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假如淡忘
这支华尔兹终究是在不完美中结束了，那天周逸的目光始终是在“四处飘荡”显得很不专注，尽管甄媺感受着音乐里的心境全心全意投入那支舞，一个人的华尔兹，无论多么“沉浸其中”，始终没有在“演绎”着一个故事的感觉，虽然很顺利地完成了这支舞，终究不是甄媺想要的结果。
表演那天，倪霓、莫琳琳莫琦琦两姐妹去看了甄媺跳舞，还拍了甄媺舞蹈时的照片，看着她们拍的照片，甄媺心情很平静，她想了想，只问她们要了一张自己的单人照，无论怎么样，自己也有过一个跳舞的经历吧。
闲暇的日子，她看着电脑桌面自己的这张照片，看着照片里自己专注的眼神，有些迷惑不真实的感觉，她无法感觉到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她对着这样的自己有好多说不出来的体会，她想要倾诉，她有些怜惜，有好多感慨，说不尽地……自己是无法对自己做出评价的，于是她想到写小说，以自己的视角和自己的想法，把这样的自己变成小说里面的人，自己究竟是怎样的，让看小说的人去认为吧。
甄媺回忆着这一路的经历，想想自己当时的感受，练舞的最初的动机、鸢的存在、对周逸感觉变化……她把自己经历过的完完整整地、不加任何修饰地写下来了，然后再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阅读，好像只有无奈和感慨而已，没有关系，有些事，一定会过去的。而且好像也是一种发泄般，写完了，就什么都忘了。
生活仍在继续，甄媺每天还是照常地上课，照常吃饭、上网、做作业，照常和倪霓一起去散步。甄媺再经过舞蹈教室的时候，心情也平静了很多，只是她想到了后人写崔护偶遇的一首词：
重来我亦为路人，长忘曾经过此门，那年春，除却花开不是真。
空拈花枝空倚门，空着眉间淡淡痕，那年春，记得奴家字阿莼。
仿佛就是这种心情吧？只是不知曾经花开过没有？还是那么不真实；不用记得“阿莼”了，“阿莼”也不想记得了，将曾经的痕迹都擦去，甄媺要重新开始生活了。
因为记忆都被“转移”到纸上，甄媺真像被“移走”记忆般，心情没有多久就释然了，她可以把曾经想很“深情”唱给鸢听的歌快乐地唱出来了，她可以微笑着抚摸着那支“充满感觉”的笛子，那段跳舞的日子也离她越来越遥远……她感觉自己像是“焕然一新”、“脱胎换骨”一般，再想想，她释怀地笑了。她也有些惊叹自己可以放得这么快，她想起纳兰容若的两句词：“情到浓时情转薄，如今真个不多情。”她想到这些，豁达地笑了。
甄媺渐渐注意自己的形象来，她开始听寝室里“三个女人”的“美容经”，她对化妆和保养也有了兴致，她也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要把自己一向坚持的“自然直发”剪掉一些或者听从倪霓她们的意见去弄个卷啊什么的，她还注意起自己的服装搭配、个人形象了。
她开玩笑地说：“每天都要漂漂亮亮的，谁知道下一秒可以遇到哪个帅哥！”室友们惊喜她的“开窍”，也纷纷帮她提出建议，一个寝室一起聊起来，真是“四个女人一台戏”了。
近来甄媺得知寝室里一件大事：倪霓谈恋爱了，甄媺还没有看出一点迹象，莫琳琳和莫琦琦就告诉甄媺这个消息了，这对姐妹花叽叽喳喳地跟甄媺说倪霓的男朋友有多么高大多么优秀，丝毫没有理会甄媺的一脸惊讶。
甄媺问倪霓说：“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为什么我一点也没有察觉？”
倪霓说：“正式在一起有一些日子了，你那些天忙着跳舞，这对姐妹花又有自己的活动，然后他忙着约我，我想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就去咯，结果越走越近，然后他跟我表白，我也觉得自己喜欢上他了，于是我们就在一起了。”
甄媺看着倪霓，然后回想这些日子，好像她谈恋爱的迹象也是有迹可循的，甄媺说：“那我没有跳舞了，你也没有说啊。”
“你也没有问我啊，而且有了男朋友也没有多大变化啊，我们不还是照常生活吗？”倪霓说。
好像也是，甄媺心里认同道。“好吧，那你自己说说你们的恋爱路程吧。”甄媺好奇起来，然后倪霓就把男朋友叫何思，是哪里的，怎么认识的，俩人在一起的一些告诉甄媺了，甄媺看着倪霓，心里好为她开心。
倪霓还说：“他也认识你，那一次跳舞他也去看了，跟同学一起去看的，他和他同学都说你跳舞不错，还说如果下次一起玩要我把你也带上……”甄媺就说“把我带上干什么？你们俩约会嫌光线不好，要我当电灯泡跟你们照亮些么？哈哈！”“当然不是那样，是如果是一群人就可以带上你啊，嘿嘿！其实这也是我希望的，早点把你‘送’出去，那样你就不是一个人啦！”“你就这么嫌我了吗？不过多去认识一些人也好，我感觉我大学认识的人真是太少了，趁着还没有毕业，多结交一些朋友。”甄媺说。“多交一些‘男朋友’！”倪霓调皮地说。“傻子！”甄媺和倪霓笑作一团。
倪霓还真的叫上甄媺一起去玩了。那一天，姐妹花不在，倪霓的男朋友何思说他们班级有活动，一起唱歌，因为他们班大多都是男生，所以有女朋友的一定要带上女朋友，倪霓看寝室里只有甄媺一个人，于是要甄媺无论如何也要同去，甄媺觉得不妥，但在倪霓一阵软磨硬泡之下勉强答应了。
倪霓要求甄媺换衣服、穿高跟鞋、梳一个好的发型把头发的顺直体现出来，甄媺觉得有必要这么正式吗？本来倪霓还要甄媺化妆打扮一下的，甄媺再也不能答应了她了。后来，倪霓穿着一件俏皮可爱的浅色碎花连衣裙，甄媺也穿了一件白色的过膝连衣裙，俩人踩着高跟鞋一路说笑地出门了。两个快乐的女孩子成为校园里一道靓丽的风景。
又是“天籁KTV”，甄媺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小地触动了一下，然后一丝无奈地笑，何思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她被倪霓拉着进去了。
她们一走进去，何思的同学们就对她们热情极了，直夸倪霓和甄媺“真漂亮”，“是不是理工系的男生见到女生都会表现得这么热情？”甄媺在心里偷笑道，甄媺和倪霓做了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了。
何思把自己的朋友一本正经地介绍给甄媺认识，何思说：“甄媺，这是我的哥们，赵柯，我和我哥们看过你那次跳舞，跳得很不错哦。”
“甄媺你好，我叫赵柯，很高兴认识你。”赵柯说。
“我叫甄媺，谢谢你们的夸奖。”甄媺微笑着，很礼貌地说道。她看了赵柯一眼，赵柯一脸笑容，很阳光，高高的个子，长得也挺不错的……甄媺瞪了一眼倪霓，这一定是你这个鬼丫头的安排，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推出去么？
赵柯在甄媺身边坐下来了，他找甄媺聊天，甄媺想到自己从前太沉默了，于是试着放开了跟赵柯说起来，他们聊着一些琐碎的话题，赵柯幽默风趣，引得俩人不时地发笑，他们聊得很开心。
“甄媺，你是不是应该唱首歌？”倪霓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甄媺看着倪霓，说：“你去唱吧，我在这里坐着就可以了。”
“我已经唱过了，你也来一首嘛。”倪霓说道。
“让人家唱吧，我还是在这里坐着，我们聊聊天就行了。”甄媺推脱道。
“别啊，你天天在寝室里练，唱嘛唱嘛，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唱一首吧。”倪霓摇着甄媺的手说。甄媺撅起嘴白了倪霓一眼，心想“好你个小妮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揭我的底！”
“是啊，出来玩，就放开些。听倪霓说你唱歌唱得不错呢，也让我们听一听你的歌声吧。”何思说。
“我也想听听。”赵柯也说。
甄媺看着他们有些犹豫，“就当是送给我好吗？”倪霓又说道。
“好吧，你去帮我点。”甄媺说。
“你唱什么？”倪霓问。
甄媺想了一下，看着倪霓调皮一笑，说道：“‘会有天使替我爱你’。”
“可是这是一首男女合唱啊？”倪霓说。
“没有关系，我一个人分饰两角呀。”甄媺调皮地说。
“要不我跟你一起唱吧，我恰好也会唱这首歌。”赵柯对甄媺说道，他又说：“我也当做送给我的好兄弟。”
“好！”倪霓欢喜道，她开心地去帮甄媺点歌了。甄媺看着赵柯，有些觉得不太合适，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曾经都可以跟一个“不太熟”的人一起跳那么长时间的舞，就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在意了，只是合唱一首歌而已。
熟悉的旋律响起，甄媺的心跟着音乐一起舞动起来，甄媺很喜欢这首歌的旋律，也很喜欢这首歌的歌词，每次听都有一番感受。
“就算你离我而去，慢慢将往事都忘记，我的心还为了你永远跳动不停……”赵柯先唱，他一开口就引来阵阵欢呼声，他唱得真的很不错，让甄媺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甄媺没有想到他会唱得这么准，而且他的声音很好听。
不过，甄媺也不赖，她很从容地接着赵柯唱着：“原谅我的不辞而去，并不是我故意，是我不忍心看你的眼神天使的表情……”甄媺的声音丝丝扣人心弦，又引来一阵欢呼。
赵柯看着甄媺，眼神里写满了惊喜，他注视着甄媺：“忘了吗？你拉着我的手说爱情永不会变，誓言，只会写在童话里面……”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或者和声配合地很完美，听者都觉得是一种享受，大家不停地为他们鼓掌叫好，甄媺笑着跟赵柯合唱着，她无心中看了赵柯一眼，她看到赵柯专注地望着她，那闪闪发亮的眼神，她懂那是什么意思，赶紧把自己的目光转移到别处。
他们在一阵欢呼中把歌唱完了。
“哇塞，真不错！你们唱得真好。”倪霓为他们鼓掌道。
“是啊，甄媺，没有想到你唱得这么好听。”何思说，“兄弟，我知道你唱歌唱得不错，但是这次唱得特别好啊！是不是跟美女一起唱的原因啊？”何思拍拍赵柯的肩膀说。
“哪里。”甄媺谦虚的说。
“你真的很棒！”赵柯对甄媺说。
“你也很不错。”甄媺微笑道。
活动结束，何思和赵柯把倪霓甄媺送到寝室楼下，和她们挥手道别。
“怎么样，赵柯不错吧？”倪霓问甄媺。
“这是你的预谋吧？”甄媺说。
“是啊，但是这种‘预谋’不好吗？我跟你说，人家一米八，长得白白净净的，又帅，唱歌又唱得好，人品也不错，各种好呢，这么优秀的人，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他呢，要不是你说过你喜欢的是这一类型的，我还真不会参与这个‘预谋’。”倪霓说道。
“那多谢你有心了，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还是单身呢？他一定很挑剔，我又不优秀，嘿嘿！你的那些‘理想’会让你失望的。”甄媺笑着说。
“呵呵，那你就错了，人家本来也想一心一意好好学习的，可是没有办法就是被你迷住了呗，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叫过去？一方面是我不想你一个人在寝室，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人家想认识你啊，我也好希望你们‘有希望’。那次他和何思俩个人经过舞蹈教室，看了你们在跳舞，他说你的眼神很打动他，他觉得你很特别，刚巧，我们又那么要好，他知道我们是室友，他很想认识你，但是又怕太‘冒昧’，还是何思和我特别鼓励他才鼓起勇气和你说话的呢。”
“说得跟真的一样。”甄媺笑笑着说。
“真的，你有没有发现，他对你特别热情啊，一个晚上就不停地和你聊天，特别是你们在唱歌的时候，你没有看到他望着你的眼神，目不转睛的，就没有离开过，我怀疑他已经深深地被你迷住了。”倪霓十分夸张地说道。
“厄！”甄媺做出一个“冷”的动作，“你可以再夸张一点。”
“如果人家真的喜欢你呢？”
“哪里会这么快？你这么不说是一见钟情，再加以风花雪月的一番渲染呢？”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倪霓认真地说。
“很好，唱歌唱得好，人也好，长得也好。”
“你对他也有感觉咯？”
“才第一次见怎么会这么快有感觉？不过，应该是可以做朋友的。”甄媺笑着说。
“真好！”倪霓欢喜地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我真希望你幸福……”倪霓一脸“诚心”地说。甄媺假意白了倪霓一眼，“真受不了你！”
接下来的日子，倪霓一闲着就会在寝室里说赵柯，说赵柯是如何如何帅，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优秀，如何如何受女孩子喜欢，不停地讲着同样的话，引得莫琳琳和莫琦琦也跟着凑热闹了，甄媺说“你说你男朋友都没有这么积极兴奋呢。”倪霓却说“还不是为了促进你对他的感觉”，直到甄媺说“你再这样我就不会喜欢他了，我再也不接受别人的‘促进’了，我说过我想‘自发地’喜欢一个人”倪霓才有所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