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离开

谁会想到，居然会有那么一天，成功会变成不代表喜悦。我觉得天空有点晕眩。记忆在时空的走廊里急速的穿梭，忽然似乎撞到了什么，一个激灵就回到了眼前。叶河的歌已唱到了高潮。曲调还是那么悠扬，可情绪却带着让人无法阻挡的悲伤。“爱的痛了，痛的哭了，哭得累了矛盾心理总是强求，劝自己要放手，烧掉日记重新来过～”叶河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脸，可我却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他那只挽着杜小可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灯光透过人群的缝隙刚好照在那，把他的手照的有点斑驳。我忽然有股强烈的冲动，很想很想走上前去看看他此刻的表情，于是身体就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可站起来后才发现我根本就迈不动脚步，因为我的心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很沉。很沉，压得我都有点透不过气来。重重的坐回椅子上，把椅子坐得咯吱咯吱的响。郑裙拉了拉我的手，我没有回过头去看她，只是拿起桌上的酒就一个劲的往我的酒杯里倒，倒得满满的，本来想给郑裙也满满的倒上一杯的，可我的手伸过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她杯里面橙色的饮料，才想到她根本就不喝酒，于是只好愣愣的在那里停了会儿，侧过脸去看郑裙，她正瞪着大眼睛看我，我只好作罢。拿起酒就咕噜噜的喝了起来，郑裙也不阻止我。于是我就喝得更加放肆了，一口气喝完一杯又满满的倒上一杯同样咕噜噜的一口气就喝完。就这样连续喝了N杯，郑裙居然主动给我开酒。着让我有点想不通。只是后来，我也忘了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看到郑裙似乎也拿起了她桌上的杯子，而且透过昏黄的灯光，我看到那杯里的颜色不是橙色，而是黄色，上面还有一大堆气泡。我也朦朦胧胧的看到了一杯口酒下去后她那满脸的苦涩。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继续喝下去，也不知道她到底喝了多少。可我记得后来她用几乎像是梦呓一般的声音跟我说话，断断续续的说～也许是我在断断续续的听，总之一切都有点模糊不清。她说。林雪。你不了解林子城，你不知道他是多么谨慎的一个人，他在《最初》工作了八年，他负责的文章几乎占了《最初》这八年的半壁江山，他一直认为杂志的内容一定要健康，要阳光的，这几乎就是他的思想，可这两年这类文章越来越没市场。林子城也明白，他之前都没有碰过什么凶杀，艳情的题材的。他只是最近才越来越关注这类型的题材。这是他负责的所有文章中第一篇涉及这类内容的文章。我们都把《最初》当做了自己的孩子。郑裙的声音也变得根本就听不清，我只看到她的嘴唇在动，还有，她的眼睛，不知在什么时候已变得像钻石一样晶莹，在昏暗的灯光里，一闪一闪的。林雪。你知道吗。林子城曾经跟我说过，当上主编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我一直很羡慕他，有理想，并且朝理想一步步走去。我朦朦胧胧的看到郑裙捂着嘴跑向了厕所，一瞬间我也觉得特别的恶心，肚里的酒再一次不可阻挡的往上涌，我已来不及去厕所，就直接蹲在桌下天昏地暗的吐了起来。秋在经过三个月的吞噬之后似乎已经完全取代了夏，而现在的这点阳光，只是夏天的最后一点尾巴。不过冬天已经悄然无声的兵临城下了。颇有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味道。还是冬天厉害，在夏天和秋天打得筋疲力竭的时候就这样悄悄的出现，在无声中坐收最后的胜利。广州的冬天历来都不是很冷，很多时候甚至比秋天还热。因为秋天在收拾夏天时经常会连续几天几夜呼呼呼的刮着萧瑟的风，而冬天却都不怎么刮风，一天到晚都是碧空万里阳光普照。特别是初冬。就像现在。透明的玻璃墙外万里无云的天上那个热乎乎的太阳，尽管只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疲倦，可它懒洋洋的阳光透过这玻璃墙照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还是不得不脱下身上薄薄的外衣。脱着的时候我发现它都有一点点发烫。怪不得热得我的背都有一点湿润呢。顾维似乎完全不知道我在脱外套，在我脱的过程中他一直眯着眼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手机自然的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拖着后脑勺。他只穿着一件很薄的白色衬衣，我很怀疑，他早上出来的时候不会觉得很冷么？不过现在没关系了，透过玻璃墙的阳光懒洋洋的洒在他懒洋洋的脸上，把他白嫩精致的脸照得有些发红，看得我有点～有点～顾维的手机忽然响了，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心跳有点加速，但眼睛却没有从顾维的脸上离开，只是已经装出了一副很自然的神态。顾维的眼睛还是没睁开来，依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把手机凑到耳边。喂？下一秒。顾维似乎忽然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睁开眼，站了起来，匆忙的对我做了一个手势就快速的跑了出去。过没两分钟，他就一脸春风的回来了，后面还跟了个美女。真的是个美女。白皙的皮肤，黑溜溜的长发，清纯可人的脸，水汪汪的大眼睛，薄薄的嘴唇。一条裙子虽然很花哨，却也不失高贵的气质。顾维在她前面一个劲的说着话，她也就小鸡啄米似地不停的点头。一双手挽着个小白兔的白色包子，姿势也特别的小女孩。认识杜小可之后我一直觉得她简直是清纯可爱型女孩的巅峰。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小巫见大巫了。我忽然想到叶河跟我说过他特别喜欢清纯可爱的女生的。嗯——杜小可那等级都不用一个月就把搞定了，要是叶河见到眼前的这个女孩会不会一下子就晕菜呢？顾维似乎也被迷晕菜了，到了我们座位之后就没看过我，一个劲的笑着给她拉凳子端咖啡，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些顽皮的东西。倒是那女的一脸无奈的看着我，那表情一下子把我给逗笑了，我对她做出顶呱呱的手势边用嘴型说你太可爱了。她估计不能理解我的嘴型，就一脸迷茫的看着我，那表情就像一个三岁的小女孩第一次看到小熊猫。顾维端好咖啡后抬头看到她的表情，就如梦初醒似的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说了句让我差不多一下子就晕菜的话，他几乎是跳起来说的，他说，林雪，这个是大明星伊小倩，电视剧《青春大屠杀》的女主角。怎么样？漂亮吧？一个鸡蛋硬生生的塞进了我的喉咙。这也行？我愣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顾维继续说话，小倩，这个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那个林雪，怎么样？漂亮吧？我真要晕菜了，怎么用同一台词啊？顾维不是真晕了头吧？伊小倩倒是没什么，毕竟是个大明星，什么大世面没见过啊，何况是面对我这么个乡下小妹。她水汪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还是小鸡啄米的点着头，嗯嗯嗯，太漂亮了，然后就对着我特天真的摆手，嘿，顾少经常跟我说起你哦，你知道吗，他在我面前都把你夸上天了。不过你真的很漂亮呢。难怪顾少会栽在你手上。这我可有点消受不起了，要是有这么一活生生的大美女明星在你面前这么蹦来跳去的夸你漂亮你也会吃不消对吧。而最重要的是，伊小倩居然管顾维叫顾少？我刚刚还在想顾维是哪路神通居然能请出伊小倩这样的神仙呢。我觉得心里有某个地方，一点点塌陷——拜托，伊小倩在我面前都已经是神仙级人物了。神仙居然管顾维叫顾少？快，快，医生，氧气罩，快，这里有人不行了。伊小倩看着我一副已经被吓傻了的表情，很是不理解的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掌，喂，你怎么啦？顾维在旁边尴尬的咳了一下，手指特别绅士的摸了摸鼻子，坏笑的看着伊小倩迷茫的大眼，说，估计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活的当红明星，神经线一下子超载了，何况你是红得发紫的那种——呃，但愿不要烧断了，那可就麻烦了。伊小倩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说，不会吧，顾少寻死觅活的爱都能在上面没事一样畅通无阻，我这小儿科的哪里能烧断它啊。我觉得眼前有点发黑，你们俩要把我往死里整么？那也别这么狠啊。我硬生生的把那个鸡蛋给吞了进去，喉咙怪难受的。呃——我小心翼翼的指着顾维，问伊小倩，你管他叫顾少？对啊，顾少没跟你说吗，我是他爸爸公司的一演员啊，要不然广州还有哪家演艺公司能出我这样的大明星啊。伊小倩居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一脸的理所当然。南方演艺公司董事长的儿子顾维。我觉得我在刚学用电脑打字。调了个一号红色加粗字体。在脑海里很生涩很艰难的打出了这十四个字。然后用大功告成之后的轻松颇有成就感的看着这十四个字。我应该很吃惊才对的。可我怎么觉得心里一下子变得很坦然了？也许是因为吃惊的那根神经已经真的被烧断了吧。这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啊？不过在目前看来他应该是好事。因为我可以丝毫不紧张的面对面前的这两个神仙了。嗯～其实眼前的这两个神仙可一点都不像神仙，伊小倩一张比小孩子还小孩子的脸，连说话都比小孩子还奶声奶气。而顾维，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正痴子流氓一样的表情看着我，一副怎么样，很吃惊吧的表情。不过最后我还是没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