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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潭沫 《砂》 言情小说 2011-12-01 03:0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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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刚过完,正娃他婆娘的肚子就憋不住的紧,只等的阳历里2月14日那天。那天的天不寒不温的,间或里飘起几缕不温不凉的风。蹲在房外的石头边正娃嘴里叼着根公主牌香烟,呆愣愣的盯着屋门并无心吸嘴中的香烟。只听得“哇、咕哇”两声叫,正娃扬起胳膊猛的甩掉手中的烟,一个骨碌站起身来喊道,“生了,生了是吗?”屋中一个老婆子的答道:“是啊,生了,且是个站着尿尿的主。”正娃听了当下心里不知有多受用,经站在脚地里拉着嗓子喊了声,“我正娃也有带把的孩子了”。那声音像是一斩利刃划破了这不温不凉的天。

一位头发苍白的老者从石头堆后面的小房子里夺门而出,“我孙子,我要看,要看我孙子”。正在兴头上的正娃见娘正赶着往屋里去,自己向前也帮扶着娘往屋里赶。

稳婆早已利索的收拾干净了孩子,被婆娘抱在胸前趴在那堆大奶子上吃奶。但见那孩子白白胖胖的甚是可爱,闭着眼小嘴含着只肥大的奶头不停的吸着。一旁的老人看了乐的道,“看我孙子,白胖白胖的,多能吃啊,以后肯定是个吃香的的命。”

老人一直站在旁边守着这孩子,这孩子也只顾自己吃,一直吃了一钟头方才罢了嘴,床上的婆娘早已累得闭了眼。老人见孩子一吃完奶,急急的抱在自己怀里,仔细端详这个刚出生的小爷们。

老人见这小犊子可爱的紧,忍不住拿手在那张小嘴上摸一下,小家伙便用力拿嘴吸着手指吮吸起来,老人怕自己手脏惹起病来,赶紧把孩子交在儿子手里,去灶间用白白的香皂仔仔细细把手脸洗了一通。

这孩子也乖巧,不怎么闹,饿了就快哭,吃了就睡,经过一月的喂养张的更是胖胖白白,小脸越发显得肥实。到了3月13这日,正娃同老娘合计给这小家伙摆满月酒,床上的女人翠娥高兴拿嘴亲着小崽子的小嘴“我家的胖娃要出满月了,以后可以到外面逛打了”。

“正儿,把你姨夫他老人家也请过来吧,他懂阴阳周易这些东西,刚好给咱这小猴儿相相命,也好去个名儿”,正娃娘对儿子说。

“娘,我不信这些东西,富贵都是靠双手挣来的,哪有命好名不好的说道。”正娃颇有微词对老娘说。老人瞅瞅儿子,眼中带着猜不透的神秘,“你还年轻不知道这玄机命门,也怪不得你”。老人看看儿子接着说。

“还记得你三岁那年,你那老不死的老爹在家中床上睡觉,叫你倒坐在门槛上圆豆角,我在灶间做晚饭,那年头狼多,天色已晚,也是我疏忽,但听得你一声叫,再去门槛上看你时却只丢下豆角篮子,没了人,那是个还点油灯的年头,再加上天已经檫黑,人被狼叼着走了,上哪去找去。恰一个行脚的僧人,来门前化缘见我和你爹吵架,问了只是你被狼叼走了,边说要往东北方向去找在那块插秧的凹坑了可寻得你。你爹当即点了火把有叫几个帮衬的壮年沿东北方向找你,果不出那僧人所料,那狼叼你累了放下你脚地里歇气,见着火把冲冲逃了去,这才就下你。”

老人说完看看儿子,指着儿子额头和脖项的牙痕,“这就是那狼留下的。自那以后我就信这个。”

正娃方听娘说了个这样的典故,不知是真是假,小时候但听得家里说,这疤痕是到地里见谷穗儿不小心谷茬儿叉的,但母亲今天自己的疤痕说是牙痕并这般说,让他不觉心里也鬼神起来。但也暗自为这刚出生的小崽子高兴,现在的世道好有了电灯,有了机械化,有了水泥砖瓦自己的心肝不会再有那样的是发生。这样想反倒心里的疑惑全然释去。

“那好吧,娘,明天我一定把姨夫给请来。”正娃应了母亲。

在邻居的帮衬下,经过一下午的忙碌,满月席已做好,席面都是些农村约定俗成下来的菜式。邻居们吃了些饭也散了。正娃也累了,洗了脚、脸上了床。

那床足有两米宽,胖娃吃过奶被放在靠墙的床内侧,正娃上了床边一把搂住了婆娘,把个头死死的塞在婆娘的怀里,拿嘴哚着女人的奶子,像是个几天没吃喝的孩子似地。女人也紧紧的搂着男人。

一大早正娃又吃了几口女人的奶子,不舍的起了床准备今天的喜事,老人听得后屋儿子的堂门吱呀开了,也穿了衣服起了身。但见这时的东方明暗斑驳,四周还是灰蒙蒙的。

“婶子,我来了……”老人未见人但听声就知道是黄奇她女人,那女人迈着大步从岔道了转了出来,笑着说,“大哥、婶子起得可真早啊,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那猴儿张的肥肥实实的别说你们这做爹做婆的喜爱,就连我这外人看着也喜爱的紧啊”。老人听着这婆姨这等夸自己孙儿乐得道,“你既然这般喜欢到时就让她认了你做干娘,怎么样。”

“那敢情好,我还巴不得呢,我这不争气的肚子尽生些雌儿,正愁憋不出个带活儿的呢,要是婶儿这么讲了,我可就当真了,吃罢了席便认了这猴儿,免得婶儿撒了悔。”那婆娘一阵说道。老人乐道,“那你这个做干娘的今天可要好好帮衬着办好你儿子的满月了哦”。

女人笑着钻进了灶间说道,“那是自然,给自己儿子办满月哪有不卖力的。”炊烟在清晨的天空寂寞的妖娆着身躯。

满月酒吃到下午散了,正娃姨夫抱着小崽子在怀里端详着,已问了生辰八字,老人嘴里默念着什么,五指来回掐算。

“这孩子生的耳大,眼大,唇厚,左耳耳廓上部有一仓,此皆积福之相,但这孩子来时冤屈太重,曾受过血光之冤,必怯红,见不得大红之色,养扶起来势必要劳心费力。幼少之年不可穿黑布衣服,小时只当个女孩儿养着,取个乳名小丫吧。我算他五行当中火太旺少木且以水压之,可以以木当名,张霖,不知道意下如何。

老人、正娃都觉这名字合八字且不俗,变满口乐的应下。

“这孩子命硬,虽多灾但尚可化吉,无需人什么干娘、干爹。”老人说完吃了些饭便去了。

正娃娘可愁了。答应黄奇他婆娘要让丫丫做她干儿子的,这下可不知该怎么说的好了。