心吊胆，有时甚至把口鼻捂住，害怕它变化成我熟悉的女人呼唤我的名字时我本能地应答，那样我就没命了。最终导致我下决心讲出那段奇异的经历以警世众人的，是因为就在一个月前那个妖孽又出现了！
那天，我的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养的一只小鹿突然莫名其妙地死了，让我去看一下，找出致死的原因。我到了那里，见小鹿毫发无损，然而经过细致入微的检查，其结果使我魂飞魄散：这只小鹿竟是被三十年前我遇到的妖孽害死的！由此断定：那个妖孽仍在人间！三十年前我所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
那年是我下乡到瘦狗屯的第三年，那年我二十岁。瘦狗屯是个半山区的挺大的村子，偏僻而宁静，与最近的村子相距也有十多里。我刚到这里时有些‘门子硬’的知青已返回城了，青年点的十几间房子只剩下我、柯二、胡平、孙汉四个男知青，及夏红妹、姜玉珍、刘小薇三个女知青。在这些知青里数我年纪大，被他们称为李哥或班长。我们这些知青干农活时是学生，得向那些姑姑婶子、大爷大叔们请教，而一旦遇到庄稼地之外的事情，我们这些娃娃就成老师了。
在我遇到那个妖孽前的一天晚上，我记得那是夏天。我们四男三女从邻村看完电影往回走，由于刚看完《画皮》（鬼片），几个小女生都心有余悸地紧紧围在我的周围，几个男生有意摹仿电影里的恐怖声音吓唬她们取乐，闹得过份我就训斥他们。
此时临近半夜，路两旁的庄稼有一人多高，很茂盛，在月光下影影绰绰，一阵微风吹过飒飒作响很是糁人。远处的树上时而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叫声，更添阴森的感觉。我自认胆大，此际也不免心突突直跳，三个小女生抓得我紧紧的，三个男生少不得醋味很浓地清嗓子、出怪动静。直到拐进村里，三个女生才放松下来，快到青年点了，女生们不由哼起了歌。
这时，在我们的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可怕的声音，三个女生尖叫着又把我抓住了，嗑嗑吧吧地问：“什……什么声？”
三个男生也躲到我身后，齐齐向前望去。可怕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我们谁也没有把这个声音与人的叫声联系起来，因为人无论如何也发不出这种声音。直到声音的尖利刺痛了我们的耳膜，并拌随着急剧的踢踏声，我们才借着月光模模糊糊地望见一个人像被鬼撵似的没命地奔跑着挥舞着双手，拼命地叫喊着发泄心中的恐惧，既使快撞到了我们他也仍未停下脚步，口齿不清、语无伦次地怪叫着：“……啊——啊——哈不失依瓜夫——哈不失依瓜夫——啊——……”
三个女生也同时尖叫起来，把头埋在我胸前，我紧紧抱着她们，直到那人鬼影似的跑远了，我才拍拍她们说：“没事了，没事了。”
娇小可人的刘小薇扬起脸蛋，抹下眼睛问：“谁呀，这么吓人？”
我追忆了一下，说：“好像是——张队长。”
柯二他们也连连点头，说：“可能是”。
他喊什么呢？我疑惑不解。
第二天，我刚刚起床，隐约听到女人大哭大嚎的声音。我洗了把脸正想出去看看，刘小薇走了进来说：“张队长死了。”
我一惊：“张队长？怎么死的？”
小薇说：“听人说是掉河里淹死的。”
我沉思起来。
柯二说：“咱看看去吧，要不去也不好。”我点点头，和柯二向队长家走去。
张队长家人进人出乱哄哄的，他老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放悲声，两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哭得满脸鼻涕挤在她身边，她身前摆放着一具尸体，被白布蒙着。我走了过去鞠了三躬，随后把张队长的弟弟张四娃拉到一旁，问：“张叔怎么死的？”
张四娃叹了口气，说：“淹死的，刚捞上来，可能昨晚就掉河里了。”
“他不是会游泳么？”我问，
“会是会点，他可能喝醉了。”
我总觉张队长死得蹊跷，不禁呆呆地出神。
“要不……”四娃吞吞吐吐地说：“您给看看，你们读书人懂得多。”
我正有这个意思，我好奇心极强，况且半夜时张队长的举动确实怪异，喊的到底是什么，使终不明不白。我决定弄个水落石出，也不辱我“李大明白”、“李大胆儿”两个称号，我之所以被称为“李大明白”，是因为我对各种机器、电器及医术都略通一二，而“李大胆儿”则简单，是因为我晚上看玉米地时经常在坟莹地里睡觉。
当下，我把白布掀开一点儿，队长的脸露了出来，我一哆嗦，握着白布的手差点松开，在那一瞬间，我不敢肯定那是人的脸，若非事先知道的话，我绝对以为看到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石子儿，若是人的脸的话，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呢？我从不知道人的眼睛会突出到那种程度，鼻子会那么高，而且扭向一边，鼻子的下面——不！此时应该说是一侧——应该是嘴，可此际不如说是一个黑紫色的“小盆儿”，这个“小盆儿”也不规则，“盆儿”中伸出一个十厘米长的紫色的“竹笋”，“竹笋”两边是排列还算整齐的发黄的小石板，整个脸像一团面被抓捏过一般，扭曲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我倒吸口冷气，转向四娃。四娃站在我的身后，脸扭向一边。
我问：“队长身上有伤没有？”
四娃一激灵，像才回过神，茫然地望着我，我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没有，”他不敢肯定地说，见我盯着他，他不自然地又扭向一边，假咳一下才说：“只是——刚捞上来时，他的胳膊向前伸着，像在推谁，右腿向前弓着向在踹谁，反正整个人……像正爬山似的，你来之前他的胳膊腿儿才被压直，不然没法装棺材，要不——他——谁敢看？放鹅的纪老三可能在家叫魂儿呢，是他先发现的”。
我吁了口气，刚要放下白布，蓦地瞥见队长的喉结左侧大动脉处有个小孔儿，大小如米粒，我仔细看了看，断定这个小孔形成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好像是火柴杆儿刺上去的，我长长地吸了口气蹲了下来，这时我才注意到队长的脸极其苍白，脖子也如刚煺完毛的猪，我把他的领子打开，见胸脯也苍白无比，像得了白肌病似的。我把白布蒙上了，四娃问我：“怎么样”？
我反问他：“报官没有”？
“报官？谁能害他”？
“他脖子上有个出血点，应该查一下”。我把白布又掀开，露出队长的脖子。
四娃皱着眉屏住呼吸瞟了一眼，问：“这伤能致命”？
“不好说，不过——昨晚队长……”我还未说完，正哭着的队长老婆“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两个小男孩尖叫起来，四娃也喊着“嫂子”跑过去搀扶。
这时，柯二急步走了过来，说：“李哥，胡平、孙汉喊你回去，在大门外呢”。
我嗯了一声，在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下走了出来，可能是我查看队长尸体的举动在他们中间引起了争议。
刚出大门，胡平、孙汉二人就满脸通红地把我拉住了，争先恐后地说：“七婶找我们要狗呢，说我们把她家的狗偷来吃了，还不干不净地骂我们，姜玉珍差点跟她打起来，最后被七叔拽走了，临走时还说一会还来……”
“你让她随便搜不就得了”。我说。
“我就是让她搜嘛！她搜不出来没法下台就骂我们是贼窝”。
我也很生气，七婶家去年丢过狗，是被邻村看玉米地的人偷去的，青年点中只有一人参与其事，被七婶知道后骂个狗血喷头，可这人开春时已回城了，她总不能拿一回当百回吧。
我回到青年点时，女生们还在议论“丢狗事件”，神情很是苦恼。我做为大哥只能安慰她们，若有“灾难”就出头顶着。可几天过去了，七婶并没有来，我也忘了这事，我心里不能只装“狗事件”不装“人事件”。过后我问四娃张队长的事，四娃说：“报啥官？我们老张家是坐地户，谁敢惹咱们，哪有仇家？”
这件事在他那里画上了句号，可在我心里却画上了问号，劳动之余就自问：队长何以突然行动异常？他那晚到底喊的是什么？看他死时的神情应该是吓死的，可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呢？这件事好像包上了千层迷雾，要剥开它看来只好问已死的队长了。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看来毫无瓜葛的“人”、“狗”两件事，后来才知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天，我给邻村修完手扶拖拉机，临回来时盛情难却喝了几杯酒，走到半路时天就黑了下来。“酒壮英雄胆”这句话有点道理，纵然此时我孤身一人，月光也较暗，道旁的树像鬼影似的摇晃，庄稼时而阴森森地“刷刷”作响，可我仍不管不顾大摇大摆地在高低不平的土路上趾高气昂地走着，偶而兴致所至，就拢着嘴冲不太远的凤女山学声狼叫。如果白天我这个样子被人遇见的话，一定以为我精神失常了。
快进村了，我更没了顾忌，背着手迈起了方步，清清嗓子正想哼个小曲。
突然，前边不远处传来“哇——”的一声，我一怔，站住了，接着又传来“哇——”的一声，我的手不由自主挪到了前面，把邻村队长给我的镰刀从腰中拔了出来。
这时，随着“哇——”之后传来了“哼哼”声，我慢慢地向前走去，只见一株粗大的槐树旁有一个黑影晃来晃去、时大时小，诡异非常。
“谁”？！我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