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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绝望里相逢的是爱么

雪飞扬 《偷渡客的女人们》 言情小说 2008-11-18 14:50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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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语比以前更少言了,也还是一样的面带微笑,衣着整洁。她老公每次打电话回来,她还和原来一样心平气静地回答。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谁也不知道她的内心曾经历过怎样的天旋地转。现在是万念俱灰的她也是一个充满生机的她。过去她为了心上人而活,现在她要去找出口为自己而活。

电话铃响了,是从日本打来的。“最近身体还好吧?吃点好的,别太节约了。”她的老公老是这句话。

“嗯,知道了。”每次她也总是这样回答。

“听说福州有个全寄宿的贵族学校,学样的教学功能相当完善,据说在国内是相当先进的。“

”知道的,是阳光国际学校吗?”

“是啊,我想送咱们的儿子去。你看看是否合适。”他好像和她商量。

“合适啊,你觉得好就行,这事你作主。”

“好啊,那下个礼拜送去。其实我怕你太宠他了,也该锻炼一下他的独立能力。”

就这样,她把儿子送走了。按学校规定,家长不能随便探访,学生只能是放寒暑假回家。

她真真成了一个人,无家可累。她辞掉工作,做了十年的家庭妇女,十年前她还是无忧无虑欢蹦乱跳的少女,如今却红颜消退,她还能向那时那样找份工作干吗?

最可怕的感觉是把儿子送走,仿佛有人在她的心上生生划了一刀,不管她是如何叫喊,鲜血还是一样的流不止。王华把儿子送走是不是还有一层用意——给她一个重生或毁灭的空间?她交叉双手抱着双肩,孤独地走在昏黄的街灯下,那猥锁的影子如鬼魅的不是在前就是在后,她感到心惊胆颤,却总也甩不掉。前面是长长的路,没有尽头,该往哪儿去呢?梅子那儿不能去,否则她会笑话她的脆弱,况且她也没空。说不定这会两人还在哪儿HAPPY呢?她能不识趣吗?全世界就她是可厌的弃婴,至少这一刻。该往哪里去,能往哪里去?她听凭脚的主张,一路走下去。就像风中的蒲公英,能去哪儿,只是茫茫然,听从风的安排吧!谁又能真正的抗拒命运?说到命运,她又流下了泪。

路边的男人一个个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尖叫的,做鬼脸的,挤眉弄眼的,她全不顾,仿佛失去了知觉了。她依稀听见,在她的身后有人打另一个人的混乱声,还有玻璃落地开花的声音,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走着走着,停不下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精力。

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了江边。初春的夜冷得使人透不过气。风呼呼地扫过耳边,感觉像刀割似的疼。她竖直了领子,寒夜的繁星斑斑点点,却全透着寒光,更使人觉得无处遁逃的冷。许多生的希望渐渐离她而去,谁说死不是个很好的归宿?它至少是个很圆的句号。她一时间吓呆了,居然会想到死。江里的水泛着金光,江上出现了富丽堂皇的宫殿,一群女子挥舞着长袖飘飘起舞,歌舞笙平的样子,她不自觉得向她们走去。

突然有个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把她拖到了江边的步行街。这才发现原来是林成,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她不解地看着他:“怎么是你啊?”

“小姐,你也太能走了吧!我跟了你一个晚上啦。”林成说着还微微喘着气。

她诧异地打量着他,十分地不解。“你失魂落魄地满大街走,我怕你出事。”他急急地说。

“我出事关你什么事?我就是活腻了,一个女人丈夫不爱,儿子不亲,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歇斯底里,声音凄厉。她大声地哭出来,如涨潮的海水,一浪接着一浪,谁也拦不住。林成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哭泣,自己默默地抽着烟。不知哭了多久,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渐渐地蹲下来。他过去把她扶起来,展开双臂轻轻拥她入怀。不知她是太累了,还是太需要这怀抱的温暖,她没有反抗。一个要倒下去的女人总能挑起男人骨子里逞英雄的神经,扯出他内心丝丝缕缕的柔情和怜爱。他收起往日的调儿郎当,轻轻拍着她的背,仿佛哄一个睡前哭闹的小孩。她就在他怜惜的目光里入了梦。

梦还是从小时候做到现在也不停止的那个梦,回家的路有两条,一条是通往前门,一条是通往后门。在梦里,她总是喜欢先走通往后门的路,那路从一个老宅子的门前经过,老宅子的门前立着一个电线杆,杆上有一盏昏黄的路灯,走在路灯下的人,晕乎乎的就像在梦里。老宅子有太多的传说,当然都是死人的传说。每次回家,一到电线杆下她就落荒而逃。因为在她面前的是各种各样的面孔,凶神恶煞,面目狰狞,一个个就像是从化妆舞会中走出来,不同的是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念着咒语。于是她又从另一条通往前门的路回家,可是通往前门的路没有路灯,一条道是无边无尽的黑沉沉。没迈出几步,她的脚步又艰难得往回缩。她觉得再走下去就会陷进万劫不复地深渊。于是她又毫不犹豫地往通往后门的路跑去。一整个梦她都在两条路上来回彷徨,于是每次都在惊慌疲倦中醒来。

她喘着粗气,睁开了眼睛。首先入她眼的,是林成疲倦优伤的脸,而她躺在他的臂弯里。她抬眼望天空,天空已经渐渐泛白,还有几颗小星星不愿退场,在调皮地眨着眼睛。她的心情比昨晚好多了,难道是林成的臂弯带来的吗?她讶异。

林成俯下头来,把两片温热的唇严严实实地盖在她的唇上。她并没有厌恶,喜欢中还有太多的好奇。他探出灵巧的舌尖蛮横地舔开她干涩的双唇游入口中,横行霸道,她一阵晕眩。他给她别样的感受。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游移,她没有拒绝,一个死去又复活的人有什么可在乎的。他的手游移过的地方,每一个毛孔都在惊喜的颤动,她第一次发现其实她需要这样的刺激。

她望着江,江上薄雾缥渺,江风温柔拂着她的脸,她的发。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她经历过,绝对不是在梦里。一个人的脸在她的眼前越来越清淅,是他,陈力。

多么美好的时光啊,往事在她浑然不觉时如影像早已在大脑存盘,而她一直以为早就忘的了,真能忘记吗?她问自己。

每个周末,她和陈力就会带着帐篷在农大校园的金沙滩上露营。靠着陈力宽厚的肩,吃着陈力烤的各种美味,吹着徐徐的江风,别提有多惬意!她幸福极了。被爱情滋润的女人是光彩夺目的,就像雨露过的鲜花,招来多少蜂蝶,她只是骄傲地嗤之一笑,倒是弄得陈力总是在惶恐不安中沾沾自喜。四年大学,她最美的梦就是毕业后和陈力结婚,她喜欢他的无微不致,呵护倍至。就连他的吻也像是涓涓细流,绵绵不绝。她觉得他会是个好丈夫,他们会是天作之合。谁曾想会是劳燕分飞的结局?就连她的丈夫,世界上和她最亲密无间的男人,竟也成了水中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