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秋天里的雪>3/4
第3节
雪有些急了,哦不,是那风,是那愈加急切的风,将那一片又一片雪花一再翻飞起,翻飞进厦底,落进去近半米,甚至,就冲进去了敞着门的教室。
那么,贴落在那她脸上了么?就如贴落在他脸上一样,以至彻底沁凝进血管?直至心脏?
他不知道,就只知道,她没有动,丝毫没有动,依旧仍如自己一样,要的就是做着那般痛苦、抽搐、垂死、挣扎的死体雕塑的样子。
雪更急了,哦不,就还是那风,更加急切的,以致飞打着的,就都能将两片雪花因猛烈碰撞而合二为一,甚至飞打在脸上,就都似能听到那“啪啪”的撞击声。除了那泪流滚烫的位置,滚烫的将那雪花真正合二为一,一起坠离。
就是那样,他斜望着那在二楼的她。而她,则仰望着那漫天的挥挥洒洒。
就都不动,谁也丝毫没有。那血管呢?那心底呢?那眼眶呢?
反正他觉得,就算立即死,亦可真正安息了。只因看到了,看到了她的果然安然无恙。可不就是么?就像自己一再坚信、就信、绝对信她绝不会再不给自己与她相见的机会。永绝不会,否则,就算死上一万个死,亦都不会瞑目。因为她曾是那样一再承诺,除非……否则,不管纵再如何,就都会等自己回来,绝对会,就会、终会直到真正面对面相对为止,哪怕,就只是一眼。
是的,纵再、如何……哪怕,就只是、一眼。
可,最后却就又说,不让自己找她。能不找么?能么?当然不能,自然不能,绝然不能,除非……
就还是除非……
其实,自己早该想到的,想到她的誓言,从未有变,只不过,变了地点,不变的是,就只要没那除非,就一定绝不食言。
可一旦应验了呢?就还会继续下去么?他不知道,就只知道,按在没有那如何之前时,就一定会,可自从那如何终还是没逃过后,而剩下的可不也就只有那除非么?以致就只是剩下为应诺誓言的,可不就也再不会相续更远么?那么如此一来,可不就也只能让那誓言,一直不会实现下去么?
或许,也就只有如这样,望着她的终归好好的,而就只要好好的。至于真正见与不见就又如何呢?毕竟,一旦见过的就再也不会见,可不也就只有这样永远保持下去么?从而默默地,默默地,就只要安和。而至于快乐,那从此以后的就只会更加安和,可不就是么?
是的,原谅我的就是不给你履行誓言的机会,但,就像你说的纵再如何,就都要将你的那已然如何,而绝对会让那让你那样如何的那人,就只会更多于你那如何的以至百倍、千倍,甚至万万倍的必须奉还。
相信我,这个就一定会、就会、绝对会。因为我这一年多来,除了找你,就只有那个了。而还真就比找到你还要早,还要更下苦本,还更说到做到,任再死上一个一万死,但凡有一线机会,就绝对不会放松一丝一毫,直至决绝彻底,而再来见你。面对面的,成全你的誓言,但,绝没有除非,绝不能有,绝不会让有。因为我要娶你,一定、绝对、就要娶你,除非……
就还是那除非……
第4节
他咬着牙,右手抓抠着槐树皮,磨出了血,更真就抠掉了一块块,但依旧望着那……快四年了,通信、通电两年,销声匿迹一年零九个月,另二十八天,一直没有直接面对面。尽管此时,仍然……
所以,他要望个够,虽然,永不会够,更虽然,说走就走……
只因不是他,就是她,没有那么多的恰逢其时。
就像此时,楼上那依旧木然,依旧凝望着死人脸那样冷白色天空的那她,此时忽被身后几个小女孩甚是淘气的揪住衣服,是那样瞬间一声的叫喊道,“喂,小雪老师,嘻嘻,你……”还未说完,就只见那她猛地一惊,瞬即仓惶扭头转去的就更一愣,以至神思是那样恍惚,居然就更是猛地一声尖叫的,以致竟然忘了手中就还正在拿着一大叠厚重的课本,可终就还是再无法顾及的,瞬间抱头蹲下去,刹那尽只让那书本……一一坠落下去。
而那几位小女孩,则尽愕然的立定在那,傻了似的就只是站着,竟然就都忘了……尖叫,或大哭。
而在书本尚还未掉至超过一楼楼檐,就一直盯着她的那他,就更是刹那真就抠掉一大块树皮的,或说,就是连带着的被瞬间带起,而瞬即电闪雷鸣般的飞奔至铁门前……眼睁睁的望着一本接着一本的跌落在地,并没有帮到些什么,尽管看似那般事最关己,却也就只是……“做做样子”。
而那一本,就又一本的扬扬洒洒,哗哗啦啦,一再翻滚着,一再激荡着,然后,“啪啪”坠落在地,将雪水拍打的粉碎粉碎,刹那激飞。
谁说雪水不会飞?不但会,而还那样决绝、干脆,刹那“血溅五步”的瞬即喷飞,逆流而上,遍地开花……
开出最冷艳、最刺眼的血色红花……
可他,却就只是双手一边握着一边一根铁栏的,以致照校内望去,完全十足的如同监狱的在押犯人,刹那埋头猛地坠去,低到再不能低。
怎么就是不纵身一越,刹那飞奔过去呢?就像那次捡那相比此时,就只会更容易许多许多的那张画像呢?
何况以你的矫健身手,那铁门不是也太不值一提了么?毕竟在部队时,不是翻墙攀壁,每每就都稳拿第一么?不是在整一个连队,就都无人可及么?不是甚至在全营,就都名列前茅,永在最前三名么?
就是这样一个全连学习标兵,全营大名鼎鼎的模范代表,全团响当当的新兵蛋子,短短两年,从班副、班长、到排副,以至即将转正时,随立定退伍,就为了那谁,而毫无犹豫,而毅然决然。终在一再强行挽留下,随一反常态的……以致最终就还是被迫交了实底。准确的说,是他的一个老乡,瞒着他找到了上级,待一一将一切细述明了后,也才让各级领导一一忍痛批准下来,于是也才让他退伍,让他返乡,更让他随时可以立即报到,而还,直接转正。
离开那天,是他人生当中绝对第一次的痛哭失声,失声的就也只是痛哭,说不出、讲不清、辩不明,就也只能,任凭天崩地裂的海啸般喷涌……
作为孤儿,还有她,一起在孤儿院默默长大,一起上完小学、中学、高中,然后也才算得上真正离开她,去当兵,去保家卫国。
却就是保护不了她。
两年间,他给她寄回了一笔又一笔学费,让她安心上大学,让她同样专注国防,同样保家卫国。
只是,就连自己亦都保护不得,就又何来……?
是的,保护不得……
所以,也才自觉也太实在自不量力,实在天真无知、幼稚至极的,终算找准了自己,也才默默来此,默默的做着小小一丝,不攀天、不遁地,紧贴着地皮,垂死挣扎般的总算勉强活着,就为那终还有一线希望的,希望原谅自己,自己不能做那谁的老婆。尽管,是那样那样想,是那样早就想了许久许久,可就也只是想。想那样告诉他,你死心吧,我从未爱过你,从未有过,就别再痴心妄想了,你不配的,永远不配,不配我这般完美,你却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