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横祸
“干杯。”一个白衣少年举着酒杯道。“好!”回话的是坐在他对首的青衣少年。
饮罢一杯,青衣少年缓缓道:“元兄,你我多年不曾相见,据闻你一直在塞外,怎么又到了江南?”白衣少年微微一笑,道:“我在塞外孤身一人,有些腻了,特地来江南散散心。”青衣少年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邻坐一个中年汉子听的称呼,忙走到青衣少年桌前。问道:“邻坐的两位可是谢谦,元白清?”青衣少年点头道:“不错,我是谢谦,他是元白清。”那汉子满脸皆是笑容,高声道:“果然是两位,再此恭候多时了。”缓了一缓,抱拳道:“在下杨郁,乃是铁庄主的小徒。家师吩咐在下遇到元公子一定要元公子前往铁家庄喝一杯。”谢谦道:“原来是杨兄弟,在下来嘉兴早想拜会铁大侠,杨兄即是铁大侠高足,便请杨兄共饮一杯。”杨郁连连摆手道:”谢兄和元公子自饮几杯,在下前去通告家师,让庄上稍做准备,以免唐突。”言毕也不管谢,元二人答应与否,叫道:”掌柜的,会钞!”快步而去。杨郁转身去的店外,笑容立敛。咬着牙愤恨道:“元白清,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近来!”在城中转了几转,来的一片大庄院之前,快步而入。
入得院内高声道:“大师哥,大师哥,我已有元白清的消息了。”“在哪,在哪?你快快说?”却见西首一条大汉飞身而至,那大汉虎背熊腰,气宇轩昂。杨郁一见大汉立刻道:“原来二师哥,大师哥在哪?”大汉急道:“元白清在何处?”杨郁道:“大师哥吩咐我们商议好了方可……”那大汉怒道:“等大伙儿商议好,那小子早就溜了。”
二人正僵持间,东首一少女走将过来,那少女道:“二师哥,大师哥出城未归,还是少待片刻。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那大汉急道:“师妹,我这不都是为了师父他老人家,现在仇人就在眼前,难道……难道……”言罢虎目通红,似是滴出血来。那少女叹道:“二师哥,爹爹的仇也不急于一时,元白清是苦大师的嫡传弟子,武功深不可测,我耽心你此去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打草惊蛇。”杨郁也劝道:“二师哥,师姐说的是,不是我小瞧了二师哥,元白清既能一举击杀江南三大好手,足见他智计俱是百里选一。”那大汉沉吟片刻,斩钉截铁道:“无论如何我也是非去不可!”那少女见他如此决绝,只得道:“二师哥要去,我也不阻拦,但是一定要带上我。”那大汉点头道:“也罢,依你便是。”杨郁见此情形说道:“元白清现在在长乐客栈。”
却说元白清正朝街中观望,只见的一男一女飞快的往客栈而来,那男子肩宽背阔,女子却似水莲一般,朱唇未启,眼波先流。元白清虽非好色之徒,看的此女心中也不尽一荡。谢谦见元白清看着那两人,便道“元兄可认得这两位?”元白清摇了摇头道:“不识,听谢兄的语气似乎知道这两人。”谢谦笑道:“那是自然。”一指那汉子道:“这位便是铁大侠的二徒弟,江湖人称“暴雨拳”的邓仲归。”又指了指那女子道:“这位么便是铁大侠的千金铁凝玉。”元白清听罢脱口赞道:“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倏然之间,只听得蹬蹬声不绝入耳,邓仲归两人上的楼来,邓仲归虎目环视,径向谢谦走来,目光凛然向谢谦射去,大声道:“谢谦,我本对你敬服有加,算我邓某有眼无珠,错识了你,你竟然与这等贼子为伍!”谢谦闻言一愕,奇道:“邓兄何出此言?”邓仲归兀自狂怒未息,叱道:“元白清为了白玉剑不惜害死家师,俞射虎,刘礼将三位前辈,你难道不知?”谢谦忙道:“此话怎讲?”邓仲归听的他似乎并不知情,神色方缓和一些,道:“原来你并不知情,我也不指望你今日为我助拳,只要你不帮这姓元的,方才的话邓某改日定负荆请罪。”元白清忽插口道:“你说铁庄主被我所害,可有证据!”邓仲归仰天狂笑道:“证据?据在下所知修罗手是苦大师的独门绝技,是也不是?”元白清点头道:“不错。”邓仲归又道:“而苦大师却只有你一个嫡传弟子,是也不是?”元白清道:“不错。”邓仲归咬牙道:”这就是了,家师正是死在修罗手之下,全身骨骼俱被震碎!”
元白清暗自寻思:这会是谁呢?修罗手的武功难道还有人会?看来只有问问他了。一念至此,方皱眉道:“两位听我一言,这中间另有曲直,但在下一时之间也无法解释。不知两位可否给在下些许时日,在下定为两位擒的真凶。”邓仲归听罢,冷冷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别无其他。看拳!“
但见邓仲归一拳袭来,元白清闪身避过。那拳正中木桌,那桌子随即四分五裂。邓仲归见自己一拳落空,再不疑迟,铁拳再出,瞬间便已是六六三十六拳!他绰号“暴雨拳”,端的犹如狂风暴雨般。元白清并不回招,只是一味闪避。谢谦看的时而双眉微皱;时而面带微笑;看道精彩处,又忍不住喝起彩来。铁凝玉看了片刻,幽幽道:“二师哥我们还是走吧。”邓仲归并不答话,只是一味猛攻。元白清渐渐的也不耐起来,酣斗中但见元白清叫声“着.”左手将邓仲归双拳一封,右手轻轻一掌拍向邓仲归左肩。邓仲归避无可避,脚步一个踉跄,连退了三步,方稳住身形。只见他转身到铁凝玉身畔道:“师妹,我……我没用,师父的仇我是无法报了,你去找大师哥吧!我……我……。”支吾了半天,却又吐不出一个字。只是喃喃道:“我没用……我没用。”铁凝玉咬着牙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狠狠的一跺脚,转身下楼而去。邓仲归见她下楼方回的神来,重重的叹了口气,也随之而去。
元白清看着两人离去,始终不发一言。见两人去的远了才向着谢谦道:“不知谢兄可信的过我。”谢谦笑道:“便是天下的人都不相信元兄,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朋友!”言罢双目深深的望着元白清。元白清没来由的心头一热。朗声道:“果然是好兄弟!元某总算没有看错人!眼下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不知……”谢谦挥手道:“你们既然是朋友,但说何防。”元白清点头道:“有友如此,一身足矣!我叫兄弟办的事便是要你去洛阳天心崖去找一个叫枯木大师的人!”谢谦道:“枯木大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元白清道:“兄弟见到他时自会识的。兄弟切记定要请他来见我。只说苦大师的传人求他一见!”谢谦点头道:“如此,在下现在就去!”元白清也不客气,道:“如此甚好。”待谢谦去的远了。元白清缓身下的楼来,只袖中摸出一锭碎银,往柜台一放,道:“刚才之事,还请掌柜的多多担待。”
元白清出的店门,暗自寻思道:方才邓仲归所言铁,俞,刘三位俱都身故,我何不去铁家庄将此事问个明白。当下自持艺高人胆大疾步想铁家庄而去。
铁家庄在嘉兴城南,乃是嘉兴城中赫赫有明的所在。元白清不消一顿饭功夫便已在铁家庄门口。只见门口一对大狮子,房舍俨然,嘉木绣花。端的好一个处所!元白清正思索如何进庄,却见门前一个庄丁飞身而至,那庄丁躬身道:“这位可是元公子?”元白清拱手道:“不错,在下正是。”那庄丁听罢,喜笑颜开。“庄主吩咐小的在此恭迎公子,只是不想元公子来的忒早。”元白清寻思道:邓仲归见我之时似要将我生噬一般,这人却又这般客气,莫不是先礼后兵。也罢,且都由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心中兀自狐疑不定,口中淡淡道:“原来如此,有劳阁下带路。”
那庄丁引着元白清转了几转,过的一条长廊,躬身道:“庄主就是屋内。”元白清右手将门一推,只觉触手处颇有些凉,心中不觉有些异样。方待出口询问,转过身来,心中一惊!原来背后空空如也,哪有半个人影?忙伸手来看时,只见掌心一片漆黑,麻痒难当。心中略一权衡,已然有了决断。当下朗声道:“不想铁家庄如此名门,竟也使出这等龌龊伎俩。”却听不远处一个声音冷冷道:“铁家庄对朋友自然光明磊落,但对阁下这般人物吗,嘿嘿……”言下之意,大是不屑。元白清再不迟疑,飞身向那人掠去,那人却甚为机警,飞身向庄后而去,元白清略加思索,起身直追!那人武功却也不弱,围着铁家庄打转,只不还击。口中冷笑不已。
追了片刻,元白清直觉双腿灌了铅一般,脚步愈来愈重,猛然醒悟:是了,此人一味挑衅,莫不是引我毒发。那时我岂非只有束手就擒。便停身不发,举步缓缓向庄外而去。那人一愣,也不阻拦。元白清方到的庄门旁,却见一条汉子提起手中铁拳飞身而至。那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邓仲归。只听邓仲归喝道:“元白清,这次你便是插翅也难飞了!”元白清中毒之余,又遇大敌,心中叫苦不迭。元白清只得返身而退,邓仲归将拳一抡,叫道:“想走吗?”飞身扑来。说时迟,那时快。元白清只得单掌临敌,不多时两人便已斗了三十来招,元白清只觉眼前金星直冒,额头上层层冷汗泌出。一时之间,左支右绌,已是险象环生。只得将中毒的右手也挥出,邓仲归对这右手却大是顾忌,左闪右避,仓促之间,很是狼狈。元白清得此机会,立即飞身向后。全力施为之下,离邓仲归已是十丈开外。邓仲归还待追去。却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仲归,守门要紧!”邓仲归闻得此语,只得闪身回到原处。
元白清一阵疾奔,心中大是郁闷,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在庄中寻的一间房舍,闪身入内。方欲调息一阵,却听得窗外衣袂破空之声。门开处,显现出一个白衣少年。那白衣少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俊逸非凡。白衣少年看着元白清冷笑道:“阁下今日只怕已是瓮中之鳖了!”元白清冷哼一声,并不答话。那少年俊面一沉,捣拳直击,方交手几个回合,元白清直觉那少年武功较之邓仲归更是不惶多让,不觉压力倍增。不觉暗自寻思道:如此下去,我如何才能脱身?当下将身子向前一沉,那少年见了,只道元白清已然毒发,不假思索,双拳齐出,分击元白清双肩,元白清猛地一沉,险险避开白衣少年的来拳,就势转个身,扬起左掌,向上直击。那少年不料就里,一掌打个正着。忙晃将一晃,御掉部分掌力,再之上元白清中毒之余,受伤并不甚重。抬眼看时,元白清已在五里开外,那少年冷笑一声,尾随而去。
元白清渐渐对铁家庄已然有了大致了解,听得身后之声,飞身向北而去,那少年不疑有他,紧随其后。元白清窥的一条长廊,廊外亭台楼榭,假山林立。心中一动,忙一个拐弯,到得廊中,一咬牙,投入假山之中,那少年万万不料元白清这般胆大,沿着长廊而去。
元白清见他去远,在额上摸了摸,暗叫:“侥幸!”缓步向南走去。所幸这一路并无阻拦,元白清到得一间朱红小屋外,将左手拿住门闩,运力在手,“喀嚓”一声门闩应手而折,元白清举步而入,到得屋内,不觉面红耳赤,只见一个少女赤身裸体正自浴缸之中沐浴,那少女肤若凝脂,杏眼桃腮,慧眼眄睐,光彩溢目。那少女听得响动,急回头看时,见一个陌生男子,忙双手护胸,红云满面。元白清方欲转身出门,却见北面那白衣少年闪电般掠来,元白清心念急转,只得缩身而回。那少女先前见他转身,只道他准备出门。心中一喜,方欲从浴缸中起身穿好衣裙,不料元白清踅身而回,正避无可避,比之先前,犹然尴尬几分。元白清道:“在下颇有冒犯,实非本意,还请姑娘多多包涵。”那少女咬着唇道:“你先转过身去!”元白清忙转过身去,那少女慌忙穿好衣裙。只听得门外白衣少年道:“明姑娘,你可曾见什么人来过这边吗?”元白清心头一凉,正自绝望之际,却听那少女冷冷道:“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那少年惶恐道:“明姑娘说的是,在下多虑了。”言罢便匆匆离去。
元白清满是感激,轻声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那少女缓缓道:“你现在最好莫要出去,外面现在搜寻的紧,元白清连连点头。心中寻思道:她是什么人,瞧那少年对她似乎很是顾忌。那少女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救你?”元白清道:“在下确实有些奇怪,姑娘可知道在下是谁?”那少女嫣然一笑道:“我自然知道你是谁,而且我还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害你。”元白清奇道:“那你为何要救我?”那少女道:“只因为我……只因为我……”眼珠子一转,道:“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元白清脱口道:“莫非你知道这件事情的秘密。”那少女住口不语。忽道:“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元白清笑道:“姑娘若是说了,在下定会放在心上,日日记挂。”那少女贝齿微启:“我叫明紫红。”元白清反复将这名字念了几篇,方笑道:“我说过的,定会将这名字放在心上日日记挂。”明紫红叱道:“少在本姑娘面前油腔滑调。”说罢“噗哧”一笑。元白清笑道:“在下怎敢,便是方才在下也也……”忽然听得庄中一声唿哨,明紫红面色一变道:“不好,师父在唤我,我得出去一下,你若要出庄的话,切记须到夜晚方可!”叮嘱再三,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