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那天张小风和小雨在村口的芦苇丛里摸索，直到夕阳西下，天边亮出了几颗星星。后来张小风拖着疲软的身躯倒在地上，夜幕落下来，身边吹过凉爽的风。月儿挂在枝头，走在云里，悬在头顶上，他们还是相对躺着，一动不动，对于接下来该去哪里的问题一筹莫展。最简单的办法是回到村里，那样小雨又会给丢进池塘里，再也没人去救她。因为小雨他爹说，为村里做点贡献，值得。所以小雨如果回去的话，又会给贡献一次。这显然不是个好办法。可问题在于，不回村里的话，又没啥地方好去。于是他们便只好又回到村里了。

张小风和小雨回村之前，他们曾就何去何从的问题讨论过无数种可能性。比如说，沿着酿溪一直往上游走，是一片深山。深山里有个山洞，里面的石头黑黝黝的，有不少蝙蝠在飞。他们大可在山洞里隐居起来。这样不出一个月就会给饿死。又比如说，他们可以迁居到京城里去。京城的城墙又高又大，还有不少古迹凭吊游览。这样在去京城的路上就会给饿死。于是他们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回村了。那时候已经是清晨，空中的湿气很重，似乎有些小水滴落到脸上来。走着走着，身边就刮起了冷风，阴沉的天空果然变色，哗啦啦下起雨来。

那天村民们七手八脚将小雨抛进了池塘里，没想到第二天就下起了雨，一个个喜出望外跑出来淋雨。小雨她爹最高兴，说多亏我那娃儿做了贡献哇，我这当爹的也沾光啦。村长也洋洋得意地捋着胡须说，我早说给河神送个姑娘去就能下雨，这回灵验了吧。人口学家翟老二和历史学家王五先生也高兴得很，连连庆贺小雨他爹这回立了大功，下次村民大会准能戴朵小红花。村民们也说村长可真是领导有方，大家跟着村长走没错哇。可正当大家吹成一片之际，雨帘中摇摇晃晃出现两个人，瞧模样正是张小风和小雨。这让在场的人都相当不好意思，一个个埋着头脸红得像是要唱关公。后来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那不是小雨吗，成河神夫人啦。旁边那位，高大挺拔，英姿飒爽，肯定就是河神大人了。于是大家纷纷附和，说不错不错，那就是河神夫人小雨和河神啦。这时候张小风和小雨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好象世上就没有存在过张小风这个人。后来大家就把河神和河神夫人关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