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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伤之宴二

最初I小开 《女生痛之毕业就分手》 言情小说 2011-12-09 17:13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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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到家后我又有点后悔,想反悔不去,所以就赖在床上希望郑裙把我给忘了,可她应该是把叫上我当做头等大事了,估计上了备忘录。

车一会就冲进了市中心的繁华地段,窗外一片的流光溢彩霓虹闪烁。司机见我们不说话,就把音响的声音放大了一点,悠扬的,陈慧琳的《记事本》。

我见郑裙一脸沉重就故作轻松的说道,你帮我买给杜小可的礼物是什么啊,让我看下。她说你真要看么,要不要我先给你打个强心剂。我说得了吧,你未免也太小看本小姐了,不就看个东西嘛,至于么。然后郑裙就真把两个精美的盒子拿了出来,我看了马上作晕倒状,气若游丝的说,我不行了~

快到酒店门口时我还没下车就看到叶河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玉树临风笑容满面的接人,说实话我还是挺不习惯他穿西装的,总觉得穿上西装的他,丢了点什么。他也知道我不是很喜欢他穿西装,所以工作以后他也不怎么穿。不过像今天这样隆重的场合,他自然会穿。

我下车后就故意不看他,低着头跟一杀人犯看到警察似的走在郑裙的后面。

郑裙挽住我的手,快步的走上去和叶河打招呼,哎呀,今天倒是人模狗样了啊。

叶河也就笑着说这不要接待你们嘛,三楼,仙源厅。

郑裙也不答话,拉着我就从他旁边走过,当电梯的门慢慢的关上时我还是忍不住的回过头去看叶河,他居然没有回头来看我,看着他端正的背影在热闹的人群里有着一丝丝的孤单。

电梯门无声合上的那一瞬间我的心仿佛一湖满满的水被突然抽干一样空荡。

这才一转身呢,就形同陌路了。

郑裙拉了拉我的手,低声的问,没事吧?我强装出一个笑脸,说,没事。

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挺热闹的了,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人围着打扮得万紫千红花枝招展的杜小可在那里唱歌唱得格外的喜庆,不知道的人见到这样的场面估计还会以为今天是国庆节,而这帮人,则是满腔热血的爱国青年。

杜小可一看到我们到了就停止了唱歌,愧疚的看着我,欲言又止,半咬着嘴唇甚是楚楚可怜。我不是男的,不吃她这一套,冷冷看了她一眼就自己去找座位坐下。搞得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受委屈的人是杜小可,而我才是那该千刀万剐的恶毒的妇人。

其实杜小可这人确实很不错,长得特别的闭月羞花清纯可爱,性格也很小鸟依人温柔乖巧。每次见到她我都会自卑,觉得他们俩还真的是绝配,觉得叶河跟我在一起简直是鲜花插在那个什么上来的?

杜小可虽然是杜总的女儿,可她一点也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她是在我们进了《最初》半个多月后才来的。来了之后也和我一样,总是很热情主动的做一些零零碎碎的工作,和公司所有的人关系都混得特好,大家都很喜欢她,刚开始的时候连我也特别的喜欢她。因为我们都是新来的,大家都有很多不懂的地方,经常都手揽手在一起互相勉励像亲姐妹似的。

那会叶河总是拿她跟我比,说你看看人家,杜总的女儿啊,你真应该好好的跟她学习一下,你要有她一半乖巧我这辈子都不算白活了。然后我就特不屑,说,你也不先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要是我有她一半好我也不至于栽在你这牛粪上了,我们现在可是门当户对。

谁都知道杜小可到了公司以后公司里所有的单身男对她都垂涎三尺——或许说所有的男同志都不过分。但碍于她是杜总的文女儿,很多人只能望门兴叹,感慨自己生不逢其父。

当时郑裙也跟我开玩笑说说不准你们家叶河对她也会有什么想法呢,我说他要是敢我马上灭了他。

我对我和叶河这三年的感情基础还是很自信的,大学期间追他的美女都不少,哪一个不是被他拒之门外?所以叶河总是说林雪,要是哪天你暴毙了我可亏大。我说没事,我死了也不会让你孤单的。他当时还没明白我话中的含义,继续说,看来我得先帮你料理好后事才行呢,嗯~哪个比较好呢,文秘073的那个谁,她好像太花心了,以后还得做大老板的秘书,不行。会计084的那个师妹可以说是最佳人选~但那样我舍友肯定会说我老牛吃嫩草的,这名声可不怎么好听,她学的又是会计,要是在家有职业病我日子就不好过了。哦,我想起来了,商英072的那个秦嘉茹跟你有得比,什么时候跟她商量下,要不然你突然暴毙我就措手不及了。

然后啊,然后他就连续两个星期早上都一大早跑到我们女生宿舍楼下做半个小时的望妻石。我原谅他的时候还气呼呼的问他你是不是觉得站在女生宿舍门口看如云美女一片片的特别享受呢。他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红着脸说,还一般般吧。得,让你再看两星期,我就不信看不死你。其实把他这么天天摆在那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毕竟我们女生宿舍这么一大盘丝洞小妖精这么多,道行比我深上几千倍的多得是,万一碰上只千年老妖就不好办了,他怎么着也一器宇轩昂眉清目秀的王子啊,所以提前解放了他。

我到现在都摸不准杜小可到底是万年老妖还是真的就一雏儿,虽然我很希望是前者,但她那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总会让我很泄气,这么真诚无辜的眼神是很难装出来的。

我知道她和叶河在一起后她一直都对我感到愧疚,发了很多道歉的短信,说了很多道歉的话,但我一条短信都没看,一句道歉的话都没听下去。结果都已经出来了,你现在说再多也不就是为了让你的罪恶穿上件漂亮的衣服么,何必呢。抢了人家男朋友还想人家跟你做姐妹,这小丫头还真够天真的啊。

我到了以后房间就安静了很多,这让我觉得我是罪人似的,好在郑裙一个劲的叫大家继续唱,还领头唱了曲特激昂的春天的故事,得,这回我真一千古罪人了,我看到所有的人都想捂住他们的耳朵但都没好意思捂,只能在那里干瞪眼,希望郑裙能早点醒悟。不过他们都很失望的发现郑裙连董文华的姿势都摆出来了,风光满面的向周围的人摆手致谢。看来回去我还得给董文华磕头谢罪才行,郑裙这唱的也太对不起她了。

林子城看到我一个人坐在无人的角落有点孤单就主动过来和我说话,他告诉我杜主编将在这个月内退位,叶河也准备竞争主编的位置。我说不成吧,他一刚来的小伙子没有什么功劳又没有什么苦劳的,就算真是杜主编的女婿大家也不会看好他吧?他沉默了。

林子城是我们编辑部的部长,郑裙是副部长。按理说杜主编退位,接替他位置的应该是林子城或者郑裙这两个《最初》的老将军才对,可是见林子城这幅摸样我有点明白了,在外面你的能力固然重要,可摆在关系面前,它还是得退居二线。但现在还只是猜测,因为林子城和郑裙两人多年的功劳都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杜主编就算想偏心叶河那也得考虑整个部门广大群众的意见的,要不然就算你推上了人们不干你也没办法。

我也不清楚他们职场竞争的规则,也不知道林子城现在是不是很不甘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加上我的心情也很低落,所以我也选择了沉默,于是两个人在这锣鼓喧天的K房的一个人稍显昏暗的角落里沉默犹如闹市里两个被人们遗弃的小孩。

同事们陆陆续续的进来,每个人都笑容满面的祝贺杜小可,却没有几个人理会在一旁沉默的我和林子城,偶尔有一两个林子城的心腹进来也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而已。

连后来叶河进来的时候,也没有看我一眼。我想他应该没有发现,在这K房的另一边,我一直偷偷的看着他的脸。

K房的灯总是有点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总是隐隐约约的在他满面的笑容里看到一丝丝的忧伤,带着孩子般孤单的倔强。

他捧着一大束精致的玫瑰花递给杜小可的时候满城的幸福一下子就在杜小可那微红可爱的脸蛋上面迅速的弥漫开来,她也就红着脸给了叶河一个甜蜜的吻,她的幸福,那么的让人羡慕。

叶河虽然是侧脸对着我,可我还是依稀的看到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所有的人都为他们的幸福而欢呼。

我看到郑裙满怀担忧的朝我这边看来,在和我的目光相碰时,她那清秀的脸一瞬间变得很模糊,我忍不住低下了头,避开她的眼光,仿佛一只受伤的猛兽,想避开很多人的关怀,安静的在无人的山洞里天昏地暗的躲起来。

可在我低头的那一刹那,我却那么清晰的看到叶河刚好转过脸来安静的看着我,微锁的眉,略带忧伤的双眼,干净的脸。

那么陌生的表情。

一湖一湖的难过和彷徨一下子不可阻挡的汹涌起来。

记忆中的叶河有过高兴有过伤心有过幸福也有过难过,他在我的身边笑过哭过恣意飞扬过也曾痛彻心扉,可我从来就没看过他有过这么安静的忧伤,带着让我无法招架的恐慌。

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他带我去游乐场,一整天的大摆锤海盗船鬼屋摩天轮过山车,就在我们玩得最疯狂最激昂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我至今还记得他那时瞬间僵住的笑脸,还记得他一下子就流泪满面的悲伤,记得他用受伤的孩子般的语气告诉我最疼他的奶奶去世了。

于是我知道泪水代表伤痛,笑脸代表开心。

可谁能告诉我,眉间的川字代表什么?

我觉得耳朵里的声音也有点迷糊了。只知道他们在呼喝着入座,刚刚还干干净净的桌子一下子摆满了美味佳肴,有好几种菜的香气让在座的人们都直流口水,我也觉得那些菜很香,只是我没有像他们那样争先恐后的去夹想一吃为快。我只是安静的吃着离我最近的菜,坐我旁边的郑裙见我这样子就主动夹了一些香喷喷的肉到我碗里,很香,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它们那么难以下咽?而且似乎有一点反胃?

我不知道我们吃了多久,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吃饱的,也不知道自己吃饱了没有。满房间灯红酒绿恍恍惚惚的流过,在K房略带悠扬的歌声里。

吃完后不久他们就点起了生日蛋糕,叶河捧着杜小可的手和杜小可一起闭目祈祷,众人的生日歌响起时我跟郑裙说我要上厕所,她说她也要,然后就跟了出来。

一走出房间我就把门关上,关开那些刺耳的喧嚣,如同关起一个不醒的梦魇。

洗手的时候郑裙问我要不我们就不回去了,打电话跟叶河说一下我们有事先走。

我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的确不想回去。

走出厕所门的时候郑裙停了下来,拉了拉我的手说我们的包子还在里面,她进去拿,顺便跟叶河说一下,叫我先去大门口等她。

她进去以后我就一直盯着房间的门,希望能看到点什么,却依然很失望的看到郑裙只是一个人火急火燎的走出来,迅速的关上门就朝我跑来,看样子是怕把我给丢了。

看着她急匆匆的身影我忽然觉得很难过,内心有个奇怪的声音一直在问,为什么跑出来的不再是你?

在学校每次和叶河一起吃完饭时都是叶河去把餐具放到回收处,我就先走出去在外面等他,那时候他总是匆匆忙忙的把餐具一丢就跑出来,我不止一次的说他你这么急干嘛呢,把餐具放好一点啊,这样多没素质,他就总会很不好意思的看着我笑,说下次一定放好一点。可到下一次的时候他又什么都忘了。

那时候的你,是不是很担心慢一秒种就会把我弄丢了?

现在呢?

我都不知道现在是谁把谁给弄丢了。只是我依然在莫名的等待,而你却不再会追出来。

和郑裙手挽手彼此沉默着漫无目的的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身边无数的车辆川流不息,一间间灯火辉煌的商店安静的退去,郑裙也不问我要去哪里。也许她也明白,现在的我,去哪里都一样吧?

一对幸福的情侣旁若无人的亲昵着和我擦肩而过,我抬起头,骤然间发现周围的一切我都是那么熟悉,这是一条我和叶河手挽手走过了无数次的大街。旁边几乎每一家商店,都曾经有过我们的脚印,有过我们的声音。

包括眼前这家卖老太婆衣服的店。

我清晰的记得当时叶河硬拉着我进去,说他觉得里面好一些衣服都很适合我,刚开始我挣扎着不停的打他说你神经病,后来我就主动的不顾店员们诧异的目光挑了好几件,说,叶河,买单,这些本奶奶都要了。叶河听了马上嬉笑着脸一个劲给那些店员道歉,说,不不不,你们别误会,我这女儿神经有点问题,我们不买。然后我就极不乐意的停了下来,一脸严肃的问,叶河,你刚才说我什么?叶河啊?了一声,愣在那里。于是我就得寸进尺的趾高气扬起来,问,你是不是想造反?他见情况不妙就马上扯开话题走上来搂着我的腰边把我往外推边说,我哪里敢造反啊,走,乖,我们去吊布娃娃。我更加得意了,干脆挣扎着撒起娇来,说,不要不要,我就是要买这些衣服,我要拿回去穿,我怕我老了你又不要我了,我的儿女也不管我就没人给我买衣服了。叶河只好一个劲的哄我,说这你就多虑了,我哪里会不要你啊,就算你只剩一堆白骨了我也会把你包起来,天天抱着你不放开。你可以一百个放心,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我也依然会义无反顾的陪在你的身边的,啊?乖,别闹了,我去吊布娃娃给你。叶河硬推着我出去的时候我乐呼呼想,小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跟我玩?

我感觉到有人在拍我的肩,只是那手势很陌生,不像叶河,于是我就在记忆中回过神来。有人推着一大堆东西要过,郑裙拍着我的肩膀叫我闪开。

我闪开的时候眼睛一直都看着那灯光朦胧的店,想找出那几件我曾经挑出来的衣服,却失望的发现现在已经换了季节,曾经的那些衣服也许已被塞进了仓库,也许已被某些人带到了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我知道它们都还存在着,不会消失,可我再也不可能看到它们,就算看到了,也不可能认出来。

我登时有一股冲动想进去问那些店员还记不记得我,记不记得我曾经挑出来的衣服,告诉她们如果你们能给我找出来我马上买单。不是买给我奶奶穿,也不是怕哪天自己老了没人给我买,只是想看看,前些日子还天涯海角天荒地老的恋人怎么一下子就形同陌路了,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爱情上演的时候我们觉得我们的青春就是一个神话,一幕幕拉开的都是儿时听到的幸福的童话,可当这一切仓促的撤下帷幕的时候,我才发现,生活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曾经觉得这个世界是这么的精美繁华,想着上帝要怎样精雕细刻才能刻出这么不可思议的鬼斧神工,泪水模糊的时候我才清晰的看到这世界的不堪入目,才发现上帝一直是喝醉了酒在乱涂乱画,所以这个世界才会这么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