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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出庄

郭哲元 《玉剑侠情》 武侠小说 2008-11-17 21:54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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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白清待明紫红去得门去,将右手摊开看时,已然高高肿起,忙伸手将右手动脉捏住,使劲往下一捋,便见血缓缓从指尖泌出。如此反复再三,心中不觉大是畅快。看地下血时,已然乌黑。元白清皱眉不已,忽然从地下和着泥将血捏了一小块,就手中揉成一个小丸子。方微笑着收入怀中。

此时正是浓冬时节,昼短夜长,看看窗外渐渐的模糊起来。不多时,已是伸手不见五指,当下再不迟疑,轻轻飘出门外,飞身向上一跃,到得房顶。游目四顾:只见西首一个灰衣少年轻轻从暗处闪将出来,黑暗之中看不清容貌。不觉笑道:“此人莫非是暗桩?但看他又有些不像,奇怪。”那少年喃喃道:“会在什么地方呢?”缓缓向西首而去,暗中利器穿空之声不觉入耳。那少年反应极为敏捷,连连几个筋斗,避了开去。却听的一个声音叫道:“好小子,赶来捋爷爷虎须,爷爷等你多时了!”隐约之中,几人齐齐向西而去。那人又叫道:“你是谁?看老子怎么……”“收”字尚未说出口,只听的“噼噼啪啪”几声,似有人着了几个耳光。倏然只见数十个火把明晃晃的点起。

火光之下,却见一个灰衣少年倚剑而立,五官端正,身材颀长,显得颇为削瘦。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一个汉子,那汉子左脸红的猪肝也似,高高肿起。见得背后火把,忙退了几步,叱道:“好小子,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敢来这里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火光中众人簇拥一人而去,那人白衣玉面,剑眉入鬓。正是与元白清交手的那少年。少年抱拳-揖道:“原来是陈兄,陈兄来到蔽庄也不招呼一声,让小弟多有误会,还请陈兄多多包涵。”灰衣少年冷着脸道:“夏雨轩,你我非亲非故,这兄弟二字,还请收回才是。”夏雨轩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着恼。面不改色道:“陈兄来的蔽庄不知有何吩咐?”灰衣少年大声道:“总算是说到正题上了,我来铁家庄是为了元白清,你将他交予我。”夏雨轩面色一变,忙道:“陈兄只怕是误信他言,元白清在何处,在下也是不知。”灰衣少年冷笑道:“嘿嘿,你这话骗三岁小孩吗?我从长乐客栈尾随元白清到此,但直到现在元白清依然踪影未现,难道飞了不成?”夏雨轩这才恍然大悟,问道:“不知陈兄要元白清何为?灰衣少年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交出元白清便是!”

夏雨轩背后转出个人来,众人看时:正是杨郁,杨郁寒着脸道:“大师兄说了不在庄上便是不在庄上;即便是有,像你这般讨人,嘿嘿,还是问过我的拳头再说。”灰衣少年道:“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就请你划个道儿吧!”从背上解下剑来,当胸横立,摆个门户。杨郁见了,努从心上起,那里按耐的住,揉身上前,两人早已交上了手。

元白清见罢,醒悟原来都是为了自己而来!暗自寻思:此时不走,等待何时?左脚轻轻在瓦上一点,跃上旁边一颗大树,渐渐的看看离众人远了,抬眼看时,庄门已然在望。心中正喜只见,却见一个潘然皓首,老态龙钟的紫衣夫人闪将出来。背后跟着个少女,那少女亦然正是明紫红。明紫红指着元白清道:“师父,就是他!”那老夫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将元白清打量一番,便如丈母娘看女婿一般,点头的道:“不错,不错,果然是人种龙凤,一表人才!”元白清被她看得心里正有些不好意思,听得赞扬,心中一喜。忙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那老人面色一端,道:“老身人称古姥姥,不知你听说过吗?”元白清久居塞外,对她却知之甚详。忙一揖道:“原来是前辈,前辈到此莫非是为了……”古姥姥不待他说完,点头道:“不错!算来你也是我晚辈,苦大师与我交情颇深,今日只要你留下来,我也不为难你。”言中不甚惋惜。元白清急道:“古姥姥,此事另有蹊跷。”古姥姥冷冷道:“那你是不想留下了?”

明紫红见罢,忙迈开一步,抢上前来,叱道:“想倚武相抗。也罢,师父,让徒儿来教训教训这你不天高地厚的小子。“说罢拔剑在手,欺身刷,刷,刷就是连刺三剑。元白清见她来的迅猛,一时之间退了几步。明紫红见了,揉身又是几剑,元白清忙后退不迭。只觉明紫红出剑虽然快捷,每到紧要凶险之处便将剑势收回几分。正自惊异之际,却听的明紫红道:“还不快走!”言毕将剑向旁一扔,左手向肩胛处摸去。叫声:“啊哟!”古姥姥黑暗之中听得明紫红叫声,心慌意乱之中,忙向明紫红掠去。元白清暗道:这明姑娘骗人的本事倒真不小,以后见了她,我的小心才是。当下得此机会,飞身向前而去。

到得庄门旁,闪身在一棵大树之上。从地上俯身拾得一块小石头,曲手一弹,那石头“嗖”的一声,打在花丛之间。但见两条人影飞快的向花丛中掠去。元白清见罢,双脚微微一点,身子向离弦箭一般向前窜去,兔起鹘落,已到的庄外。

一声冷笑,庄外又有一人从树后走出。一言不发,仗剑便刺。那人二十七八年纪,华冠丽服,相貌威严,正是午间那名庄丁,但此时打扮,与前判若两人。元白清听得冷笑,便知不妙。此时见了这人,大是气愤!当下不避反迎。叫声:“来得好!”那人叫道:“邓兄弟,铁妹子。元白清在这里!”元白清待他说道"他“字,曲指一弹,那人只觉口中一阵腥苦,“咕噜”一身已然下的肚里。心中惊疑不定,当下收剑不发。原来“这”字是出口音,“里”字是闭口音,元白清拿捏得准。正好将药丸弹入他嘴里。当下忙退了几步,笑道:“你可知道方才那是什么吗?”那人听罢,惊惧更甚,骇然到:“是……是什么?”元白清道:“你可曾听说"腐骨穿心丸”?据说此药乃是由十种苗疆蛊虫配制而成,剧毒无比。一个时辰没有解药的话……”说到此,住口不言。只是看着他。那人心中不觉有些发毛,脱口道:“难道你给我吞下去的就是腐骨穿心丸?”元白清笑道:“你真聪明,这么难得问题你也知道。”那人听罢大声道:“大不了同归于尽!”元白清叹口气道:“看来我们只有同归于尽了,不过我提醒一句,这药丸发作之时,恐怕兄弟得吃些苦头。”那人闻言面色一变,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忙道:“在下一时兴起,和元兄开个玩笑,元兄大可不必当真。”忙伸手入怀,摸了一阵,从怀中摸出一个白色瓷瓶,笑着向元白清抛出。元白清伸手接过,放入怀中。笑道:“如此,在下多谢了。”转身欲走。那人忙道:“小弟……小弟的解药在何处?”元白清笑道:“想要解药的话,我走之后你们莫要追来就是。”那人忙道:“在下保证不追。”元白清点头道:“也罢,我相信你就是。至于解药吗,呵呵,方才我给你吞下去的只是我用血和泥捏成的小丸子。”那人听罢,又气又怒,两只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元白清见了道:“我给你几粒就是。”从瓶中倒出几颗,甩手向那人抛出。那人忙不迭去接。元白清见他拿稳,飞身而去。

离铁家庄渐渐远了,元白清抬眼向前望去,依稀中前面是一间破庙。当下便向庙中走去,进庙看时,四壁徒立,空无一物,想是荒芜的久了。从怀中方将解药拿了出来,却见一人大步入的庙来,那人背倚长剑,正是铁家庄那灰衣少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枚。却说陈明尧和杨郁交手十几个回合,杨郁只觉灰衣少年剑法精妙绝伦,顿时只有御守的份。灰衣少年见罢。冷道:“铁家庄的拳法不过尔尔,在下已然领教过了。”手中一招“大漠孤烟”直刺杨郁前胸。杨郁听他出言讥讽,暴躁如雷,不避不闪,一扭腰,挥拳猛击灰衣少年面门,灰衣少年冷笑一声,叫声“着!”不待招式用老,身子向后仰去,同时将剑一收,左手并指如刀,杨郁猛击之下,收势已是不能,身不由己,已然撞在了灰衣少年指上。“扑通”一身,向后倒了下来。点到杨郁,灰衣少年双目一凛,环顾四方,“咦”了一声,向前而去,众人见了,知道他要开溜,逶迤追去。

走到庄前,元白清正自离去,夏雨轩忙向庄前那人问道:“如何?”那人答道:“果然厉害,我们快追。”灰衣少年一见那人笑道:“原来苏州河也来了,只是不知苏州河什么时候也成了铁家庄的座上宾了?”苏州河微微一笑,道:“陈兄来的,在下也一样来的。元白清害死咱们师父,我们做徒弟的自然要同仇敌忾,要是陈兄不介意与我们一道的话,在下也不推辞。”灰衣少年叱道:“和你们一起狼狈为奸?污了我的名头。”夏雨轩先前见他点到杨郁,已然怒火在胸,此时听他出言挖苦,俊面一沉,怒道:“陈明尧,你不要这般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苏州河打个哈哈道:“人各有志吗,既然陈兄弟不愿与我们一起,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呢?眼下还是追元白清要紧。”夏雨轩狠狠的瞪了陈明尧一眼,道:“改日我定会领教陈兄高招。”言毕进庄而去。陈明尧见他出远,也向前而去。

陈明尧见了元白清道:“你就是元白清?”元白清只得叹了口气道:“不错,就是在下。阁下为了我不惜与铁家庄为敌,是何缘故?”陈明尧寒着脸道:“好,既然你这般坦荡,我也就开门见山的告诉你吧。”缓了一缓,道:“家师一个月前为了白玉剑修了两封信,一封给铁家庄的铁万里,一封给石马堂的俞堂主,约定在盘龙山一会。俞,铁两位大侠见了信自然快马加鞭赶来,当时师父吩咐我和大师哥两人守把上山路径,吩咐之后便和铁,俞两位上了三顶,但是……但是我和大师哥一直等了三天也没见师父下山,若依往常,一日便成了。那时候,我们自然慌了,可是有师父的吩咐,我们又不能离开,于是我悄悄地飞鸽传书叫来苏州河和夏雨轩两人。我们四人商量了一阵,最终决定由大师哥和他们两位一起上山去了究竟。”讲到此,面色一紧,变得说不出的诡异。“大师哥上山之后却见到……却见到家师和两位前辈全身耷拉在石桌之上,白玉剑不知所踪!大师哥他们扶起家师三位一看……!”元白清虽然知道结果,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后来怎样?”陈明尧眼眶红的血也似,哽咽道:“他们竟然气息全无,死去多时了。”元白清微笑道:“所以你就要找我替另师报仇,对吗?”陈明尧叹道:“我虽有有此打算,但大师哥却说恐怕别人隐情,要见你一面。”元白清正色道:“哦?不知另师哥现在何处?”陈明尧道:“嘉兴城中西子巷倒数第六户的便是。”元白清道:“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见他。”陈明尧道:“好!你见他之时他定会问你是谁,你只需回答天下兵刃,为剑称王!天下武功,快则无敌就是了”元白清点头称是,便出门而去。

元白清刚出的庙门,却又一踅身回到庙中。陈明尧见罢,冷笑道:“莫非你改变了主意?”元白清苦着脸道:“在下哪敢,只是铁家庄的朋友委实热情好客,想将在下留在此。”陈明尧探身一看:但见依稀中几只亮晃晃的火把逶迤向庙中而来。当下眉头微皱,踌躇不已。

却说火光之下,一行人不是别个,分别是:古姥姥,明紫红,夏雨轩,邓仲归,铁凝玉,苏州河六人。只听得古姥姥道:“元白清定在庙中?”夏雨轩抢先道:“铁家庄以南,除此庙外,俱是荒地,别无容身之所。所以在下推测元白清便在此处。”古姥姥点头道:“恩,有道理,大家小心为上。”苏州河陪着笑道:“有古姥姥亲自出马,元白清还不手到擒来。我等自然为姥姥马首是瞻。”

陈明尧一阵踌躇,忙向元白清问道:“他们之中无一弱手,我们如何是好?”元白清眼珠子转了几转,微笑着道:“在下到有一计,不知陈兄肯依否?”陈明尧道:“请说!”元白清附耳低声在陈明尧耳边说了一阵,陈明尧忙狐疑道:“此计能行吗?”元白清正色道:“在下保证绝无问题,他们的仇家是我,自然不会将你如何。”陈明尧悻悻道:“那就依你罢。”

不多时,古姥姥众人来的庙外不甚远处,苏州河忽道:“且慢,我等齐冲将进去,元白清若乘隙走了,如何是好?”众人听了,俱道:“不错!这不可不防。”夏雨轩问道:“那依苏兄之意如何?”苏州河道:“不如在下守在南面;铁姑娘和夏兄守在北面;邓兄守在西面;明姑娘你就守在东面;古姥姥您老前辈武功高强,从中而入,以唿哨为令,各位以为如何?”铁凝玉急道:“好是好,只是二师哥不是元白清的对手,我要和他一起守南面。”夏雨轩面色一变,道:“不成,我们只是抵挡一阵,不是性命相搏,二师弟会这般不济事?”邓仲归也道:“不妨,一切按议定的就是。”铁凝玉还待再说,古姥姥把拐杖一横,大步往庙中而去。

众人伏身已定,只见的庙中一人冲天而起,一袭白衣在黑幕之下显得格外耀眼。古姥姥大声道:“看你往哪跑?”飞身追去。白衣人一声不吭,只是一味狂奔。伏身之人见罢,俱都闪身而出,齐齐追去。只听得苏州河道:“在下和夏兄在此守候一阵。”夏雨轩答道:“好!”两人重又回身来的庙中。两人相视一阵,苏州河道:“夏兄以为如何?”夏雨轩恨恨道:“又被他走脱了。”苏州河阴阴一笑,道:“只怕未必。我看他必死无疑!”夏雨轩道:“元白清机警过人,难道现在苏兄还看不出来吗?”苏州河笑道:“是吗?饶他奸似鬼,只怕也只有喝洗脚水了。我开始在庄中的那扇门上所下的毒叫“摸不得”,此毒看似厉害,其实三日之内不去触摸任何东西也就不治自愈,但后来在庄门我所给却可以要他的命!”夏雨轩道:"难道那不是解药?”苏州河冷笑道:“是解药,却也是毒药,是药三分毒,我这药叫“血鸩丸”,虽可解他的“摸不得”但却剧毒无比,加上他这一路狂奔,嘿嘿,怕离毒发不远了。哈哈哈哈哈。”夏雨轩听吧,也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