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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赫克托镇の迎花节

橘子辉煌 《温迪的旅行簿》 玄幻小说 2011-12-07 11:4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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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克托镇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迎花节’,这是为了庆祝上一任的镇长引种了珍贵的冰凌花,使得小镇日益繁荣的巨大贡献而特立的纪念日。全国各地以及邻国的城镇慕名而来争睹这一盛况的人不计其数。弗洛伊斯河上的商船络绎不绝,人们从世界各地运送来了奇珍异宝在此交易。位于‘几’字型河道的最北点,赫克托镇正处在弗洛伊斯河的中心位置,这也很大程度上促进了小镇的日益繁荣。早上的启明钟敲响之后,小镇的居民们与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为期三天的热闹的庆祝就要开始了。整个小镇沉浸在欢庆之中。

骷髅马飞快的跨进城门,人们还来不及惊愕,只瞧着一阵银光闪着风掠过随即不见了。这件奇异的事情仿佛增加了赫克托镇‘迎花节’的神秘,人们愈加欢欣鼓舞起来。

艾玛把新鲜的冰凌花和这几年精心培育出的紫色冰凌花编织成的花环挂在门框和窗楞上,把小店的门脸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桑弗这两天脑袋怪怪的,自从那阵莫名其妙的龙卷风卷走了‘他的’钱袋,他开始相信这世界上有强大的巫师存在,他没事就往炼金术师那落魄的地儿跑,连自己想要做‘多斯塔兰最伟大盗贼’的愿望都给忘在脑袋后面啦。艾玛以为他中了邪,满脸忧愁的祈祷,向经历老道的邻居打听,他们确认了艾玛的想法,这小伙子确实中了邪。

“你又要出去吗?”艾玛看着蹑手蹑脚想要往外跑的桑弗说道

“别跟那老头儿说,听说镇上出现了骑骷髅马的盔甲骑士,我倒是想去瞧瞧是不是真的。”

“难道你就不能帮我从仓库搬几摞花毯过来吗?”艾玛不知道应该怎样让眼前的这个卷着头发脸色苍白的男孩儿恢复神智。自从嫁给了他的父亲,这个小家伙没有一天不让自己感到为难头沉。‘他实在太难对付啦’艾玛常常在心里这样感叹。

桑弗想了想,又看了看街上渐渐熙攘起来的人群,“但愿别耽误我太多时间儿,仓库离这儿可远着呢”他晃着脑袋抱怨着,但还是快步的消失在了热闹的人群。

艾玛相信人活着总会有意义,命运自由天定。而这个小家伙会有怎样的命运呢?艾玛看着渐渐走远的桑弗轻轻的叹了口气。

桑弗转过街角,拐进一条狭小的胡同。这儿是去仓库的近道,桑弗从小就熟悉小镇所有的角落。当然包括所有的胡同儿。他抬起头仰望着被潮湿的楼壁夹撑起来的天空,几只大鸟一闪而过。

“这年头怪东西越来越多了。”桑弗觉得自从几年前家里开始种冰凌花,缭乱的东西一下就涌进了寂静的小镇。而对于这些陌生的东西,人们倒也乐于接受。“不过炼金术士那些绝活儿真不赖”桑弗自言自语的很快就走到了胡同的尽头。

“喂,这不是大盗贼桑弗么!”胡同尽头阴暗的角落里传出来一声叫喊。桑弗停了下来眯着眼向角落里瞧去。里面全是些肮脏污臭的懒汉。小镇这几年繁荣起来,来往的客商多了,有钱的人也多了。于是滋生了这些以博取人们同情心和施舍苟且过活的人。桑弗没看清喊自己的人在哪里,向着那一团‘黑’摆了摆手又继续走去。

“喂,咱们可是同一条道上的‘兄弟’啊。你倒是有贵人忘事的好本事。”那人见桑弗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竟跳了出啦,一把拉住了桑弗。桑弗仔细的瞧了瞧他,忽然想了起来。

“忘记我了?”这人看着桑复疑惑的样子,急切的摸了一把脸,好方便桑弗看清自己。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克罗尔,你怎么混到这儿来啦?”桑弗朝着角落里七倒八歪的‘可怜的残疾者’们努了努嘴。

克罗尔是桑弗从小一起玩起来的伙伴,小的时候常常一起偷东西,恶作剧。小镇的人们大多被他们祸害。人们怒不可遏,恨不得把这两个搞乱的小鬼扔进弗洛伊斯河。

他们在一起渡过了漫长的童年时光。那时的桑弗整天吵吵着要做个伟大的盗贼,而克罗尔却对他的理想不屑一顾。桑弗对克罗尔的胸无大志很愤怒,于是就给克罗尔起了个‘贴切’的名字——蠢蛋克罗尔。

那时的小镇还没有这么多的穷人和富人,人们通过自己的双手创建着财富,虽然自私、胆小,却没有现如今的狡猾和贪婪。只有那个骑兵团的团长是个十足的恶棍。他常常凭着自己的强壮和威望欺压胆小的小镇居民们,连小镇的镇长都拿他没辙。桑弗和克罗尔决定教训这个恶棍,于是偷了他老婆的衣服偷偷挂在了小镇广场的石雕上。

后来事发了,骑士团长威吓克罗尔指证了桑弗,把所有的罪恶都推到了桑弗身上。按照当地的律法,偷盗他人财物的要被罚金,公然羞辱他人的要被关押半个月。骑士团长仗着权势,私下给桑弗附加了鞭脊的处罚。年幼的桑弗被打的皮开肉绽,现在背上还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后来随着弗洛伊斯河西岸的开荒,小镇上大多数的居民都搬迁去了西岸,克罗尔家也去了。临走时他设法跟桑弗化解了恩怨,但是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亲密。于是一晃五年,两个人已经踏上了各自的命途。

“一言难尽啊,兄弟,我可是经历了不寻常的命运啊。”克罗尔摇晃着脑袋,仿佛对他的不同寻常的命运饱含了唏嘘与回味。

“瞧这儿”他把脏兮兮的衣服袖儿撸了起来,露出了混着体臭的胳膊。克罗尔得意的显摆着胳膊上碗大的一块伤疤给桑弗看,桑弗却被这阵刺鼻的怪味儿熏得捏起了鼻子。

“好啦好啦,我怕是看得一清二楚了,你怎么弄的?”桑弗看着克罗尔胳膊上的伤痕不免觉得有些触目惊心。酱紫色的伤口已经被时间愈合的结痂,参差的齿痕却被时间滋养的丑恶狰狞。

“说出来怕你不会相信,我可是经历了大人物的命运啊,瞧见了吧,这是一头巨大的怪物咬的。它的身子比这块牌子可高的多啦”克罗尔指着头顶上悬挂着的一块醒目牌子。上面还留着上任镇长鼓励人们去弗洛西斯河开荒时的标语‘去那未知的世界吧,收获属于你的财富和幸运。’桑弗一瞬间有些滞顿。他忽然想起,与克罗尔‘分道扬镳’似乎与这牌子上写的事情有着莫大的关联,但具体是什么却无法在这一刻清晰。桑弗摆了摆手,“得了,我知道了。但是现在我要去拿点东西。”桑弗不等克罗尔反应过来,就不耐烦的向着街心走去,克罗尔吃惊的追了上来。

桑弗对这种来自艾玛之外的亲切打心底里排斥。也许他在潜意识里还不能原谅克罗尔,每当他回忆童年的美好时光时,背上的残留的两道疤痕就会隐隐作痛,给他所有的回忆蒙上一层阴影。他以为时间久了就会忘掉不愉快的事情,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再见到克罗尔他竟没有一点愉快的情绪,烦躁充塞着他的心,他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这些年里桑弗偷了很多人的东西,陌生人的,邻居的亲戚的。虽然这往往不会成功——因为桑弗会把成功偷盗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回他们的口袋,或是直接转在手里向他们炫耀自己技艺高超。而这是件不讨人喜欢的事情,起初的时候,人们还能笑着打圆尴尬的局面,后来人们一看到桑弗就躲着走,对他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桑弗很沮丧,毕竟不被人称赞对一个‘身怀绝技’的小孩子是件难过的事情。艾玛无法理解桑弗的“盗贼之王”的梦想,但她始终不愿伤害桑弗,于是只好勉力维护着桑弗敏感稚嫩的心,桑弗渐渐可以感受到艾玛对自己的苦心,但他对人心也是深深的失望。他开始相信除了艾玛不会有谁会是真心对待自己了。就像相信‘最好的朋友也会背叛自己’这种真理一样坚定。‘总有一天我的名字会被所有人知道,等着瞧。’桑弗常常这样对自己说。

克罗尔对桑弗表现出的态度从吃惊慢慢变得失望,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背叛对桑弗的伤害,也许他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为‘那时还小’。谁也无法追究小孩子的过失,即使这种过失对别人造成的伤害是永恒的。克罗尔只想着多年不见的好朋友偶然碰到了至少会问问近况,伸伸援手。但是桑弗仿佛仍对自己心存芥蒂,他并不喜欢自己这一身破烂的行头!克罗尔哂笑着扬了扬手,“得啦,兄弟啊,看到你真是不错。不过你变化倒真是不小。你就忙去吧,我也得回去晒我的太阳了。”克罗尔边说边扑打着挽起的袖子,也不再看桑弗,懒洋洋的又回到他那阴暗的角落去了。

桑弗看着克罗尔渐渐的退回到了阴影里,忽然童年时的回忆混杂着清晨稀薄的光线蹼泳在了心里。克罗尔的身影隐隐约约还残留小时候的模样。桑弗只觉得差点就喊出了‘嘿,蠢蛋,跟我来!’却梗咽在了喉咙。桑弗叹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